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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送一个哥哥 吃醋,但心 ...

  •   三百座的报告厅,前几排贴了名条是特定席,之后都是自由席。

      尼尔的座位在第一排靠近演讲台的地方,他旁边的座位,贴着乔溪宁的名字。

      ……

      乔溪宁无语。

      原来,一开始就有两个名额……

      到刚才为止,他都以为是靠自己昨晚发誓争取来的机会。

      仔细想想,如果苏珩初不想让他去,讲座的信息他甚至无从得知。

      苏珩初就是无聊找乐子,乔溪宁想。不过,有埃文的消息他能想着自己,让他耍了就耍了吧。

      听众陆续入场,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吊儿郎当如尼尔都带了几页纸记笔记,只有乔溪宁两手空空,带着一副好态度,背挺得笔直,等偶像接机的架势。

      尼尔笑他,“先放松点,讲座开始还要十分钟。”

      乔溪宁伸直脖子,眼睛定死在讲台上,“这样显眼,他看到我的机率更大。”

      “我们坐在第一排,只要他不瞎,不会看不到你,冷静点。”

      尼尔的话很有道理,但乔溪宁不听。他千辛万苦来这里就是干这事的,认真点怎么了。

      “你不要管我,认真学习。”乔溪宁扫一眼他的桌板,“你的笔呢?”

      尼尔抖了抖他仅有的两页纸,啪得拍脑门一巴掌,真忘带了。

      等尼尔借到笔回来,讲座已经开始。他竹竿一样高挑,急匆匆从讲台前窜过。

      教授在台上做着自我介绍,乐呵呵提醒他小心不要摔倒。

      身为助理的埃文在台侧操作电脑,视线随着老师看来。

      乔溪宁腰挺得不能再挺,期待又忐忑。

      尼尔落座了,埃文的视线随之落下,偏了偏,乔溪宁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

      但埃文很快移开目光,重新看回台上的老师。

      好像没当回事。

      一丝淡淡的失望堵在心口,乔溪宁腰塌了靠向椅背。

      台上教授风趣幽默的谈吐引得听众轻笑,乔溪宁听得懂笑点,但不想笑。

      沮丧了一会儿,他开导自己。对视是错觉,是自己太在意,以为那是一秒的对视,其实埃文很快掠过视线,根本没有看到。

      话说三遍,他把自己说服了,再次认真听讲。

      根据讲座安排,教授讲完理论内容还有实验数据汇报环节,这个部分的讲解人是助理。

      等埃文上台,到时候一定能看得到他。

      四十分钟的理论内容,一串又一串专业术语流过乔溪宁的大脑,催得他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过去,终于看到埃文站上讲台。

      不止乔溪宁打起精神,他余光一瞥,邻座的女孩也挺直腰背,拿出手机对着台上一顿猛拍。

      埃文是学霸型,颜值在线,但高中时期,学校里体格壮硕又露脸的校队球员更耀眼,埃文明珠蒙尘,现在终于专业魅力两开花。

      乔溪宁像是自己被人喜爱一样开心,也拿出手机拍照,想象着讲座结束两人的聊天,他可以拿出照片调侃——刚才好多女生拍你呢。

      手机对准埃文,拉近焦距,乔溪宁很快抓拍一张。

      查看照片时他愣住,屏幕里的埃文正看向他。

      乔溪宁抬头,埃文才移开目光,翻页PPT。

      第一次他还能骗自己,这次长久的视线接触,明显的转移注意,他已经找不到借口。

      埃文看见他了,但想装看不见。

      可以理解。
      两人的兄弟做了一年,比朋友关系都浅薄。这一年中,他也总躲埃文,以前有父母渊源,埃文会努力维护关系,现在,连苏珩初一开始都躲自己,何况埃文,任谁热脸贴冷屁股都觉得力竭。

      之后,埃文几次不经意看向这边,与乔溪宁稍有目光碰撞,便转向其他方向。
      如果不是离场会影响其他听众,乔溪宁想走,他的存在让埃文感到不自在,这是他不想接受的。

      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乔溪宁跟着送出掌声,然后站起身离开。

      尼尔截住,“你去哪,你哥哥在台上。”

      乔溪宁再看埃文一眼,埃文笑容亲和,正被许多女孩围住探讨问题。
      他搪塞:“今天就算了,他挺忙的,不要打扰他了。”

      尼尔还要请教教授,乔溪宁先行离开。他恹恹地从汇报厅出来,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慢慢走着。

      没看路,撞到迎面走来的人。说是撞,只是脚尖相碰,他简短说声sorry,让开路,继续走自己的道。

      那人也挪了步子,堵住了他。

      乔溪宁垂着视线只看得到对方西装纽扣处,估量出对方的身高,大概知道被堵的原因。

      这他有经验——个子矮、声音小,人家没听到,生气了。

      他深吸一气提起嗓门,重新道歉,抬起头,找事的原来是苏珩初。

      “挡我干什么。”乔溪宁语气急转直下。

      苏珩初淡淡道:“你哥哥没理你,冲我发脾气么?”

      “我说上话了,我去找他,我们聊了好久,他忙我才先走的。”乔溪宁嘴硬,“生气就是因为你挡路。”

      苏珩初舒舒而立,不留情面拆穿,“如果你是敢主动找上Evan的性格,也不会缠着我要名额,用这么曲折的办法。”

      乔溪宁被揭了底,有些狼狈。

      他实在没有底气若无其事地上前打招呼。

      埃文从前友善示好,他总不敢亲近,邻居家的小孩都比他像弟弟。现在不能因为他后悔了,便厚脸皮让人家接受一个不熟的弟弟。

      乔溪宁心怀侥幸,觉得如果被埃文看到,埃文出于礼貌递一句话,他就能顺杆往上爬。

      但埃文反应冷淡,他不敢打扰。只要他不主动上前,埃文的态度就是薛定谔的讨厌。

      只有50%的概率不讨厌他,是他可以接受的结果。

      “还不都是你的错。”
      乔溪宁没有乱撒气,说到底,就是莫名其妙被苏珩初嫌弃,他才有了心理阴影。

      他瞥开头,绕过苏珩初要走。

      苏珩初倒是不在意,温和别过。
      像是想起什么,对着他的背影道:“对了,告诉沃伦午餐不用等我,我约了教授。”

      乔溪宁下意识驻步,他有预感,这话还有后半句。

      果然苏珩初咬字清晰道:“还有,他的助手。”

      故技重施……

      就是故意耍人!已经让他得逞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吗?

      乔溪宁与骨气做激烈斗争时,狡诈的洋人说话了:
      “想不想陪我去?”

      乔溪宁气哼一声,别过脑袋,一个眼神都不给,默默走回苏珩初身边。

      苏珩初看着他隐隐开心但气性未消的脸,“要不要先去和他们认识一下?”

      乔溪宁眼睛瞬间亮了,用残留的一点骨气小声说:“要。”

      埃文被团团围住,教授喊他认识一下项目赞助人,才得了机会脱身。

      在教授的引荐下,埃文握上苏珩初的手。握手间,目光不断瞥向苏珩初身边。

      苏珩初莞尔,“该我介绍了。这是我的助理,中国人,留学生。不过也算美国长大,纽约洛杉矶都待过。”他轻轻推了下乔溪宁,“他叫Ning.”

      乔溪宁像过年被拽出来表演的内向孩子,僵直站在,头也不敢抬。

      突然封的官职他担不起,也不敢与人握手,更害怕看到埃文的表情——嫌弃他狗仗人势。

      他浅浅鞠一躬,向地面问声好,便心虚退回去。

      “NingNing?真的是你?真是不敢相信!”

      乔溪宁懵懵抬头,在埃文脸上看到真切的意外与激动,还是呆愣在原地。埃文100%不讨厌他?

      埃文太激动了,语速飞快,“我觉得像你,但和小时候比起来变化太大,我根本不敢确定!但想你肯定不会学医,不可能来听讲座,才觉得是认错人。”

      他不住感叹,“现在个子真高,长得帅气,不说名字我根本不敢相认。”

      埃文张开臂膀,要拥抱这份久别重逢的喜悦。

      乔溪宁失而复得本就开心,又被一通夸讲,不管埃文想怎么抱,他都不在意。

      苏珩初却拦住:“握手。”

      乔溪宁知道是为他着想,虽然扫兴还是乖乖伸手,但见埃文狐疑打量他的赞助人,他解释:
      “我有接触障碍,被碰到皮肤可能会应激,现在只能做握手的动作,身体不会有严重反应。”

      埃文的疑虑没有打消,可乔溪宁还期待着,他先放下成见,小心去握手。

      “怎么样?”埃文贴着手掌没有握住。

      掌心有点痒,乔溪宁适应一下,主动握紧,不太熟悉的触感让他心跳加快,咚咚咚的,自己都能听到。

      不过,仅此而已。

      乔溪宁像发现新大陆,向苏珩初分享,“你看!没有反应。”

      “一点没有?”苏珩初不像往常鼓励他,冷不丁这样问。

      乔溪宁有种被泼冷水的感觉,有反应也不想说,“没有。”

      苏珩初只平淡说好,注意力便不放在他的身上,与教授侃侃而谈。

      怎么回事。每天抱一下都会夸他很棒,和别人正常握手多大的进步,反应太平静了,是不是见不得他好。

      乔溪宁腹诽之时,埃文的叙旧勾回他的兴致。他大度翻篇,没关系,今天他高兴,不计较。

      到了餐厅,四人坐一张圆桌。
      教授挨着苏珩初,埃文坐在教授旁边,乔溪宁便坐在了苏珩初与埃文之间。

      刚坐下,他挪了挪椅子靠近埃文,推荐这间餐厅好吃的东西。

      埃文随着他的介绍看菜单,余光不经意瞥到他们的投资人。

      温特沃斯先生慢条斯理喝着冰水,身子微微斜向老师倾听,嘴角挂着淡笑,偶尔予以回应,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可他并不是看起来那般的认真聊天,视线时不时,若有似无落在乔溪宁身上,眼神的温度与他脸上的笑十分割裂。

      埃文不由心生疑虑,他状似闲谈:“NingNing,你还在上学,怎么会做Wentworth先生的助理?”

      闻言,一桌人静了下来,教授的腿在桌下轻碰埃文。

      “Wentworth先生的助理,应该不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能胜任的。”埃文没有收敛,继续道。

      任谁听到大学生做助理都会奇怪,教授碍于对方身份装聋作哑,可这是自己弟弟。相逢的激动冷却下来后,怎么看都不对劲。

      乔溪宁神色如常,早在苏珩初胡说八道之时,他已经思考要怎么圆过去。

      他应对自如:“你知道的,我妈妈以前做过帮佣,就是Henry家,还算有一点交情。我已经大二了,为了以后找工作,要开始刷简历,所以找Henry帮忙。
      他恰好现在有中国业务,安排了一个中文助理岗位给我,偶尔见中国客户见我去做翻译,不需要天天上班。”

      乔溪宁说完,向苏珩初递眼色。苏珩初当下没有应声,短暂的沉默后,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这诡异的沉默,埃文或许打消疑虑。现在,只是因为话从乔溪宁口中说出,他表现出相信,“Wentworth先生真是慷慨。”

      苏珩初微微颔首,“并非施舍,他做事细致,综合能力优秀,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从无中生有的工作,生出的虚假夸赞,乔溪宁却听得很开心。

      能一下说出这些优点,肯定是平日的优秀表现给苏珩初留下的深刻印象。

      埃文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揉过才意识到问题,迅速撤开手,“有没有反应?”

      乔溪宁摇头,反倒宽慰埃文,不用小心翼翼,一点也不严重,他可以随便抱。

      乔溪宁正要以行动证明,苏珩初瞥来一眼,“注意餐桌礼仪。”

      他的眼神算不上严厉,但绝对不温和。

      饭局虽简,毕竟还是商务宴请,苏珩初的身份摆在那里,随意嬉闹的确不妥。

      乔溪宁规规矩矩坐正,再说话时声音也冷淡成熟几分。与埃文聊天间,他偷偷观察苏珩初,讲究的苏珩初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接触障碍一般是心理障碍,你从前没有这个问题。”埃文忧心,“离开洛杉矶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乔溪宁还没开口,苏珩初冷下声音打断,“公开场合询问别人的病情,是不是有些冒犯?”

      这有点尴尬。
      埃文的确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问的,有些不妥。可他们压低声音私下交流,苏珩初插话更不合适。

      乔溪宁真怕埃文揪住这点,惹恼了苏珩初,抽走投资款,导师该报复他不让他毕业了。

      乔溪宁赶忙打圆场,“隐私是隐私,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小事故。”

      埃文紧着目光等他说,苏珩初也沉默盯着。

      在两道关注的视线下,编假话一定会有破绽。于是乔溪宁一边回忆,一边缓缓道:
      “离开洛杉矶,我和妈妈去了英国。后来,妈妈在一个小镇认识了Robert,他是个农场主。”

      所有人沉默屏息,等待接下来的真相。

      “他家有很大一片地,乡村没什么娱乐生活,我就经常在林子里逛。”乔溪宁顿了顿,“有天迷路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天黑也没找到路,不小心踩进沼泽里,拔不出来。”

      想起那个晚上,乔溪宁心有余悸。他没有经验,又慌又怕,只知道不能挣扎,可要怎么办完全不知道。他扯着嗓子喊救命,声音沉入黑寂寂的夜林,身体也一点点被沼泽吞没。

      “都陷到胸口了,幸好Andrew找到了我。”乔溪宁解释,“Andrew是Robert的儿子。虽然救得及时身体没有大碍,但被泥裹住几个小时又窒息又恶心,所以就有了后遗症,讨厌被碰到皮肤。”

      埃文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心疼,转头请老师介绍相关领域治疗专家,当下就要联系预约治疗。

      反观苏珩初,刀叉使得优雅,慢条斯理吃饭,没有什么反应,仿佛置身事外。

      发现乔溪宁的注视,抬手看表,“吃过饭时间该差不多了。”又道,“下午的会议,背景材料已经熟悉了?”

      说话没头没尾的,乔溪宁一头雾水,但不忘自己的人设,保持专业素养利落点头,“是。”

      坐上车,乔溪宁依依不舍与埃文挥别,直到完全看不到埃文和教授的身影,坐正身子,问:“你有会呀?又不会真的用到我,干嘛把我也带走。”

      “帮你坐实助理身份。”红灯车停,苏珩初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淡声说着风凉话,“你编的理由,你哥哥可没买账。”

      “还不是你扯这种谎,我只能顺着编。”说完,他就觉得自己是白眼狼。苏珩初好心找理由把他介绍清楚,和埃文相认后倒打一耙,属实没良心。

      还没为今天苏珩初的帮忙道谢,至少先得为自己的没心没肺道歉。

      乔溪宁话在嘴边,正要说,苏珩初偏过头来。

      “你想我怎么介绍你?像你说的,有点交情的保姆的儿子?”

      他说完,恰好绿灯,于是转正目光继续开车。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乔溪宁有些恍惚,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不满?

      可这不应该,明明是苏珩初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车行无声,走走停停过了几个路口,苏珩初没再说一句话。

      乔溪宁确定,他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乔溪宁自己接上十分钟前的话题,有点委屈,“雇主帮佣关系是事实呀……”

      “嗯。”苏珩初淡淡应一声,专心开车。

      很明显还在置气。

      乔溪宁知道,从讲座到介绍再到饭局,苏珩初都在尽心帮他认回哥哥,他打从心底感激。

      在餐厅吃饭时,他已经下定决心,苏珩初今天不论是使唤,还是教训,他都乖乖听话。

      但他讨厌苏珩初莫名其妙的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断崖式的冷落。

      乔溪宁也生气,“我说错了吗?”

      他记仇,“知道我掉进沼泽落下病根,Evan多着急,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小狗落水主人还会心疼,你都不是一个好雇主。”

      乔溪宁站上道德至高点睥睨苏珩初。

      却见苏珩初平静开口,“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害怕的原因。”

      他始终看着前路,“到底为什么,我不会过问。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不想说,我会帮你治病。”

      车停在77街路口,苏珩初打开车门让他下车,“我的会议要迟了。”

      乔溪宁还没从振聋发聩的话语中抽离,懵懵道:“不要我了吗?”

      苏珩初冷淡的脸终是松动了,轻轻叹声,“开会用不到你,这是回家的路。”

      乔溪宁下车后没有走,定定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

      车水马龙的街口喧嚣不止,秋风卷着落叶打转,心里复杂的滋味丛生,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但是,心安宁静。
      不论感受如何烦杂,心像是被厚厚的棉花温柔包裹起来,每一下的跳动都变得踏实。

      苏珩初盯着后视镜,直到看不清乔溪宁的身影,拨出瑞克的电话,“通知中国分部,晚上九点视频会议,总部明天上午开会。”

      瑞克正陪女友逛街,接到这个临时通知,以为出了什么黑天鹅事件,如临大敌,边搜索新闻,边做记录,“会议议题是什么,需要大家准备什么?”

      苏珩初不紧不慢:“没什么,我了解一下项目进度,听听近期工作计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送一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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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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