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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崔蓝蝶 再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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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也穿蝴蝶,你也配?”
邬姜抬头,发现崔红梨换了一身蓝色扎染裙,头发侧盘着,一缕发丝垂下来,一支蝴蝶步摇摇曳,清冷又古典,与刚才的凌乱披发形成鲜明对比。
她手持长剑指着自己,眼神中的痛苦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轻蔑。
邬姜一头雾水,但转念一想,在梦里换造型也就一两秒的事,于是用手拨开她的剑:“我刚救了你,你就因为衣服上的蝴蝶翻脸?”
崔蓝蝶绕过他的手指,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笑道:“你是说那个软弱,无能,又爱逃跑的崔红梨吗?”
“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崔红梨吗?”邬姜更疑惑了。
“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崔蓝蝶声音冰冷,“我是崔蓝蝶,这里是崔红梨的人体世界,我不管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但你现在必须死!”
话音未落,崔蓝蝶手中长剑直朝邬姜刺去,他侧身一躲,崔蓝蝶又挥剑逼近,招招直刺要害,剑风凌厉,邬姜向后仰去,仓促闪避。
“人体世界?梦中的世界背景?”邬姜不解,连连后退。
崔蓝蝶不语,身子轻盈一跃,手中长剑纷飞,空气中无数剑气陡化作蓝色蝴蝶,气象万千,组成了两个大字“完美”。
这些蝴蝶剑气犹如流星划过,朝着邬姜疾速而去。
邬姜避之不及,电光火石间,他的脸擦着剑气而过,一枚银针飞出,扎在崔蓝蝶右手曲池穴上。
她手一麻,蝴蝶剑气陡然偏移。
“嗒嗒嗒——”
忽然,天空中传来指针声,下一秒,邬姜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崔蓝蝶的眼前。
*
邬姜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现台灯还亮着,自己还坐在书案边,手机上显示已经凌晨3点。
“果然是个梦。”他看着那张被洇湿的处方单,此刻已经干了,只剩下泪渍。
邬姜关掉台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翌日。
邬姜起床,去院子里洗漱。
“你脸怎么了?”桑莲参一抬头,看见邬姜有些惊讶。
邬姜有些莫名,一看镜子,左脸上赫然有一道伤痕,上面的血已经干了。
他一惊:“难道那不是梦?”
“什么不是梦?”此时师父郞玉竹端着一盘油条走到院子里,随口道。
片刻后,几人坐在院子里的桌上吃早饭。
“姜姜,你这脸怎么弄的?”师娘白芍一边帮邬姜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邬姜却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崔红梨或者崔蓝蝶的人?”
三人闻言,都摇了摇头。
桑莲参咬了一口油条:“这和你的梦,还有你脸上的伤有什么关系?”
邬姜于是把昨晚的经历讲了一下,三人大惊。
“人体世界?你穿越了?”桑莲参喝了一口南瓜粥,打趣道。
“你是不是昨晚磕到哪儿,一开始没发现?”白芍还是觉得这是个梦。
“那个叫崔红梨的孩子脉象怎么样?”郞玉竹并不在意真假,对病情比较关心。
“手十分冰凉,严重肾阳虚,肝郁脾阳虚,肝上有炎症,情绪起伏非常大,情志问题更紧迫。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不开始对症治疗和调理,有可能会发展为脱症,到时便很凶险了。”邬姜回忆梦中的脉象道。
“如果真是人体世界,那么这个女生梦中的景象挺像强迫症的。”郎玉竹听完,喝了口粥。
“就是那种反复检查门窗,所有物品都要摆放整整齐齐的症状?”桑莲参吃完了两根油条,还想伸手去拿邬姜的,被白芍拍手打开。
“这只是表象,他们这样做是因为恐惧。”郎玉竹淡淡道。
“恐惧?为什么会这样?”桑莲参不解。
郎玉竹盯着桑莲参的黑眼圈:“你昨晚熬夜打游戏了,你会骂自己吗?”
桑莲参摇头:“一般不会,偶尔会骂。”
郎玉竹又问:“如果你的白芷地今年收成比去年差,你会责怪自己吗?”
桑莲参摊手:“可能有点失望,但几分钟就过去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也不能决定太多,说不定因为减产,市场上白芷少了,还能卖个高价呢。”
“强迫症的人每一次熬夜,都会责骂自己,每一次减产退步,也会责骂自己,甚至会担忧明年会颗粒无收,幻想未来穷困潦倒吃不上饭……”郎玉竹无奈道。
“不至于吧?一次减产就能想这么远?”桑莲参更疑惑了。
“因为他们太想做一个完美的人,太想永远绝对安全,所以才会一次错误就会崩溃内耗,即使反复检查多次门窗,仍焦虑恐惧有人偷盗家里。”郎玉竹苦涩一笑,“这还不是最本质的问题。”
“那是什么?”邬姜问道。
“若你此刻正在看诊,产生了想出去旅游的念头,或者打游戏的念头,你会觉得这个念头是不对的,想消灭它吗?”郎玉竹又看向桑莲参,“如果我天天给邬姜做好吃的,但是每天只给你吃油条南瓜粥,你会产生嫉妒情绪吗?你会觉得这个情绪是不对的,不应该出现的,压抑甚至想消灭这个情绪吗?”
邬姜和桑莲参摇了摇头。
“如果你现在已经饱了,但此刻你大脑里忽然产生一个念头,告诉你不吃完这盘油条,世界就会毁灭,你是吃还是不吃呢?”郎玉竹继续问道。
“太荒谬了谁会信?当然是想吃才吃,怎么会因为这个念头吃?”桑莲参无法理解。
“强迫症的人会吃,因为他们恐惧这个念头带来的事实,害怕世界会毁灭。他们一开始也觉得荒谬,但大脑总说万一呢,他们便与这个念头纠缠起来,吃了一次,念头就会消失了吗?不会,它们还会千千万万次冒出来,恐惧的情绪也并不会消失,也会跟着冒起来,这个时候这些念头与情绪就变成了巨大的痛苦。”
“他们害怕这些念头会冒起,害怕这些情绪会冒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害怕恐惧本身。所以他们想消灭一切各种各样原因冒出的“不良”念头和情绪,但人的大脑并不受人控制,越想消灭,这些念头和情绪就会更加疯狂地涌出,然后产生更大的焦虑和恐惧,然后更想消灭念头和情绪……陷入一个永无止尽的恶性循环。”郎玉竹说完,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根本不是一种病,而是人不知道如何与自己的情绪正常相处而产生的问题。”白芍闻言,也叹了口气。
*
崔蓝蝶环顾四周,发现不禁邬姜消失了,身后的那块石头也空无一人。
“人呢?”
那群手下颔首:“我们也没看见,两个人好像突然蒸发了一样。”
崔蓝蝶拔掉手肘上那根银针,拿起来仔细端详,他是谁?以前从未在崔红梨的心里看到过。
“崔蓝蝶大人,心宫不可一日无主!”一名手下催促道。
“厥阴经防备森严,一时半会儿他们还逃不出去,速速去搜,那个男人找到后直接杀掉,崔红梨带回来囚着!”
崔蓝蝶丢下这句话,就匆匆赶回去了。
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面色青紫,带着一副暗红色的水滴耳环,一身紫色紧身短裙,正捂着崔红梨的嘴,直到崔蓝蝶和那些搜寻的人彻底消失,才松开手。
崔红梨连忙大口呼吸,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你是谁?梦里其他人都要抓我,你怎么会救我?”
“我是你的好朋友淤血呀!”她亲昵地拉起崔红梨的手,兴奋道:“要不是你平时喂了我那么多痛苦和郁闷,我怎么能长这么大。”
崔红梨一头雾水:“淤血?这个梦到底是什么世界观背景?”
“这里不是梦,是你的人体世界。中医知道吧?我就是中医里说的淤血。”淤血极力解释道。
崔红梨听后震惊,揪了揪自己的手臂,倒吸一口气。
“好痛,是真的!”
“是呀,你都被囚禁好多天了。一时半会儿,你是出不去了。”
崔红梨看了看外面已经黎明的天,好奇道:“那现在这个人体世界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你的另一个自己——崔蓝蝶入主心宫,掌控这具身体,在外界生活。她手下有几名大将,分别是郁火,湿气,痰,还有焦虑和恐惧。至于我嘛,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开客栈为生,今天听说你逃出来了,我就来看看热闹。”淤血蹲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崔红梨想到刚才那个清冷又古典的蓝色身影,原来她就是那个完美又理性的自己。
崔蓝蝶帅气又杀伐果断,她主事也挺好的。
崔红梨看着山洞外泛鱼肚白的天空,抱紧了胳膊,眼中出现迷茫,她不想出去面对那个无路可走的现实,但现在也不知道该干嘛。
淤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初来乍到,也没地儿住,不如到我的客栈去,可以暂时躲一躲。”
崔红梨点了点头。
淤血手一挥,崔红梨摇身一变,也戴了一副暗红色水滴耳环,头发变成了丸子头,一身红裙变为灰青色,面色暗紫。
“我给你乔装了一下,不然会被认出来。”淤血满意道。
两人走出山洞时,天光已大亮。
崔红梨终于看清了这个人体世界的样子,群山林立,连绵不尽,峡谷中雾气弥漫,溪水淙淙。
“哇,这里竟然和外面一样,有山有水,自成天地。”
崔红梨回头兴奋道,结果后面空空如也:“淤血!你去哪儿了?”
此时,距离山洞十米远的地方,传来弱弱的声音。
她跑回去一看,淤血正以十分缓慢的速度走来。
“等等我。”
崔红梨惊讶道:“你速度这么慢,刚才是怎么救下我的?”
淤血随手一挥,眼前的泥土瞬间凝固成一个小山洞:“我的特长是凝固能力,我变了一个很长的山洞,他们来找的时候我封住了洞门。”
“你为什么走路这么慢?”崔红梨好奇道。
淤血边走边说:“因为血流动缓慢,停滞才叫淤血呀。”
崔红梨放慢脚步,笑道:“那我们就当旅游散步了。”
两人穿过一片森林,树木参差不齐,有些树叶子都黄了,有些树根都焦了。
崔红梨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树怎么是这个样子?”
“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厥阴经,是肝经和心包经经过的地方,因为湿气和郁火在这,所以比较热。”淤血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她很怕热。
等两人走到客栈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山脚下,一座气派的三层客栈映入眼帘,很多人正在院子里和一楼大堂吃饭,几个穿着和淤血一样的伙计正在忙碌着。
“你的客栈好漂亮,古典又风雅,比外面的酒店好看多了。”崔红梨惊讶道。
“那当然,这可是我耗费一个月时间精心打造的。”淤血十分自豪。
淤血一边走进客栈,一边介绍道:“人体世界的普通男人就叫气,女人叫血,他们经常会在中午和下班之后来我这里吃饭。”
“原来这就是气血,那你们的流通货币也是钱吗?”崔红梨惊奇道。
这时有一个男人来柜台结账,拿出了一枚哭泣的表情包硬币,一枚emo表情包硬币,还有一枚嘴抿成波浪线的痛苦表情包硬币。
“这就是我的流通货币——痛苦和郁闷的事,他们平时会将痛苦和不开心的事情语音录入这个硬币里,攒起来就可以消费。”淤血向崔红梨介绍道。
崔红梨拿起一枚痛苦硬币,感觉手也有点刺痛,连忙放下。
“每一种情绪硬币也会有对应触感。”淤血笑道。
崔红梨忽然有些感慨,原来自己痛苦和郁闷的事情这么多,养活了一个这么大的客栈。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走了一上午,昨晚也没睡,撑不住了。
“你去三楼休息吧,我在这忙。”淤血给了她一把钥匙,让一个伙计带崔红梨上楼。
*
桂花镇无为医馆内。
下午6点50,看诊的人已经散去,只剩邬姜一个人。
“走,回去了。”桑莲参靠在门口,来接他。
“再等一会儿,我整理一下这些病案。”邬姜盯着一本情志问题的病案,恰好翻到了有强迫症症状这一页。
“行,那我先去打包几份凉面。”桑莲参掉头去街上。
*
崔红梨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来到院子里,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淤血顺势递给她一碗芋圆糖水。
“先垫垫,晚饭还有十分钟就好了。”
崔红梨点点头,舀了一勺芋圆,正准备吃。
“该上班了!该上班了!”
忽然,有人手机闹钟响了。
崔红梨听到“上班”两个字一瞬间应激,手中的糖水抖动。
“该上班了!该上班了!该上班了!该上班了……”
此起彼伏的闹钟声回荡在客栈中,淤血见状,连忙解释道:“他们是心包经的员工,19:00-21:00工作,这会儿都要去上班了。”
崔红梨根本没听见淤血说什么,“上班”两个字像山谷的回响一样,笼罩在崔红梨耳边,无限放大。
她突然惊恐无比,手中的糖水打翻在地。
“咚咚咚——”
天空中忽然降下很多陨石,每一颗陨石上都刻着崔红梨此刻的念头。
“我不想上班!”
“上班太痛苦了!”
“我不想回去面对kpi!”
天降陨石砸穿了客栈的屋顶,气和血四散逃窜,到处都是惊叫声。
就在这一瞬间,邬姜再次穿越进人体世界。他站在客栈院子中,与崔红梨四目相对,两人皆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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