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化茧成（4） 姜谭，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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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铺子看上去被四娘收拾得井井有条，四面八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方格小柜，可惜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
四娘见阿乐神色淡然，眼神却有些飘忽，给她端来了杯正经茶，不经意道：“好东西可不能轻易示人，不如你说说你要些什么。”
看来这些柜子被施展了咒法，阿乐本也没想过在鬼市造次，便道：“短时间内提升灵力的办法，药物也好，灵物也罢，都可以，若有些什么奇珍异宝，都可拿上来。”
“小姑娘口气可不小，提升灵力？”四娘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她，她鼻子不如那男人敏锐，可也感觉到了阿乐的不同寻常。
鬼市是妖魔鬼怪的地界，可同样也有修士闯入来此交易。
四娘又道：“这可不是容易的东西，要看你出什么价码了。”
阿乐取出了荷包，王乐自然没是值钱的东西，她能有的不过是姜谭的符篆，毕竟他给的符篆本身已用灵力注入，可拿来直接使用。
四娘眯眼一看，便道：“你果然是修士，刚才那癞皮狗嗅不到你身上的仙气，而今我见你手中的符篆非同一般，你绝不是普通的修士，小姑娘，看你如此年轻，这一代的修士可真不能让我们这些鬼怪小觑了，然而只可惜你的这些符篆也够不上买增强灵力的宝物。”
阿乐细细一想，又问：“只能用物品做交易吗？你都说了你是鬼了，不如我给多你多烧些纸钱？”
四娘：“......”
阿乐继续笑道：“我给你烧一辈子的纸钱，成不成？”
四娘：“......”
阿乐愁苦了，这纸钱也不便宜，本身打工挣钱就不够用，现在还多了份纸钱，苦恼。
阿乐这话可是戳到了四娘的痛处，她扬手打翻了荷包，冷眼讽刺道：“是我命苦，死后还得做孤魂野鬼，永不超生，若是得罪了活人，还得被你们修士赶尽杀绝，呵呵，你的纸钱，老娘不稀罕。”
符篆轻飘飘地落了一地，阿乐还没反应过来这四娘是为何发了脾气，就见她忽然弯腰捡起了从荷包里滚落的小物体。
王乐却惊呼道：【阿乐，你怎么把这个也带来了！】
四娘捡起的正是不语楼。
“这个小东西，倒是个宝贝。”四娘斟酌着，一时也说不好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您还真是识货，这是不语楼，可让人看见美好之物，虽是假象，却能让人身处其中，忘记忧愁。”
四娘直勾勾地看着不语楼，内心一时百感交集，只呢喃着：“若是这件东西，倒是可以与你一换。”
【不行！】王乐大喊道：【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你不能卖！这是我的东西！打死都不能卖！阿乐，你若是敢卖，我定会想办法让你魂飞魄散！】
阿乐怔愣了。
王乐的胆小怯弱有目共睹，嘴皮子也不利索，更不会放什么狠话，对自己几乎算是言听计从，魂飞魄散这样的狠话显然她已经被逼急了。
不语楼对她很重要。
【你如果在擢选中失败了，该如何是好？】
【许家的仙猎不去也罢，甚至如果我无法洗清冤屈，哪怕就是我死了，我也不会卖了不语楼。】
【你宁愿死，也不卖了它？王乐，你可听好了，在这鬼市之中，这是唯一值得被交易的东西。】
【不卖！】
“不卖了。”阿乐从四娘手中一把夺过了不语楼，拱手道：“既然没有其他能让四娘看上的东西，我只能告辞了。”
阿乐说完转身就走，双手搭上那沉重的木门，却不想那离开的大门压根无法打开。
“你不卖也得卖。”
四娘那娇艳的脸蛋骤然一沉，镀上了层乌黑的阴气，右手猛地伸展，阴狠的利爪探出长袖，原本明亮的屋子遽然昏暗。
阿乐内心轻叹道：【看来这鬼市真不是随便该来的地方。】
“不语楼再好，也不过是虚幻的美梦，四娘定是想重温过往的美梦，却忽略了已成的现实。”
阿乐此番无心之叹，反倒是彻底刺激激怒了四娘，她双手一挥，阴风四起，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随着凌厉的风扑面而至。
【阿乐！你怎么这么说话！完蛋了，跑不掉了！】
阿乐沉声：【闭嘴！】
她简单地双手一个掐诀，零落在地上的符篆骤然腾飞在半空之中，却只是无力地散发着薄弱的光芒。
四娘的笑声尖锐又充满嘲讽：“可笑！你当鬼市是什么地方！”
符篆顷数黯淡落下，而灵力低微的阿乐被狂风狠狠地甩出了屋外，她还来不及顾及到背脊的疼痛，便感觉到被甩出去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什么人，回头一瞧是刚才在食摊上的男人，却又不再是之前正常的模样。
男人的头掉落在地，滚到了她脚边，那颗头颅双眼怒睁，歪嘴咕哝着：“是谁砸到了我的头啊！”那两眼珠子咕噜噜地打着转，最后定格在了阿乐脸上，他若有所思道：“你果然是修士啊！那可太好了，嘿嘿，嘿嘿。”
阿乐趔趄着起身，膝盖被什么东西一缠，一个没站稳，又给砸了地面，低头才见捆住自己膝盖的是条红色的绳子，只是这绳子也未免太过奇怪了，湿软又绵长，顺着诡异的红色一看，源头竟然是那男子张开的嘴巴。
这是舌头！
而此时没有头颅的身躯如瞎子般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蹲在地上双手一阵摸索，最后还是四娘替他按上了他的脑袋。
“长舌鬼，你一个大男人，生前就喜欢嚼人舌根，难怪死后舌头还这么长，真够恶心的。”
长舌鬼的嘴也不饶人，立马回嘴道：“得了吧，四娘，你不如看看你自己，活着的时候陪了多少男人，这死后连飘血楼都不要你，连个糟蹋你的男鬼都没有，哈哈哈。”
四娘的脸被气得铁青，长舌鬼可不理她，回头一看，舌头一缩，硬生生将阿乐拖到了跟前，那黏湿的口水滴落在长裙上，他阴恻恻地探过了脑袋，贼笑道：“竟是个活的修士，难怪我觉得我尝到了仙气，但是这味道奇怪得很，又不太对劲，不过到底是个修士，送去朱大郎那儿给剁了，明儿就能蒸出一锅饺子来。”
长舌鬼越想越得劲，不停地搓着手，面容狰狞，从嘴里延伸出的舌头力大无穷，嘴里唠叨着糊话：“我又一想，这岂不是便宜了那个朱大郎，还不如送去给...”
话未完，只听惨叫连连，束缚住王乐的舌头骤然松开，湿哒哒地落在地上，却还在不停地蠕动着。
长舌鬼满嘴鲜血，痛苦地嚎叫着自己的舌头，只看见白色的人影一落，利剑一闪，自己的舌头就活生生地给断没了，就连眼前的阿乐也不见了。
阿乐还没回神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周身被飞速地带着向前，速度极快，想必是动用了什么咒术，而两侧所见的场景怕是终身难忘了。
原本是热闹喧哗，言笑晏晏的男男女女，此时都化做了厉鬼妖魔，狰狞恐怖，鬼影重重，阴气森森。
她看见了食肆摊上，从茶壶里倒出的浓稠鲜血，看见了食盘里大块的人腿骨肉，看到了一个类似屠夫的男人正武着大刀，而砧板上竟捆绑着一个不知是活人还是鬼怪的男人，他捂着被砍断的小腿，大声嚎叫着，围观的人群争先恐后地挤在男人身前，手中高举着纸钱，大声吆喝着要买。
她甚至看见了一座尖尖的小楼，飘血楼三字一晃而过，可成群结队的女鬼漂浮在外侧，衣着暴露，妆容媚俗，搔首弄姿，不堪入目。
简直群魔乱舞，人间地狱。
而这些妖魔鬼怪在阿乐离开的瞬间，像是集体感应了一般，掉头疯狂地追向了她的方向。
救她的人想必术法不低，逐渐将这群魔乱舞之像抛在了身后，当一切归于平静后，阿乐才颤巍巍地站稳了身体。
她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其实眼下也没有觉得太过可怕，就是犯恶心罢了。
她猛地吸了口气，空气里彷佛还飘散着那恶臭的血腥味，她想到了那个在砧板的男人。
“你没看错，刚才要被剁的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姜谭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见她有些颤抖，便想伸手扶上一把，却又堪堪地停住，手又收了回去。
“活人？”阿乐轻咳了声，道：“你们北武门不管管？”
“那人是恶匪，生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想必是那些冤魂想法子引他入了鬼市。”
阿乐心说果然北武门行事作风与其余门派大相径庭，要是换了别家仙门，先不论被抓走的人是好是坏，早就先斩杀或收服了这群恶鬼。
北武门不仅不插手，反而是作壁上观的态度，这鬼市在冰溪，北武门要是不知情就见鬼了，尤其连姜潭都在这里出现，看来能进入鬼市的修士并不少，怎么唯独自己直接被人兜了老底？
思索间，披风利落地搭在了双肩上，阿乐伸手一抚，这料子光滑似水，却喊不上名，抬眼才发现姜潭也批着一件。
“首先你忘记了掩灵衣，所以才被怀疑了，其次鬼市的结界特殊，仙力无法彻底舒展开，但凡你驱使符篆，一定会被他们有所察觉，后果就是被切成数块，任鬼食用。”
阿乐本想一抖索，可在姜潭面前，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过分害怕，开始嘴硬：“我是修士，鬼若是吃了我，它们也是生不如死。”
姜潭道：“你可知在鬼市里有一群恶鬼，就像是从九幽爬出的恶鬼，它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痛苦，或者应该说已经习惯了承受极端的痛楚，如是遇上了它们，那无疑是真堕入了十八层地狱。”
“那你呢？你为何来找这里？”阿乐心说自己对于王家的神器还没办法消息，莫非这姜潭为了这事特意赶来提醒她的，如果自己一直没法提供他确切的消息，他是否就要将自己踢出北武门了。
坦白从宽和装聋作哑间，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姜潭师兄，王家的神器我还没有线索，我好歹得先明了自己的清白，你说是吧。”
“你是为了王家的擢选。”姜潭道：“不用隐瞒，叶季麟什么都会告诉我，他就是忘记将披风给你了，所以我就来了。”
这也挺奇怪的，叶季麟忘记给她披风，他自己送来不就成了，为何要特意让姜潭送来？等下，莫非姜潭一直在冰溪？他为何一直在冰溪？
虽然是叶季麟设立的鬼市，可说到底这是北方北武门的地盘，搞不好这北武门才是幕后大老板。
她将姜谭扫了一眼又一眼，眼下的九泽修行界，阿乐是愈发看不懂了。
“鬼市的交易大多并非真金白银，你若是想得到灵力，实属不易，单也并非绝无可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化茧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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