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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枉错案(9) 每天看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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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在庄内寻至夜幕降临,她游走奔跑于庄内各个角落,但凡看见她心急如焚模样的人,不免交头接耳一番,顺便扔过几个诧异不屑又复杂的眼神。
有几位女子正在互相看着王恪锦带给她们的礼物,手环项链,各色奇珍怪石数不胜数,她们见王乐飞快地跑过,不免在身后唠叨了几句。
“怎么又是这丫头?她像风一样的到处乱跑是在做什么?”
“一个月的期限,难道在到处找凶手?”
“可别笑死人了,同为王氏弟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看看恪锦多有本事,每次寻仙回来都不忘给我们带些灵物灵宝的。”
阿乐被关在神识的小黑屋中,只觉得被王乐跑得她脑袋一颠颠地疼。试图开口让她停下,发现王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没辙,阿乐索性思考起了昨日在稀珍阁发生的事。
那个向她求救的人到底会是谁?
可惜,即便阿乐自认为自己聪明万分,可对于此事,也愣是无半点线索。能进出稀珍阁的总共这几人,可仔细想来阿乐也是因为公孙浩然私下放水偷给的玉牌,同样能自由进出稀珍阁,如此一想,这样的概率依旧发生在别人身上,果然什么规矩原则都是不可靠的东西。
“王乐表妹,你急匆匆地在做什么?”公孙浩然从拐角处走来,他笑容和煦,径直走到了王乐面前:“想必王乐表妹一定被什么事给牵绊了,我都跟着你好一会儿了,竟然都没发现。”
王乐一看到公孙浩然,语调也变结巴了:“我......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公孙表哥。”
阿乐:【我倒是感觉到了,但是你听不见我说的话。】
“表妹一定还在为王琮元的事忧心,”
公孙浩然皱了下眉,面容忧愁,望向王乐的眼神饱含温柔又带着不忍,忙道:“这几日我仔细想了下,这一切都怨我,若不是与我有约,你也就不会出现在稀珍阁了。”
王乐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阿乐内心大喊不妙,这男人!好家伙!王乐危!
公孙浩然又道:“我想你必定遗漏了重要的细节,明日我和你一起再将那晚的事仔细地捋一遍,说不定就能找到更关键的人和线索。”
王乐泛红着眼眶,拼命地点头应允。
一整个晚上,王乐简直高兴疯了,整晚彻夜难眠,翻来覆去,到最后甚至一屁股坐了起来,盘腿打坐。
她嘴里念叨着公孙浩然和恪锦的名字,嘴角笑意渐显,还不忘低语了一句:“他们都对我很好,阿乐,你对我也很好,若是你们都不在了,我会很难过的。”
愁苦的阿乐忽然被提起名字,先是一怔,随后想起发生在王乐身上的糟心事,不免心生怜惜却又怒火中烧。
第一万遍在内心感叹,怎么摊上这个傻丫头!
阿乐如今没法给到王乐提示,在她看来,公孙浩然这一次的相约根本不是好事,鬼知道他在打的什么主意,若是往坏处想,他恐怕能要了王乐的命。
只信自己的阿乐头一次在心里各种祈求神佛,让她能尽快和王乐对上话,可惜折腾了一整日,王乐依旧我行无素,根本感应不到阿乐的存在。
次日,他们相约在首阳后山,当王乐迈着愉悦的步子走入后山时,阿乐那不好的预感再一次涌现。
哪个正经人会约在深夜的后山?不是图谋不轨!就是谋财害命!
王乐却恍未察觉,继续径直往前行走,她很喜欢这里,首阳山自从没了翡翠,王氏子弟便不再常入此处了,这倒是让王乐清静了不少,山路平阔,径直向前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一处望翠亭,她时常一人坐在亭子里胡思乱想,好几本话本就是在这儿完成的。
“阿乐,你知道吗?我以前常常在这里,就我一个人,很清静.....”王乐怔愣的瞬息,连脚步也打乱了,又说:“但也很孤单。”
阿乐在内心却连连摇头,这丫头实在是......
王乐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堆,才发现阿乐早就没了回应,她其实都习惯这位无处不在的朋友了,阿乐的忽然离去,让她整个人空落落的。
她继续喃喃自语道:“阿乐,你还会回来吗?”
“咦,奇怪,哪儿来的这么多小水坑,这天也没下雨啊。”王乐踩到了一大片水洼,飞溅起的水弄湿了她老旧的长裙下摆,印上好大一片水渍。
阿乐皱眉,这些不是污水,而是干净清澈的水。
王乐自顾自地继续前行,而此时这些被抛在身后的小水洼开始横竖移动,密密麻麻的小圆点逐渐合并,形成了一个个如碗口大小的小水洼,这些水洼在缓慢地移动,逐渐向毫无察觉的王乐靠拢。
平静的水面荡起了弯曲的褶皱,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开始匍匐蹿动,渐渐探出一截尖瘦的指尖,随后一只苍白的手骤然探出水面,朝着前方的王乐抓去!
王乐嘴里念叨着怪异,倒是不自觉地不停向着四周张望,当她猛然回头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唯独见那些不大的水洼坑依旧密布在双脚周围。
王乐挠了下脑袋,低头看着这些诡异的水洼,抬头瞧了眼月明星稀,忽然脚踝被用力扯出,她低头一看,无数只苍白细瘦的手从水洼中探出,它们长短不一,伸缩自如,疯狂地伸向了王乐,试图将她拽入水中。
脚底分明是坚实的土地,然而王乐根本抵抗不过这强劲的力道,整个人硬生生地往下沉了一半,冰冷刺骨的寒意,分明是冰水之中。
阿乐猛地大喊:【水妖!真火符可解!】
王乐听不见阿乐的呼喊,可也知道姜潭给她的保命符篆,她手忙脚乱地一阵倒腾,才想起愁人的事实来。
她没带。
冰冷的水灌入了鼻腔咽喉,王乐像旱鸭子似地扑腾了很久,脚下踩不到底部,似是无尽无底的暗流涌动,无数只手捆绑在她浑身上下,将她彻底卷入了很不可测的水底领域。
没有身体控制权的阿乐竟然感应到了恐怖的濒死状态,这样的感觉熟悉得可怕,她来不及细想,只惶惶道:【水妖之域,此乃幻境,若丧生于此,便为现实。】
“阿乐!我......”王乐来不及说出“我终于可以听到你了”,“咕噜”一声又是大口冷水入喉,只觉得就快溺水而亡了。
她可以听到自己了?阿乐内心惊喜,可眼下也是束手无策,没有符篆傍身,仅凭王乐低浅的灵力修为,根本不可能逃离水妖的桎梏。
看来这一次真的走到头了,虚幻一生,连自己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也不得而知。寄宿在王乐身上一事,更是有些憋屈,她与自己的天性大相径庭,忍辱受冤,怯弱胆小。可阿乐到底还是读懂了她,王乐是善良的,她总将人和事往好处想,念着万分之一的好,抛却了十足的恶,可总是受到伤害的人也是她。她渴望亲情,却念而不得。如公孙浩然,王恪锦这样的虚假之辈不过几分的施舍,都能让她真心以待。
阿乐对她的同情不免夹杂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王乐,若死后也能如同我一般寄宿在别人身上,可别再犯傻了,你啊,活一世,就应该为了自己,不要为了别人一丁点儿的施舍感天动地,他们啊,不值得。】
“不是!阿乐你就是为了我好!虽然你很多话都不中听,我也不认为是对的,但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一直以来都太孤独了,只要有人以真心待我,哪怕微薄的一分,我便能给予我全部的真心。”
【你是不是傻!】
“阿乐!与其耿耿于怀过去的不快乐,不如多想想近在眼前的惊喜,比如你教我的符篆,你告诉我的保命方法,还有恪锦送我的香囊。”
【前几句我还能听见,最后一句话我听不见,水流声太大,我听不见啊.....等下,你怎么能正常开口说话了?】
恐怖的濒死感消失了,四周的冷水如退潮般远离了王乐。
王乐不再胡乱扑腾,她吃惊地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双手,满脸是劫后余生的惊喜:“水流退去了!我能说话了!阿乐!”
双脚落地的实感涌现,虽然冷水还未完全褪去,小腿以下仍旧浸泡在水中,可她已经没有溺毙的危险了,还未褪去的水流不仅不再冰冷,竟还有隐隐温柔的触感,王乐想起了那从水里探出的无数只手,吓得赶紧警惕四周。
确定没有异样后,才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危机解除,太好了!”
【没有。】阿乐看到两旁的水如潮水般来回荡漾,像是有股力道硬要将远离王乐的妖水再次圈围住她。
这水妖好高深的修为!
“阿乐,这水越来越热了!”王乐此时能感应到双脚已经踩踏在了坚实的地面,她忍不住上蹿下跳,喊道:“这该不会把我烫熟了吧!水里!水里有东西!”
王乐想起了那些数不清的手爪,刚想往后逃窜,却发现水流骤然从中间由上涌起激流,她听见了一声女子尖利的惨叫,随之响起的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鸟兽的啼鸣。
这一次阿乐看得清清楚楚,一只巨大的赤鸟如高墙般横档在她身前,巨大的两翼将她紧紧围住,呈现一种极端的保护姿势。
它分明只是虚虚幻影,阿乐还能透过它的身体看清外面急速褪去的浪潮和首阳山峦起伏的绝景,可她却能感觉到久违的熟悉感。虚幻的羽毛是烈焰般的红色,恍惚间竟真有烈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此时的王乐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前后晃动着,伸手想试图抓住什么倚靠之物,却是向前一倾,穿过了这只巨大的赤鸟,失去了知觉。
阿乐的神识非常清醒,但是王乐如此一晕眼睛一闭,她也无法看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刚才熟悉的气息逐渐散开,这只鸟应该是消散了。
周围似乎有人在说话,可未听清只字片语,便听到刚才的女声再次响起,尖利又短促,片刻后只闻脚步声愈发接近,王乐的身体被人抱起,开始缓缓移动,到了某一处之后又被放下,掌心处被人笔划着符号图案,暖流缓过全身,顺着王乐微微睁开的双眼,阿乐看清了眼前之人。
公孙浩然。
“王乐,你醒了?”公孙浩然将她扶了起来,他们在首阳后山的另一片稀疏的林中,明月高悬,将林内之景照得透亮。
“你遇上了水妖,此妖法力极深,若我晚来一步,怕是你危在旦夕。”
王乐心存感激,含泪看着公孙浩然,想起刚才混乱的记忆,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孙表哥,多谢救命之恩,那个水妖......从水洼里伸出好多利爪,惨白惨白的,好可怕。”
“你的修为提升很快。”公孙浩然赶到之时,也看见了赤红身躯的大鸟,只是虚影一晃,看不真切,但是他确定这怪鸟是在保护王乐,他推测是王乐用了某种法术召唤而出。
这并非容易办到之事,王乐的修为何时提升得如此之快?
“那只保护你的灵兽,虽然看似虚幻,并非实体,可的确救了你一命,你用了何种法术,又驱使了何种符篆?”
王乐张了嘴,又乖乖地闭上了,毕竟她压根不知道这鸟从何而来,但是自己这么说,表哥定是不相信,也许还会以为她在欺瞒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了。
王乐的意识猛地向后一拽,天昏地黑中她知道阿乐又空降了。
“我头晕得厉害。”阿乐觉得王乐的脑袋早不晕眩了,思路清楚得狠,她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公孙浩然,柔弱地说道:“我都站不稳,麻烦公孙表哥先送我回去,头好疼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乐捂着脑袋,神情紧张又可怜,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公孙浩然眼见如此,怕是今晚也问不出什么,便捻了张瞬移符,瞬息间移动到了庄内。
阿乐还特意别扭地推开了公孙浩然,说是大晚上的被人瞧见了可不好,自己可以回去,嘴上这般说着,却是一步三回头不舍地朝他挥手告别,两脚哆嗦着走向别院的方向,将依依不舍又懦弱胆怯的模样演了个入木三分。
公孙浩然自然也不想被人看见,见状速速离开。
一拐弯,不见了公孙浩然,她腿也不软了,神情也正常了,嘴角含笑,慢慢地往房间挪去。
阿乐翘着个二郎腿,平躺在床上,从王乐的视线里,只见斑驳的墙面上落下自己晃动的影子,这感觉还挺诡异的。
【阿乐,你之前怎么不见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乐晃悠了下脚尖,悠悠地说道:“我走了岂不是好事一件,这样就不会有人再烦你了,反正你也觉得我碍眼。”
【你不碍眼!】
“你可一直觉得我说话不中听。”
【那倒是,阿乐你未免心狠了些,行事也太过果断,不留情面。】
“你再说下去,就快说我心狠手辣了。”
【我......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不知道,总之就是忽然之间你听不到我了。”
【但是你一直可以听到我?】
“是,每天都在看你如何作死。”
【......】
【今晚是公孙表哥救了我,也变相是救了你!】
“挡下水妖致命一击的是赤鸟,不是他,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只保护了我们三次的鸟是何等灵兽,只是它浑身赤红,便暂时就叫做赤鸟吧。”
窗棂开着条缝隙,夜晚的风顺着缝隙在屋里游走了一圈,将橱柜上压着的薄薄宣纸吹起了一个小角。
阿乐记得今天夜晚离开前,分明是没有东西的。
她扬手一挥,宣纸如被风吹似地送到了她眼前,却是白纸一枚。
【哎,这是什么?】
“容我想想。”
阿乐的记忆愈发充实,很快她就推测此宣纸乃“意隐”,寥寥数语,落于薄纸,旁人不见,唯独尔矣。
意隐上所书写的文字只有所写之人想给的人才能看到,在其余人眼中只是白纸一枚。此乃灵物,且很是珍贵稀罕,毕竟从外表看只是粗陋的旧纸一枚,却玄机暗藏,所以此物的灵智不低,它竟能分别出此时拿着它的神识并非王乐,而是阿乐。
“换你来。”
王乐上身,意隐上字迹骤然显现。
【那一晚,公孙浩然尾随你踏入了稀珍阁。】
阿乐:【哦豁!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