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她真的要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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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钦胸腔被两股情绪横冲直撞地浇灌着，虽然在此刻收到这样的祝福，并且还是卡着点的，说不惊喜不可能。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沉默着，陈玉钦最终熄屏。
醒过来时，外间的天色还暗着，时间不过早六点。
陈玉钦睡得并不踏实，干脆起床出门逛一下，顺便买点儿早餐。
大年初六，一些店家已经陆陆续续开门了，但是常去的张记粥铺依旧是闭店的。店家贴了告示，初八才会开门。
没看到熟悉的店门，陈玉钦只能随便找了一家，打包了一些阿婆爱吃的。
回到家，给高玥发了消息，也没忘记回复娄瑜。
但陈玉钦着实不知道说什么，纠结再三，也只是一句：【谢谢。】
阿婆也醒得早，吃早餐时不忘提醒陈玉钦生日的事。叫她记得叫上自己的朋友。
因为陈玉钦生日就是初六，紧挨着新年这几天，所以相识的人基本上都闲着，陈姣碍于和陈玉钦关系僵持，但还是每年会给陈玉钦订蛋糕。
至于高玥自然是年年都过来的，徐襄远在渡州，通常都是买了礼物寄过来。
总归她的生日算不上无人问津。
而现在，高玥还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陈玉钦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还要求高玥记挂自己生日这件事，只是昨晚和高玥打了视频，现在对方又一直不回消息，陈玉钦很担心她。
但高玥姥姥的情况毕竟是高玥自家私事，陈玉钦不好拿到阿婆面前说，就说了有事来不了，晚上随便煮一碗生日面吃就行。
阿婆倒也没有过多纠结。
陈玉钦还小的时候，生日面一般都是阿婆自己亲手擀的，但现在上了年纪，虽然阿婆嘴上说着不累人，可和面、揉面……一堆操作弄下来，陈玉钦自己都觉得累。后来陈玉钦就不让阿婆自己擀了，买现成的就行。
再者其实陈玉钦真的算不上什么美食品鉴者，虽然有自己的喜好和口味，但大多数面食在陈玉钦看来，好不好吃多半是取决于拌料的事。
很多人会强调亲自手擀的面条筋道或者有韧劲什么的，坦白说，陈玉钦吃不出来太大的区别。
就当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好了。
吃完早餐收拾干净，回到自己房间，娄瑜那边回复了消息。
娄瑜：【要不要出来见个面啊？我现在就在苏南。】
娄瑜：【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娄瑜：【惊喜.JPG.】
陈玉钦再次给高玥发了条消息，然后才回复娄瑜：【好的，你找地方吧，我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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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瑜发过来的地址是徐安区挺有名的一个园林公园，虽然南州本地人常常热衷于将自己所在地界分化为不同的区域，但对于本土的园林文化，却是又难得统一推崇。
自家争个高低不要紧，在外都是南州园林盛誉天下。
当然，一到潮湿梅雨季该骂还是得骂，本土人都经受不住的那种。
虽然选址地是公园，但最终目的地是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对此娄瑜笑嘻嘻地给出答案，“不是都说你们苏南这边的人过生日都喜欢喝生日酒嘛？我看评价说这家酒馆氛围不错，而且现在也不是旅游旺季，还挺清净的。”
陈玉钦看了看时间，堪堪上午十一点。
就算是要喝也不可能是现在喝，况且陈玉钦现在也没有心情喝什么酒。
只是想着娄瑜不仅给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甚至就连本人都在苏南，不见上一面真的不好。虽然陈玉钦不认为娄瑜此时出现在苏南真的是因为自己。毕竟娄瑜的姥姥家就在这边，新年来拜年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个小酒馆装潢氛围确实不错，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很适合围炉。
娄瑜其实也不想来这么早的，但是昨晚上卡着点给陈玉钦发了消息之后，就期待着陈玉钦或许没有睡觉能看见，但很明显，陈玉钦那会儿应该是睡着了，毕竟对方没有回复。
以至于今早上醒过来之后，娄瑜收到了陈玉钦的谢谢，就迫不及待想约陈玉钦出来。
不过没等陈玉钦说什么，娄瑜看了她两眼，略微嫌弃，“今天你生日，你怎么穿得这么潦草啊？我还打算晚上到时候我们去livehouse呢。”
“……”陈玉钦一时无言以对。
好像是她自己的生日吧？怎么感觉娄瑜比她还要积极？
而且？陈玉钦上下看了看自己，穿得也不算是很潦草吧？就是普通的黑色大衣，水洗牛仔裤。
陈玉钦不是太想和娄瑜争论这些有的没的，两人到位置坐下。娄瑜订的是靠窗的位置，今天天气还行。苏南这边，新年前后不下雨的话就还好，一下雨就十分的阴冷。
刚开始陈玉钦还想着挺适合围炉的，结果娄瑜真的还叫了个炉子。
这会儿兴致冲冲地翻烤着橘子。
因为是四人座，两人是面对面的，陈玉钦将手机放在另一个座位上，时不时翻一翻，看一下高玥有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娄瑜觉察出来，“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陈玉钦没解释，将一个已经把皮都熏黑的橘子夹在娄瑜的面前。
“哦，对了！”娄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翻着自己的包，接着给陈玉钦递过来一个礼袋，“喏，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陈玉钦接过，也没有特意去看，接着放在座椅上，说，“谢谢了。”
如果说之前娄瑜只是觉得陈玉钦心不在焉，那就现在陈玉钦收到自己礼物的这个态度，就称得上意兴阑珊了。毕竟有上一次给陈玉钦送二手相机做对比，娄瑜是真的觉得陈玉钦这个状态不对劲。
但感觉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娄瑜换了个说法，“你要不要猜一下我送的是什么？猜不中也没事，我允许你可以在我的面前拆礼物哦。”
陈玉钦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对于高玥的情况有些过度在意，可是说到底，她也确实不应该把这股情绪牵扯到和娄瑜的相处中来，毕竟娄瑜如此兴致高昂地来为自己庆祝生日，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思及此，陈玉钦无声吐了口浊气，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又拿起礼袋斟酌着……
该怎么说呢，从包装大小，以及重量，她似乎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可是看到坐在对面的娄瑜一脸你绝对猜不到的神情，陈玉钦略感无奈。
她甚至怀疑，娄瑜是那种恶作剧被人识破了还在沾沾自喜的人，明晃晃的小孩心性。
所以这会儿倒是犯了难，自己猜什么才会不出格？毕竟她肯定不能说什么项链，首饰品一类的，这样未免太假了。
可是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什么对应的，陈玉钦索性摆烂，“想不到，你这个看不出来。”
“我就知道！”娄瑜语气俏丽，“我还特意换了包装，你现在可以打开看了。”
陈玉钦依言打开，果不其然是一瓶香水，并且还是——大吉岭茶。
“……”怎么说呢，就……突然间语塞了。
这香水她家里面都还有两瓶，甚至有一瓶还是全新的。
不用多想，这家伙肯定是又跑去搜索什么刻板印象，群体必备了。
可能是看陈玉钦的表情太过于一言难尽，娄瑜疑惑，“怎么？你不喜欢吗？这个味道我当时买的时候试香了，我感觉还可以，你应该不会讨厌吧？”
“没……”陈玉钦单挑左眉，“挺喜欢的。”
她装回礼盒里面放好。
娄瑜双手撑在桌子上捧着自己的脸，“你喜欢就好啦。不过你生日到底打算怎么过啊？我真的挺想去livehouse的，我们晚上去玩怎么样？”
如果是往常，去也就去了，但现在陈玉钦是真的没有心思。
“我过生日一般都是在家吃顿饭就行了。”
娄瑜微微瞪眼，“这么朴素的吗？”
陈玉钦失笑，“难道你过生日不和家里人吃饭吗？”
“吃饭归吃饭，但我也和朋友出去玩。”
“那你现在也可以和朋友出去玩的啊。”陈玉钦解释，“因为我和阿婆约好了的，晚上要在家吃面，所以就不能陪你了。”
娄瑜感到有些扫兴，生日诶！生日居然不出去玩。她撇嘴，“我在这边没有朋友。”
这是真的，娄瑜虽然往苏南这边跑得很勤，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来找自己的姥姥。她毕竟不是苏南本地人，没在这边读书，也没在这边工作，自然不可能认识什么人。常常都是在姥姥家躺尸。
康佳慧虽然在苏南常驻，但毕竟那是因为工作，自然也不可能抽出时间陪她。再者，娄瑜也不太敢让康佳慧陪自己玩。
陈玉钦没觉得娄瑜这话是赌气，多少也能猜测得出来。
不说这次的香水，就上次的冬虫夏草，娄瑜想让自己陪她出去玩一玩，陈玉钦怎么着都不应该推辞。问题就在于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多余心情。不扫兴都算好的了。
坐到下午一点左右，两人面前各堆了一堆果皮瓜子壳。
陈玉钦见娄瑜似乎已经开始神情恹恹，问着，“要不要回家了？”
“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是躺着。
没待陈玉钦说话，娄瑜又道，“不然我去你家吧？让我蹭个饭吗？”
这个要求陈玉钦自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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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阿婆并不在，陈玉钦打了个电话过去，阿婆交代去买菜了，顺便回新叶社区一趟。
阿婆属于是两边住的情况，新叶社区那边只是周围环境没有陈玉钦目前居住的这个小区看起来整洁，但肯定不至于脏乱差，甚至于那边好吃的还要多一点儿。
毕竟那边靠近七中，虽然够不上学区房的配置，但也不算是太差，周围的配套设施也挺完善的。再加上小时候就从老家搬到那边，住了挺久的了，也有感情，所以陈玉钦并没有强制性要求阿婆一定得完全搬过来。
陈玉钦昨晚上没有休息好，一到家就开始犯困了。
困意袭来，倒也没有太避着娄瑜，对她说，“我去睡一会儿，你无聊的话就自己放电视看，或者去房间里面休息一下也行。”
娄瑜看着陈玉钦半耷拉着的眼皮，原本不太高兴陈玉钦冷落自己的情绪散去一大半。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陈玉钦回房间睡了，短短二十多分钟，做了个噩梦。
醒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梦里面的内容也记不太清了，只隐隐记得几句话。
陈玉钦缓了会儿神，出了房间，接了一大杯水，喝了一半又着急翻看消息，高玥依旧没有回复。
她心里惴惴不安，再次给高玥发去消息。
【我刚刚做了个梦。】
【梦到你说我俩可能得分开一段时间。】
【吓得我急忙起来翻看聊天记录。】
【搞得我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
这次没想到的是，陈玉钦的消息才刚刚发出去，高玥就回复了。
高玥：【这是真的。】
高玥：【因为我姥姥真的没了。】
高玥：【现在家里在忙。】
陈玉钦盯着这三条消息一时恍惚，愣了许久才打出一句：【节哀顺变。】
沉默着，她又发了一条：【你把地址给我。】
高玥：【不用，别来了。】
高玥：【这个事对别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吉利事。】
陈玉钦眉头一压，飞快打字：【这有什么的。我以前听徐襄说，她那边朋友家人去世，关系好的都可以去帮忙守夜的。】
高玥：【各地风俗不一样，我也不是太懂。但是你别来了，也不用担心我。我问我妈了，不用你来，没必要。我忙完就回去了。】
高玥：【这几天挺忙的，到时候有什么回来再说吧。】
陈玉钦看到这话，手指按在屏幕上，不知道说什么。
她确实不太明白这方面的事，一直以来，人情往来这方面都是阿婆或者陈姣在忙，但是因为阿婆年纪的缘故，大多数都是陈姣在走动。而因为她和陈姣的关系不似寻常母女，她也没办法学到什么。
一时间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娄瑜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玉钦坐在沙发上一副失神的模样。
她问，“你怎么了？又开始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陈玉钦接着喝水，扯了个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你饿不饿的？”
娄瑜没搭理这茬，她走到陈玉钦身边坐下，笃定，“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陈玉钦，“……”
就算是瞒着也是和你没关的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娄瑜说这话，而且这也不是该和娄瑜说的。
陈玉钦只能随便敷衍，“真的没什么。”
“那你怎么不开心啊？”娄瑜又开始想当然，“是不是因为你女朋友啊？”
闻听此言，陈玉钦的脖子好似被此刻身上的黑色高领衫给扼住了一般，不是第一次了，娄瑜这个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陈玉钦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累，远比当时和娄瑜冷战过后重新见面升起的微妙争执感还要让她窒息。
她应该把娄瑜赶出去的，可看着对方那张完全没意识到周遭气压降低甚至还满眼等着一个答案的脸，陈玉钦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或许她第一次和娄瑜见面时感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出乎意料的高于正常节奏，根本就不是因为所谓的心动，而是在高玥强调对方是个脾性不定的大小姐的前调下所产生的梗塞。
本来嘛，像娄瑜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家世，确实是有资本也有底气理所当然地说出一些让人拳头硬的话。
因为别人连对她挥拳的勇气都不一定能够提起。
娄瑜被陈玉钦突然冷凝的表情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离陈玉钦远了一点儿，坐在了靠近沙发扶手的位置，“你干嘛，突然怪吓人的。”
“我有病。”陈玉钦没好气，“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儿。”
娄瑜，“……”
好没道理。
娄瑜能明显感觉到陈玉钦在发脾气，但是在她看来真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她又没有得罪陈玉钦，干嘛给她摆脸色？
越想越生气，娄瑜瞪了她一眼，“不对，你干嘛冲我发脾气啊？我惹你了啊？”
陈玉钦本来就因为高玥的事情联想到太多心头烦闷，现在听到娄瑜的诘问，也是火上心头，“我什么情绪，因为什么样的事情，那都是我的私事，你能不能不要兀自揣测？不要把你自己一些莫须有的想法按在我身上？”
娄瑜听完，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因为陈玉钦的语气唰地一垮，“所以我在好声好气地问你啊！”
“你那是好好问的话吗？”
“不是吗？”娄瑜气极反笑，“你本来就是同性恋啊？我说错了啊？”
听到娄瑜这么说，陈玉钦脸色顿时阴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是，她是承认，她是出于对娄瑜有一种朦胧的好感才坦白的性向。纵使因为高玥的家庭变故以至心情糟糕，但对于娄瑜能给自己发生日祝福以及来帮自己过生日，陈玉钦必须要坦诚的是，她是打心底高兴的。
但这不是娄瑜任意拿自己的性取向揣测取笑就能随意抵消的。
“是，我做什么都是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我什么表情都是因为我那个不存在的女朋友！”陈玉钦音调不自觉提高，“你最好是离我这个该死的同性恋远一点儿，当心我那天不高兴了，把你给办了！你不也是女的吗？！”
娄瑜眼睛瞪大，嘴唇翕动，半晌才冷声呵斥，“有病！”
再次丢下这两个字，娄瑜接着拎着自己的包，猛地夺门而去。
陈玉钦完全没有追出去的心思，大概她和娄瑜真的八字不合，不然也不至于明明好好说话就能控制的场面，偏偏就还失控了。
娄瑜出了电梯门，几乎是有些慌不择路地开车。回徐安区的路上，眼见大十字路口红绿灯还有七秒，前方车辆却偏偏停下。
“靠！”
她盯着变红的信号灯，砸了一把方向盘。真的，陈玉钦这个女人，真的是有病，她明明是关心她，凭什么对她发脾气！
越想越委屈，周围人都没人敢这么凶她的。
陈玉钦到底凭什么啊！
直到绿灯亮起，后面的车辆鸣笛，娄瑜脚踩油门发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几乎都暴起。
她真的要恨死陈玉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