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二
两天的高考就这样轻轻地过了,甚至比平常的日子都要快一些。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我基本上不会思考了,走出校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家。
妈妈说,现在都五点了,到青河最迟也也要七点了,你刚考完试,在这里再住一晚吧。
我说,回家吧。于是,我们扯着一箱子书,一麻袋生活用品,一堆校服在黄昏接中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说,现在这么晚了,去青河,120载你们一程。妈妈还是习惯性地叫了一声,120!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我很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一个数字。最后司机师傅把我们的行李塞到后备箱,嘴里念叨着,80真是亏了啊。
我坐在车里,探出头看窗外的行人,有些认识的,有些不认识却眼熟的,他们也收拾好东西,或者刚刚踏上车,或者在路边等车,或者拉着箱子在路上走着。我发现大家的动作都不紧不慢的,不着急着回家,也不着急着吃饭,更不着急着去写作业看书,仿佛大家的世界一瞬间安静了,静止了。
由于路上的行人多,车子开得很慢,但还是渐渐地远离了一中,远离了小旅店,远离了往另一个方向的我的同学们。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兴奋了,我怎么就和司机聊起来了,我怎么就哼起歌来了。
妈妈说,幸好这考试只考两天,要是再多几天,我看你会撑不下去。
可是现在考完了,我也觉得高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妈妈冷着脸说,这两天你都没吃几口饭,还让我过来给你煮饭吃,煮的都给我自己吃了。
我笑笑说,这两天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我睡着了啊。
妈妈把脸转向窗外,叹口气说,这读书真是害人哪。
我靠在位置上,把眼睛闭上,我什么都不想想,可是那样脑子空白的状态也很可怕,让人莫名地生气,想哭泣,想惩罚自己,想让自己死掉。我知道我那么坚决要现在回家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不知道我今天晚上的状态会是什么样,肯定是会哭的吧,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妈妈肯定是会注意到的,肯定会以为我出了什么状况,肯定会担心地不知所措的吧。我该怎么跟她说我只是想哭而已呢?所以我必须回家,家里有爸爸和弟弟,妈妈的注意力不会只在我身上,家里有我自己的房间,我可以在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哭,或者写些心情。
我说,这边的东西有点贵的,那些店看家长陪孩子过来考试,无论多贵的东西都会买的,东西就更贵了。
妈妈说,我们也没花多少,你都吃不下什么。
我说,那你可以自己买给自己吃嘛。
我又不考试,我班都没上,在这边休息一样的,干嘛吃好的啊?妈妈很认真的说,很大却不是很亮的眼睛看着我。
穿过一片一片水稻田,一条一条河,一个一个村庄和小镇,终于到了青河。司机说在前面你们下车吧,妈妈怎么也不同意,说打车总得送到家的吧。我说我们这么多东西下车了怎么办啊?司机点了一根烟,埋怨说,现在都七点了,我等下回去要载不到客人就自己付油费了,你知道现在汽油多贵啊,这次真的是亏了。
七点半的时候,车子停在了我们家门口,小路两旁的人都走出屋子,至少把头探出来,因为谁都知道林木的女儿考大学回来了。对于生活在我们村子里的人来说,考大学还算是一见新鲜事,因为他们都是早早出来打工挣钱的。
隔壁阿婆迈着小步子走出来,脸上全是笑,大声得说,状元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