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养成记》成子矜

50、后世的果（2） 还不如陪着

　　一夜雨声凉到梦，万荷叶上送秋来。

　　这夜细雨连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花香。雨滴落在屋檐的声音，滴答滴答，让寒雨有些难以入眠。寒雨找出了一把油纸伞，带上后去院子里走了走。

　　一道人影正藏在院子旁古树的枝丫上，但谁都没有注意。

　　寒雨走到院子中的凉亭坐下，微风带着雨丝飘落在寒雨的发梢。这幅场景很是宁静悠然，但这份平静却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道人影从树上落下，落在了寒雨的身后。

　　寒雨虽然没有回头，却似乎是知道身后来的是何人，寒雨淡淡开口：“你来了。”

　　那人影没有回应，却是更走得离寒雨近了几步。

　　寒雨也并没有什么反应，淡然地继续开口：“我死后，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你不是晚晴的对手，不要再想着报仇了。”

　　那人影的脚步因为寒雨的这句话，停下了步伐，但是眼神里的仇恨的火焰却是更甚。
　　原来这人就是多年之前，趁晚晴不在之时，来袭击狐族的池冥。池冥心爱的女子为了保护池冥，在那次战乱中被晚晴失手杀害了。所以池冥也想杀了晚晴最在意的人，以此来报复晚晴。

　　如今，外界都传闻，寒雨就是晚晴最在乎的人。

　　之前寒雨一直都留在狐族，所以池冥就算想要偷袭，也没有机会。但后来通过小道消息得知，晚晴带着寒雨离开了狐族。池冥寻找了多年，才发现晚晴二人的踪迹。原来竟然就在狐族山脚之下的这座小村落里。

　　自从池冥发现了晚晴二人的踪迹，就一直埋伏在晚晴他们所居住的院子的周围，想要伺机杀了寒雨，来替阿遥报仇。

　　寒雨虽然是人类，但其实早就发现了周围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晚晴当然也是发现了池冥，所以多次对寒雨强调，让其寒雨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寒雨这几年有晚晴一直陪在身边，已经是很满足了。但寒雨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讨伐晚晴，而晚晴为了自己又是付出了什么。

　　若不是因为自己，晚晴此时应该是在狐族，好好地当着他的妖族之王，狐族帝君吧？
　　但因为自己，晚晴放弃了一切，和自己守在这小小的竹苑之中。

　　寒雨明白，众妖族唯一不能接受晚晴的一点就是，晚晴竟然喜欢一个人类男人。而这个人类男人显而易见，就是自己。

　　虽然晚晴一直都没有向寒雨提起过这些事情，但寒雨心里一直都是明白的。
　　寒雨每每担心地提及这些事情，晚晴都只是笑着让寒雨不要担心，说他都会解决，寒雨只要好好地呆在他身边就行。

　　但寒雨知道，这些年为了保护自己，晚晴有多辛苦。
　　晚晴几乎是日日夜夜都要防备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的妖族。而狐族的狐妖们这些年为了保护自己，也有不少的狐妖受伤，甚至是死亡。

　　如果自己不在了，那么这些反对晚晴的人，应该都没有借口了吧？
　　也不会有更多狐族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吧？

　　寒雨是真的不想再让晚晴为了自己奔波，也不想再牺牲更多无辜的狐族。
　　自己何德何能得到晚晴这样的保护？

　　况且，自己就算现在不死，寿命也不会超过百年。到时候晚晴还是一样会一个人生活下去。

　　人和妖，本来就是不能在一起的。

　　寒雨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一直在克制、压抑着自己对晚晴的感情。
　　只是，感情，本来就不是想克制就能克制的东西。有时候，越是想要抑制，反而只会更加的深刻。

　　现下也是最好的时机了 ，这样死去的话，晚晴应该也会慢慢地忘记自己吧？也会回去好好当他的狐族帝君，好好历劫成仙吧？

　　或许这样来说，对彼此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

　　池冥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为什么在面对死亡之时，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难道他以为自己真的不会杀了他吗？

　　池冥皱了皱眉头，不再犹豫，抽出自己的武器，一剑刺穿了寒雨的胸膛。

　　寒雨胸口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手中的油纸伞也掉落在地。雨水打湿了寒雨的衣物，他的身体也由于没有了力气支撑，而缓缓地倒在了凉亭之中。
　　晚晴赶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池冥还站在一旁没有离开，池冥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也是想看看晚晴失魂落魄的样子。

　　晚晴只在转瞬之间，就移动到了寒雨的身边，托住了寒雨即将跌落在地的身体。晚晴眼角的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寒雨，寒雨，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离开我半步吗？只是……只是这短短的时间，你就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

　　晚晴的双手捂在寒雨心口，想要以此阻挡住寒雨胸口那止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但结果当然无论如何都是无用的。晚晴又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输到寒雨的体内，希望能修补一点寒雨的伤口，但结果也都是于事无补。

　　寒雨的手缓缓抬起，抚摸上晚晴的脸颊，他想最后再看看晚晴的容颜。
　　半晌后，寒雨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虚弱的开口：“晚晴……，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只是普通人而已。再多的灵力对我来说也是没用的……”

　　“忘了我吧，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不是答应过我，等我处理好一切，就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视线半步吗？
　　不是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些时间，会等我吗？

　　再多的话，晚晴都没法再说出口，他现在很想质问寒雨为什么要离开自己，但是来不及了，寒雨的气息越来越弱。寒雨的声音也是虚弱的几乎让人听不清楚。晚晴俯下身，耳朵贴近寒雨的唇瓣，才听清了寒雨在呢喃什么。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对不起，晚晴……”
　　“忘了我吧……”

　　晚晴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发丝也沾上了雨水也显得十分狼狈。但这些晚晴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只知道他的寒雨，又要再一次离开他了。

　　寒雨，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

　　寒雨的手无力的垂下，气息也是几乎断绝了。晚晴痛苦万分，但晚晴没有忘记寒雨身死的罪魁祸首是谁。

　　寒雨心口的那柄匕首，不正是站在一旁看戏的池冥一直以来常用的武器吗？

　　晚晴只是单手随意地挥出了几剑，池冥就几乎是被伤到没有力气再起身了。晚晴这时却也没有心思，对池冥进行赶尽杀绝。
　　只因为，晚晴突然想起自己三千年修为那会，刚登上狐族王座之时，查阅过狐族的典籍。典籍中似乎记载着一个，可以将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的秘法。

　　但这个秘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晚晴当时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有用到这个秘法的那一日的。所以晚晴当时也没有仔细看，更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但在此刻，晚晴才发觉，那典籍之中的秘法，竟然是他此时唯一的希望。
　　不论是什么代价，只要能办到，晚晴毫不怀疑自己会不计一切后果，去复活寒雨。

　　晚晴从来都知道，寒雨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但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一般，能够清晰地认识到，寒雨在自己的心中，竟然是超过一切的。晚晴没办法接受，没有寒雨的生活会是怎样。

　　还不如陪着寒雨一起去死！

　　这样寒雨也不会觉得孤单了吧？

　　晚晴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但在寒雨心跳停止的这一刻，这个念头却无比的强烈。
　　若不是忽然想到了幼时看到的那本狐族典籍，晚晴此时恐怕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想要去陪着寒雨。

　　寒雨的发丝也被雨水淋的有些乱了，晚晴伸出手替寒雨理好了发丝，将人儿打横抱了起来。

　　晚晴抱着寒雨，闪身回到了狐族大殿之中。殿中的人看到这样的晚晴都是震惊不已，可晚晴可没有心思去管别人怎么想，只是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而后，晚晴将寒雨轻轻地放在狐族大殿的王座之上。替寒雨理了理衣襟，当作寒雨只是睡着了一般，轻轻在寒雨的额头落下一吻。

　　晚晴走到大殿之后的书房，想要找到那本记载着可以令人类起死回生秘法的典籍。

　　仔细翻阅了整个书房，晚晴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本狐族秘典。果然就是晚晴记忆中的那本典籍。
　　晚晴打开典籍，里面也果然记载了如何让人类复活的方法，至于是什么代价，晚晴只是略略看了一眼，就不再多想。

　　只要能让寒雨活过来，什么代价都无所谓了。

　　其实这个秘法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却也困难。
　　只因为，这世间能使用这个秘法复活人类的，只有修为万年的九尾狐族才可以办到。而这世间唯一的一只九尾狐，不正是晚晴吗？

　　晚晴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九尾白狐，总算是还有点用。
　　至少可以救活寒雨了。

　　只要剖出自己的妖丹，置于寒雨的丹田之内就可以了。

　　剖出妖丹之后，自己的近万年修为就会化为乌有，并且记忆也会消失。而寒雨也会恢复成婴儿的模样，记忆中也不会再有一点儿自己存在过的印记。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只要寒雨能活，晚晴什么都愿意去做。

　　晚晴其实一直都知道，寒雨是因为他是人类，而自己是妖，所以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没办法坚持走到最后。
　　也知道，寒雨也一直想要修炼成仙，这样就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是奈何他的体内没有一点修炼的天赋。所以这么多年也是没有丝毫修为的。

　　这妖丹放到寒雨体内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改变寒雨的体质。
　　这样一来，晚晴相信寒雨复活成为婴儿之后，就会有极高的修炼天赋了。而自己只要将寒雨送到一个修仙门派，寒雨修炼成仙之后，就算没有自己的保护，也可以保护自己了。

　　晚晴为寒雨想好了一切后路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妖丹剖出了体内，而后又将妖丹转移到了寒雨的丹田之中。

　　寒雨的身体接受了晚晴的妖丹之后，就开始发生变化。他肤色由白变得红润起来，但身体却越来越年轻，就像是返老还童一般，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婴儿的形态之上。

　　九尾狐妖丹的作用很大，尤其是有万年修为的九尾狐妖丹。不仅可以返老还童，起死回生，还可以消除体内一切杂质，让一个毫无天赋之人，变为一个修炼天才。

　　千万年来，九尾狐妖丹的作用，只有历代九尾狐王才有资格知道。不然若是公布出去，九尾狐族岂不是早就被世上所有的人和妖争抢了？

　　剖出妖丹之后，晚晴的修为会在一天之内消散。
　　所以现在，晚晴也是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抱着婴儿形态的寒雨，离开了狐族。

　　晚晴来到了一座仙山山脚之下，却有些忧心应该如何进入这座仙山。晚晴看出这仙山周围布有禁制，妖族是很难进入的。
　　若是之前修为全盛之时，晚晴自然是不会把这个小小的禁制放在眼里的。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妖丹，修为也在急速地消散。这样下去，说不定不能坚持一天，自己的修为就会消失殆尽了。

　　好在这时有一个修炼者，从仙山的禁制之中走了出来。晚晴上前拦下了这位修为看上去刚刚突破千年的修炼者。

　　而这位修炼者，就是柏渊。

　　见柏渊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晚晴将手中的婴儿递给给了柏渊之后，没有过多交代，就转身离开了这座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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