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养成记》成子矜

49、后世的果（1）

　　光阴荏苒，急景流年。不知不觉已经是六年过去了，寒雨也陪着晚晴在狐族生活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间，寒雨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周围的狐妖，一些关于晚晴的问题。从这些狐妖的回答中，寒雨隐隐约约猜到了，晚晴和以往两世的寒雨之间，发生过的大部分事情。

　　原来，晚晴和这些狐妖，之所以会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是寒雨，是因为，三千多年前的那个寒雨，和自己拥有着毫无二致的长相、名字、甚至是性格。
　　寒雨已经记不清，那天自己得知真相之时的心情了，但总归不会是欣喜。

　　没有人会喜欢做一个替代品，或者影子吧？

　　在知晓晚晴是因为前两世的寒雨，才会对自己特别之时，寒雨曾一度想要离开狐族。
　　但每每看到晚晴为让自己开心，而费尽心思、极力讨好的模样，寒雨想要离开的话语，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更何况，也许那两世的寒雨，说不定也真的是自己的前世呢？寒雨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自己说不定真的是在吃自己的醋呢？

　　就算自己不是那两世，这一世晚晴对自己的感情，对自己的好，寒雨都是看在眼里的，放在心上的。
　　再者，寒雨其实心里明白，就算晚晴只是将自己当作是替身，自己也是不愿意伤害晚晴。

　　寒雨在这么多年与晚晴的相处之间，也早已明白了自己对晚晴的感情，那绝对不是什么兄弟情或者友情。
　　寒雨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晚晴，就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早在一开始相遇之时，寒雨就发觉了自己对晚晴有些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并不是正常的兄弟或者朋友之间应该有的感觉。
　　但寒雨每每想到，晚晴可能只是把自己当作朋友，所以寒雨也是一直压抑着自己情感，将自己对晚晴的异样心思，埋藏的很深。

　　现在寒雨知道了，晚晴有可能已经喜欢了自己近万年。从某方面来说，寒雨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那两世的寒雨，真的是自己吗？

　　寒雨有时候并不想深究下去，因为也许得到的答案并不会如自己的意。所以寒雨从来没有向晚晴提及过前两世的事情，他也不想自寻烦恼。

　　或者说，寒雨只是不敢面对。

　　寒雨不敢面对这个问题，甚至也不敢询问晚晴，自己与前两世的寒雨，谁更重要。更不敢去挑明自己的心思。

　　对，就是不敢。

　　寒雨本不是一个自卑的人。在民间之时，寒雨还可以算得上是很优秀的一个书生。年仅十八就已经是金科状元了。
　　若是当时选择继续留在京城，定然是可以当个大官的。

　　只是，寒雨舍不得将晚晴一直困在那个荒郊野外，孤孤单单的。

　　但若是将晚晴带回家，晚晴是妖，定然不会习惯人类的生活，也不会愿意生活在人界的。
　　而寒雨自母亲死后，也是孤身一人。所以寒雨并没有什么犹豫，就决定跟晚晴离开了。

　　寒雨本是个谦虚的人，但并不自卑。
　　只是，在晚晴面前，寒雨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晚晴，也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晚晴的爱。

　　...

　　这几年，狐族在晚晴的带领下，在妖界的地位也是蒸蒸日上，晚晴是这数万年来妖族最有实力的帝王。
　　只是，大家唯一不服妖帝的一点就是，据说这妖帝竟然喜欢一个人类男子？

　　妖族怎么可能接受，他们的妖帝喜欢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一个男子呢？

　　所以众妖族常常因为这个理由与晚晴作对，群起而讨伐狐族。
　　晚晴也时常为了应付这些反叛的妖，而忙得焦头烂额。

　　这些，寒雨也都是将这些事看在眼里的。

　　如今，寒雨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与晚晴从相识至今已有十二载。寒雨的耳边已偶有白发，但晚晴亦如初见之时，毫无变化。

　　寒雨知道自己的寿命不可能会超过一百年。他也曾经想过通过修炼，成为修炼者，来提升自己的寿命。甚至通过修炼可以历劫成仙，和晚晴永远在一起。
　　但是很遗憾的是，寒雨他没有一点修炼天赋。也完全不能修炼。

　　虽然在晚晴面前，寒雨表现的一直是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自己已经有些支撑不下去了，整日里情绪都是异常低落的。
　　寒雨不能接受自己在晚晴面前，一天天越来越衰老，而晚晴却一直如同十多年前初遇之时那样的容貌。

　　时间过去越久，就越像是在时刻提醒着寒雨，他不配。

　　晚晴是狐族的帝君，妖族的帝王。
　　而自己是什么呢？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连修炼都不能的普通人类。

　　不仅是妖族的那些妖觉得他配不上晚晴。寒雨自己也觉得，他不配。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得到晚晴的爱？

　　而且，若是自己真的是前两世寒雨的转世，那这样对晚晴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自己每每活短短数十载就会离开人世，而晚晴却要一个人孤独地，再次等上几千年。

　　寒雨也知道，晚晴定然是因为自己，才会没有历劫成仙。不然以晚晴的修为天赋，早就应该飞升了。

　　寒雨整日里都是郁郁寡欢，心力交瘁的。
　　一是忧虑于晚晴为了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二是忧虑晚晴因为自己所面临的妖族叛乱，三是忧虑自己的容貌日益衰老......

　　晚晴自然也是发现了寒雨的焦虑，但询问寒雨之时，寒雨也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晚晴说带寒雨继续四处游历，寒雨也是摇摇头，表示愿意留在狐族。
　　晚晴有些不明白寒雨为什么忧虑，但也知道应该是因为自己。

　　晚晴整日里想方设法地逗寒雨开心，寒雨也会配合地露出笑容。但晚晴却从这些笑里看到了牵强，晚晴知道，寒雨这些笑都是不达眼底的。
　　是因为自己，才会让寒雨这样郁郁寡欢吗？

　　晚晴忍不住自责，也有些后悔带寒雨回到狐族。让寒雨来面对这些陌生的妖族，这也是一种残忍。
　　但如果不留在狐族，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妖族想要偷袭自己。晚晴自己自然是毫无畏惧的，只是担心会照看不周全寒雨，而让寒雨受到伤害。

　　只是如果一直留在狐族，按照寒雨这样的状态，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就要郁郁而终了。
　　晚晴有些两难，但最终还是决定带寒雨离开狐族。他实在不忍再看到寒雨终日郁郁的神情，大不了以后寸步不离寒雨，保护他的安全。

　　.....

　　这日，晚晴带寒雨来到了狐族山下的一个小村落。晚晴买下了一个靠近竹林的院子，在院子里搭建了竹屋和小亭子等等。

　　寒雨本不想让晚晴为了自己，而离开狐族的。晚晴已经为了自己而牺牲的太多了，现在还要为了自己离开狐族，寒雨很是自责。
　　但最终没有经受住晚晴的劝说，同意了晚晴的提议。

　　而且这里离狐族也不远，晚晴若是要回去，也很方便。所以寒雨也就和晚晴安心的在这个小院子里住下了。

　　小院子虽然不如狐族帝君的宫殿华丽奢侈，但寒雨却觉得意外的舒心，心情也是由此转好了一些。

　　晚晴看到寒雨的变化，自然是高兴的。
　　唯一担心的就是寒雨的安全，所以再三叮嘱寒雨，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

　　时光飞逝，又过了几年的时间，这几年间，晚晴将寒雨照顾的很好，寒雨看起来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寒雨除了一开始住到院子里之时，有些喜悦。其实没多久之后，又开始有些郁郁，只是这次寒雨隐藏的更好了，没有让晚晴发现。
　　寒雨也不想再让晚晴为自己担心了。

　　寒雨虽然没有日渐消瘦，但他每日的情绪也是越来越低落，总是觉得替晚晴不值，同时觉得自己不配。

　　晚晴，天生就应该是个高高在上妖族的帝王。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类。

　　况且，自己又年长了几岁，发丝间也更多了一些银丝。而晚晴，一如从前。
　　这些年间晚晴也曾向寒雨表明过自己的心意，而寒雨不曾拒绝，但也未曾答应。

　　晚晴以为寒雨是因为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所以也没有强求。但也没想过因此离开。
　　就算做不了伴侣，那就做为好友留在寒雨身边。总归是不舍得放寒雨离开的。

　　晚晴以前从未发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但虽然在心中觉得自己无耻，但如果让他离开寒雨，他是绝对办不到的。

　　寒雨其实也从未想过要离开晚晴，他之所以没有回应晚晴，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做才会对晚晴更好。
　　如果回应了晚晴，那么自己死后，晚晴是不是会再等上自己几千年？

　　寒雨舍不得让晚晴再等，但也舍不得让晚晴难过。自己的寿命已经不多了，寒雨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晚晴忘记自己？

　　也许忘了自己，对晚晴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