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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个幺妹好标致 爹,教我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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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这个幺妹好巴适
柳云飘低头一看,正要踢开,忽然一个女孩朝他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一只脚,捉住了兔子。
“跑?我看你还跑?”女孩说。
柳云飘眼睛一亮,心里顿时就心花怒放起来:“哎呀,这个幺妹好标致,好巴适哦!”完全就符合他心里对于美女的所有标准,甚至过犹不及。
那天九妹穿的还是已经出嫁的五姐送给她的一件盘扣单衣,粉紫色碎花,袖口和肩膀那里都磨破了,六姐帮她用同色系的碎布补的补丁,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白小蛾捉走了兔子,柳云飘失魂落魄的看着她的背影,那身形婀娜,袅袅婷婷的样子。让他三魂七魄都出窍了。
“跟上去,看看她干啥的?”他吩咐手下。
打杂的忙不迭的跟上了白小蛾,一会儿转回来回话:“三爷,她在那儿卖兔子。”
“买下来。”他命令。扔出一块大洋:“把这个给她。”
打杂的忙说:“多了,三爷!”
谁知柳云飘又扔出两块大洋:“懂不起嗦,都给她。”
两只兔子,一下子卖了3块大洋,姐妹俩心里真是乐开了花,白小蛾说:“七姐,咱这两只兔子,按说最多卖半个大洋,他咋就这么傻,给咱3个大洋。”
“他给咱,咱就拿着呗,说不定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傻子。”七姐说。
两姐妹开开心心带着大洋回家了。
在这王家场上,要想打听到白喜贵家九姑娘还是不难的,何况他是袍哥会的柳三爷。
很快白喜贵一家的所有情况,便都在柳云飘的掌握中了。
这天白喜贵又跟往常一样到场上去坐茶馆。他儿子白有金本来开着茶馆,他偏不去照顾,免得老周头婆娘说他不给钱,喝白茶。树都要一张皮,更何况人呢。
他还没有走拢“林记茶馆”,林记茶馆的掌柜老林就看见了他,忙撒下手里的茶壶招呼他上座。
“哎呀,喜贵兄弟啊,来来来,楼上坐,我有事给你说。”
白喜贵一向喝茶喜欢赊账,等张管事那边给他开了工钱,他才来结一次账,往日林掌柜对他可没这么热乎,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疑疑惑惑的被林掌柜邀上楼,抖一把唯一的那件油迹斑斑的长衫子落座:“老林,我可没有现钱,你是知道的,我也从不吃包间茶。”
“没喊你出钱,这次我请客。”老林热情的说,一张脸笑得跟那脸谱笑和尚一样。
“啥子事?说就是了。”白喜贵说。
老林凑了上去:“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袍哥会的柳三爷,看上你家老九了。”
“啥子?”白喜贵惊得跳起来。柳三爷柳云飘,是他最近才知道的一个大人物,那是刘一刀的拜把子兄弟,是这王家场袍哥会里的二把手,那天袍哥开大会,袍哥老大专门把他介绍给管事们,他没有去,按照他在袍哥会里的辈位,还没资格参加,是张管事告诉他的,张管事在袍哥里只能称六爷,算是个芝麻绿豆的官儿,管他这最末次的老打杂。
柳三爷,在他来说,那简直是个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就是那戏文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萧何。怎么会看上自家九姑娘?又何时看上的?
他还在那里理这些脉络,这边林掌柜就说开了:“柳三爷说了,只要您一点头,袍哥会五排给您留一个座儿,外加一百块大洋。”
这就像是两块大金锭子,结结实实砸白喜贵脑袋上,他是喜得要晕了。
白半仙儿老说我是喜贵喜贵,空欢喜,空富贵,我看是他瞎了狗眼,这不,白花花的大洋来了,不但得大洋,还能当“大官儿”,从今哪个还敢小看我白老二?“哈哈哈哈哈”,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林掌柜看他痴呆样儿,心里骂道:“八字还没一撇,就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刘三爷还说了,这事您要没意见,请您八月十五那天,把八妹送他宅子里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头天您拿钱,八月十六您去他宅子里听差。”
事情就这么定了,他白喜贵有的是闺女,送走一个九妹,家里还有几个女子,那也算是几大碗王家场的盖面菜。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老八长得跟老九一样,说不定哪天柳三爷又看上老八,要是那样的话,他一定要管柳三爷再要200个大洋。他是这么算的,柳云飘就算以后要了老八,他白喜贵也没有升官的可能,再往上升,就跟他柳三爷一个排位了,这是不可能的事,还是拿着大洋钱实在,柳三爷得把这官职折成现大洋一百块,加上本来就该给的100块,刚好二百。
林掌柜按照之前刘三爷的吩咐,拍了十个大洋在白喜贵手里,算是定金。
他回去,把这重大事情向大家(尤其是向老九白小蛾)宣布:“八月十五,白小蛾到王家场上柳三爷家做女佣人。”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掀起了大波浪。
“不得行,小蛾不能去!”七姐首先发言。
“就是,咱家虽然穷,可一个八妹还是养得起的。”六姐说。
“八妹能栽秧能打谷,有她在,大家要轻省些。”三哥的老婆白马氏说。
白喜贵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来这事不好搞,他还只是试探的说了一下是去做佣人,而不是做小,便得到大家一致否决,要是他直接说是去做小,大家还不把他吃了?
白小蛾站在灶台后刷锅,也言之凿凿:“爹,我还想孝敬您几年,不要赶我出去嘛。”
他拿出做家长的威严来:“这事没得商量,定钱我都拿了。”
“哎呀,你这挨千刀的,拿了人家定钱,是要卖女子吗?啊?”白汪氏气哭了。
“不是卖女子,柳三爷是成都来的,以后肯定还得回成都去,八妹跟到他这样的人家,那是享福不尽。”
“爹,凭你哪样说,我就是不去。”白小蛾说,她端碗,七姐白小花忙来摆筷子。
“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教书匠的娃儿张伟君?”白喜贵板着脸。
“没有,我没有。”
“哼,你没有?那咋个他还教你写字呢?咋个还买糍粑给你吃!”
“爹,教我写字是他自愿,我又没强迫他,我也没有吃他的糍粑。”
“哼,没有吃他的糍粑,你就是吃了,我看你要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家庭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但因为白喜贵收了定钱,事情无可挽回的在朝着那方面发展,并且八月十五也眼看就要到了。
这天,白小蛾来在河滩边洗衣服,正好同村的好姐妹梁桐花也来洗衣服,白小蛾就把这件事跟她说了,请她出个主意。
梁桐花十八岁,也有自己喜欢的男人,那就是在王家场上教书的张伟君。但是她知道张伟君的心不在她这儿,而是在白小蛾那边。
“小蛾,要我说,你就该答应。”梁桐花走近来蹲在白小蛾旁边,与她共用一块洗衣的青石板。
“为啥?是去做婢女喔!”白小蛾重点突出这个。
“做婢女又咋个?先去做,说不定那柳三爷以后娶你做小,你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就是奶奶命了,你看你家五姐,还没有给那家老爷生娃呢,命好好哦,在成都,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
白小蛾一提溜衣服把她的话打住:“你就别提我五姐了好不好?她还不是被我爹骗去成都的,嫁个老头都要八十了,八姨太,说出去你以为好听嗦?”
“哎呀,听是不好听,可现如今这世道,谁还管这些,你看你们穿的啥,人家穿的啥。”她瞅见白小蛾用劲儿捶打一堆补丁重补丁的破衣服,摇着头说。
白小蛾没有理她,继续锤衣服。
青石桥上走过来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
“伟君哥,你回来啦?”梁桐花率先看到夹着一个公事包回来的张伟君,忙热情的打着招呼。
“啊,回来了。”张伟君的眼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只知道埋头锤衣服的女子身上。
“张先生,小心走路,不要掉到河里了。”张伟君身边背着柴走过的刘家嫂子这样打趣他。
“啊,呵呵……”
他很快走过石板桥,快步来到两人身边。
“小蛾,你洗衣服啊?”他打着招呼。
白小蛾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答道:“是啊,你不是看见的吗?”
梁桐花吃了一大罐子醋,对张伟君,她是认真的。
“哈哈……他那是没话找话,张伟君,我看你就不要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了,人家小蛾都要到成都当少奶奶了。”
“胡说,梁桐花,你再这么瞎说我不跟你好了。”白小蛾气恼得跳脚。
张伟君吃了一大惊,梁桐花的话就像一瓢冷水,浇到他头上。
他向前一步跳到水里,逼近白小娥洗衣的青石板:“小蛾,桐花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