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度人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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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守了一晚上的左燎对此行收获很满意，就连晨间的阳光看着都显得那么柔和顺眼。
她盘腿坐在一棵高大的树上，将手中的草团子展开，王不摧悄悄钻出蝴蝶结草盯着看。
“这个是余蔚蔚吗？你在做什么？”有了他的前车之鉴，王不摧大概也晓得左燎捏了个草团子干嘛用的了。
左燎思索着，听到王不摧讲话，转头看了一眼他，“别动。”
“噢噢！”王不摧立马虚空杵在树枝上站得笔挺。
于是王不摧就见到草团子在左燎手上来回穿梭成了一个人的形象，她从兜里掏出了柔软的红纸，在手上快速翻动，又掏出一把錾符剪子剪来剪去，一件和他身上差不多的简易红衣袍成型。左燎将红纸衣套在人型的草身上，又翻身下树，手里多了一支细的毛笔。
“你要去哪等等我！”王不摧快速飘下树，追在后面。王不摧比较好奇的是，她到底从哪里掏出来那么多工具的？
就见左燎蹲在清澈的池塘边，拿着一块墨石在池塘边石头上磨了起来，出了墨就用细毛笔蘸墨水在红纸上快速画起符，符文一气呵成。她一吹气，人型草就动了起来。
小草初具人形，站在池塘边，低着脑袋转了一圈，又举起了手和腿，似乎在打量身上的红纸衣袍。
王不摧这才反应过来，惊奇地发现余蔚蔚的手和舌头都好了。
“谢谢你。”小草的声音处于一个很低的频率，只有同频的鬼才听得懂。
左燎洗着手，头也没回地道：“别谢，我不养闲鬼，准备干活吧。”
王不摧一个哆嗦，似乎忆起了头皮发麻的感觉，不知道这个活阎王要干什么。
余蔚蔚活动了一下草编织的躯壳，他也清楚世上并无免费午餐，便双手合拢作揖道：“大人要我做什么我定尽我所能。”野草的躯体捏得很好，余蔚蔚觉得收放自如，很快就适应了。
眼前的女子从阮籍苏家手下神不知鬼不觉解开了封印带走了他，仅用一颗草团子就封住了他还没暴露鬼气，实力不容小觑。虽然简单粗暴，但是高效有用。
王不摧怂怂地趴在树后，露出一颗油光滑亮的鬼脸鬼脑，“大人，您不要我了吗？”他想了想，虽然左燎手段神一阵鬼一阵的，但是她能藏鬼气，还能让他上岸，跟着他指不定能圆梦。一只水鬼待在池塘里太孤独了，一眼望不到岸的鬼日子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结束，不如跟着她碰碰运气。
“我没说过你可以离开。”左燎拾起人型草和蝴蝶结草挂一块。严重怀疑王不摧金鱼记忆，不然老是忘记她的话。
“好耶大人！我将誓死追随你。”全然忘记自己是被奴役的水鬼。
“你已经死了，别说没用的誓言。”左燎的话一如既往十分冷酷。
王不摧听得莫名很安心，这还是个算账门清的主。
铜镜在她怀中异动，左燎拿了出来，这一块青底镜的造型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是个镜子，本身也不是用以照人的，正面也照不出人样。她转动上面十二星角，恰好卡成二八星宿，手拂过镜面，一阵粉白光闪烁，姜栯蹦了出来。
姜栯本来还在担心逃不掉了，没想到再次睁眼又回到了这个镜子里。刺眼的光让他眼都快瞎了，他不晓得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完全抹去他和余蔚蔚的鬼气，还挺有一套。想到第一次见面也是，她将他从黄沙山带下来了，还逃过了一众人耳目，也算是变相救了他。
“你跟踪我？”除了这个，姜栯想不通她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她果然阴，在房梁上蹲守了一天一夜。
“姜仙人，你误会了，大人她是去找余蔚蔚的。”王不摧冒了个头，小声辩解道。
姜栯一看是熟悉的水鬼，冲上去就拎起他的头发道：“不说我还没找你们算账，谁害得我这么狼狈的？还仙人，我仙人你个棒槌！被你们这群蠢货害惨了。”他觉得水鬼这会喊他这称呼，纯粹就是在嘲讽鬼。还找余蔚蔚，谁要他来拆台了？
“哎哎哎！不是我，真不是我！救命啊大人……”王不摧也不管头发被拉的有多长，连忙往左燎身后跑。
姜栯往旁边挪，拉着王不摧的头发就往两边跑，直接绑在最近的树上，拍了拍手朝他走去，他粉白的面目含笑，步伐无声，樱粉加白的衣袍摇曳生光，姿若梦幻，于王不摧而言那和地狱来索命的有什么区别。
左燎蹲下身子躲开了他的爪子，姜栯一喜，想着这女人总算识趣了，伸出不太利索的爪子抓住王不摧。
“大人！”王不摧大失所望，再信女人他就不活了。
“叮……”转动铜镜的卡扣声响起，左燎单手转动铜镜上的星宿盘。
姜栯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和脑壳阵阵发晕，一阵无敌大风车旋转让他迷失了方向。
“我……”怎么了？他话还没说完，被转回了铜镜内。
姜栯双目发昏，拍着铜镜心下怒极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教训这个鬼界叛徒，你到底哪来的黄毛丫头？我和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你给我等着！”
左燎另一手剪子一飞削断了王不摧绑在树上的一截头发，剪子又重回她手中，王不摧得以解脱。他呼出一口气，窝窝囊囊，不敢吭声。早知道就不帮她讲话了，怎么会有这么神鬼人不分的逆天人物？
一直沉默挂着的余蔚蔚不动声色摸了摸刚编好的头发，他很满意，他也很乖很沉默，应该不会被剪头发和玩大风车游戏了。
“两位要有被雇佣意识，否则被抓到就不只是被炼化这么简单了。”左燎实话实说，吓得王不摧神识都抱紧了身子。
炼化？对啊，刚刚那四个野人就想把姜栯炼化，连恶鬼将都派出来了。若是被抓到了，指不定早就成傀儡了。
铜镜动了动，似有不满，但也出不来。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余蔚蔚见两鬼消停了，这才问道。
左燎收好铜镜和錾符剪子，才发问道：“你是管这块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我只是恰好在中间地带常驻而已。”余蔚蔚道。
遇到了三只鬼，也就这一只看起来能正常交流，这一趟果然是来对了。
“今晚回去一趟，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左燎来这个地区几天，还没验证一些事，要是法脉不灵与此地无链接，以后难办事就不太妙了。
余蔚蔚从那里逃出来的，心下还是有些疑惑，“若是她们回来该怎么办？”
“时间够了，届时随机应变。”左燎还没兴趣和素不相识的人斗法，只需要尽量将时间控制在最快速度即可。若是真有人折转回来，她也并不是很着急。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反而能放开做事。
余蔚蔚不懂她的随机应变是什么意思，他心有好奇，但也没多问。
“大人，我呢？我可以做什么？”王不摧立马蹦跶问道。
“少不了你。”左燎回道。
等王不摧再次蹲在破庙里剪扎纸环时，他又开始怀疑鬼生了，他一只鬼为什么要给鬼剪纸？虽不明白左燎要干嘛，但是埋头干就完事了。
朝破庙门外看去，就见左燎手持一根粗壮桃木，席地坐下掏出剪子分开就开始打磨。她手十分灵巧，没一会一把简易的桃木杖在她手上成型。
她起身走到王不摧跟前，王不摧抬头奇怪道：“大人怎么了？”
王不摧只感觉到了热风拂过，一股纯阳之气萦绕在周边，实在是馋到鬼了，但他没那个胆子流口水。
恰好姜栯回来看到这一幕，怨气冲天地将怀里的二十七根香烛扔在供桌上，一个没掉地上，距离分毫不差。
“怎么摆？”年年不顺，今年格外不顺。姜栯心有怒，言也无用。一回来看到这一幕，更火大了，从未见过如此可恶的女人，敢这么使唤他。他跑了十几个破庙才顺来的香烛，他容易吗？
王不摧一哆嗦，好大的阴风，好浓烈的鬼气，他好害怕。
左燎拿过王不摧做好的纸环，共九个，全部用草绳编在桃木杖上，一把纯手工制成的法杖成了。随后又走到供桌前，三个为一组摆好。姜栯在她眼神下，心不甘情不愿挪步到她旁边，照着摆好了其他八组。眼神一瞥，看到了一旁的法杖。
“这是什么？”没想到九环扎在桃木杖上这么好看，王不摧没忍住还是问了。
“法器。”左燎一如既往有问有答，至于答案有没有用，王不摧管不着。
王不摧：“……”
姜栯拾起法器看了看，她手倒是巧的很，左燎平等地对待每一只鬼如此，他心情莫名诡异地好了点。
左燎还没结束，拿出毛笔沾染了朱砂和水开始画符。姜栯放下法器凑到她跟前看过去，就见她画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此符还很特殊，符头朝下。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你要超度谁？”
左燎画完后拿起符自然干，“谁来就超度谁。”
“……”姜栯真是佩服，这里全都是孤魂野鬼甚至还有没送走的阴鬼，这人要命吗？
“行。”不要命也好，待她飞升了他们都自由了，此人简直就是他做鬼路上的头号克星。
最后左燎拿出干净的黄纸书写上正牌位，将其放置在主位。
姜栯看着牌位上的天地君亲师更是不解，“何意？”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左燎燃香恭敬拜完才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