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游仙窟》潇潇smile

28、第二十五章 京华春梦似噩梦（上）

　　卫愁的失态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他们都痴迷在美丽的幻境中。
　　唯有腾飞经受住了这样的考验，大抵是看得习惯了，也不觉得那份美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一个中年人啧啧叹道：“那女子好生面善，不知在何处见过？”
　　他旁边的人嘲笑道：“凡是漂亮的女子你都说见过，又在臆想了吧！”
　　另一人也道：“黄兄不说，我还真不觉得，如今细看之下，那女子，好像宰相大人的冷姨娘，只是这位姑娘年轻了些，不过，眉宇间那份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众人的目光在冷千丝的脸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冷千丝望着那群人，他们所说的话，她全都听了进去。
　　冷姨娘，笑话，这是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她朝天穹望去，她想要一个答案。
　　众人依旧肆无忌惮的看着，窃窃私语聊着，一人肯定道：“那女子看上去富贵非常，说不准就是宰相千金。”
　　“她一点也不像宰相。”
　　“可她像冷姨娘啊！”
　　冷千丝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向天穹走去，忽然，嚣张恣意的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瞬间打破屋内的沉沦到不可自抑的气氛。
　　一个公子哥儿，手摇折扇，笑呵呵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身白衣，和冷千丝那一身同样的颜色，却反衬着各自的罪孽。
　　冷千丝青丝飞扬，杀气腾腾，盯着进来的那人。
　　“张公子，你怎么来了？”所有人都迎了上去，围在他身边，无尽谄媚，无尽奉承。
　　女人再美，也抵不过权利的诱惑。
　　天穹看到疯了一样的冷千丝，吓了一跳，连忙挡在她前面，喝道：“你想干什么？”
　　冷千丝冷冷回答：“杀人。”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乃是天经地义。
　　天穹喝道：“大庭广众的，你发什么疯？”
　　冷千丝柳眉一挑，怒道：“你就当我发了疯，走开。”她拿手一推，天穹身子一斜，握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你休莫放肆。”
　　冷千丝另一只手向天穹脸上扇了去，“啪”的一声，留下狰狞的手指印，脸顿时肿了起来，腾飞急的去拆分他们。他们以前最多口舌之争，现在竟然动起手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滚——”冷千丝对过来劝架的腾飞一声厉喝，俏脸因为仇恨和愤怒变得扭曲狰狞，拼命挣扎要脱离天穹的束缚。
　　腾飞一怔，忽地转到冷千丝的身后，在她后脑勺一砍，人便昏死了过去。
　　“今天一个比一个怪。”
　　他扶起滑倒在地的冷千丝，气呼呼嘀咕。
　　天穹道：“怪什么怪，我看是他妈的疯了，这丫头，总有一天会彻底变成一个神经病。”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自然也不能理解她的疯魔。
　　三个人在人群后的所作所为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所有人又瞧了过去，包括那个宰相公子，他摇着纸扇，看着晕倒在腾飞怀里的冷千丝，啧啧叹息，这么一个尤物，居然跟了这么一个不懂怜惜的小子。
　　他走到腾飞身边，拱手问：“这位姑娘是不是病了？”
　　腾飞摇头道：“不，是睡了。”
　　张公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冷千丝，道：“我看她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想来是病了，不如先找个郎中来瞧瞧。”
　　腾飞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一劈就把冷千丝给劈晕了。
　　“多谢公子，不过，她休息片刻就好。”他婉言拒绝，张公子冷冷笑道：“这位公子，我们这一干人可是亲眼看见你打晕了这位姑娘。”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周围的人也立即附和，他们的确是看到了腾飞挥手间劈晕了冷千丝。
　　腾飞看着靠着他的冷千丝，道：“我是她的朋友，我病了，我自然会好好看护。”
　　张公子冷哼一声，道：“我看你们是拐卖人口的吧！”其他人又立马附和，一群当官的，居然还要在此办案，判腾飞一个流放。
　　张公子打量着冷千丝，冷冷说出一句：“这位姑娘，是我的妹子。”先前怀疑的人“啊”了一声，信服的点了点头，有人还道：“难怪这么面善，果然是一家人。”张公子继续颠倒黑白：“你们掳走我妹子，罪大恶极，这里……”
　　天穹忽然截断张公子的话，问：“你父亲可是张沣。”
　　张公子猛地一敲纸扇，喝道：“你竟直呼我父名讳。”天穹冷笑道：“你跟你爹可是相差太多了。”
　　张公子暴怒，天穹看了冷千丝一眼，对张公子道：“你不必急，明天，我们会去拜访你父亲的。”
　　话罢，两人便泥鳅的一样的滑走，别人根本就沾不到半个衣角。
　　出得酒楼之后，三人找了一间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反正钱多，而且又不是自己的。
　　他们把冷千丝安置在床上，在楼下吃起饭来。
　　腾飞不解地看着天穹，问：“今天那小子胡说八道，你怎么说明天还要去见他爹呢？你不怕他继续诬赖我们？”
　　天穹扒拉着饭，边嚼边道：“我和张沣还算得上半个朋友，去见一面也是应该的。”
　　腾飞怒道：“儿子都那副德行，老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穹笑道：“京城纨绔，谁不是那样，更何况，丫头的娘就在张家，我们是非去不可的。”
　　腾飞一愣，好奇道：“在张家做什么？”
　　天穹道：“等去了，你就知道，她，是个好……女人。”他眼里闪耀的光芒缓缓熄了下去，埋下头，继续吃饭。
　　腾飞看着说一半留一半，故意卖关子，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也继续埋头吃饭。
　　直到半夜，冷千丝才痛苦醒来，在梦里，旧日所发生的事情在她身上又过了一遍，没有一个细节落下，没有一份侮辱丢掉。她在梦里苦苦挣扎，但她说不能说，逃不能逃，眼看着泥丸宫的真元被吸走，承受着一次次猛烈的亵渎。
　　她醒了过来，杀气腾腾的目光扫向四周，迅速纵起，便要向外面走去，开门正撞上在外面守着的腾飞。冷千丝也不理他，急匆匆向外面走去，腾飞连忙跟了上去，喊道：“丝丝，你去哪里？”
　　冷千丝喝道：“不关你事。”她轻身一跃，便从楼上跳了下去，腾飞吓了一跳，不及多想，竟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并不会武功，只是身手比较灵活敏捷而已，“啪”的一声碎响在地，骨头似乎都跌碎了。
　　冷千丝依旧不管不顾，腾飞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冷千丝跟去，大喊：“你要干什么，要出去，也先吃点东西？”
　　冷千丝一怔，回过头，看着腾飞，冷笑道：“你这管的也未免太可笑了。”
　　她停顿之间，腾飞忍着痛来到她身边，他额头一片湿润，显然是因为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腾飞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的冷千丝和他平时见到相差太多，平时是仙子，今天便是魔鬼。
　　冷千丝冷冷道：“跟你无关。”
　　腾飞急道：“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
　　朋友——
　　冷千丝喃喃念着这个词语，嘴角扬起一丝讥笑，道：“别开玩笑了，我没有朋友。”这话犹如利剑刺进腾飞的胸口，他可一直当她是朋友，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但自己在对方的眼里，原来什么都不是。
　　他是可以生气的，但他没有，他笑道：“别闹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的行为再次出乎冷千丝的意料，她怔怔地看着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饿了吗？一起吃点东西吧！”
　　腾飞看着冷千丝，一向乐观的他竟也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心事便找个什么人说吧，如果还是觉得不妥，挖个坑之类的也好！”
　　冷千丝看着腾飞，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总能在不恰当的时候说着不恰当的话，但每句话都是那么真诚。
　　她看着他，淡淡道：“我真的有些话想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腾飞连忙点了点头，他非常愿意倾听她的委屈与愤怒。
　　两人出了门，走在依旧热闹的大街上，这便是京城，太阳永不落坡的京城，调笑的调笑，嬉闹的嬉闹，伴着凉意穿过人的身体。
　　他们在馄饨摊子要了两碗馄饨，坐在角落里，四目相对。
　　她缓缓道：“今天，那个男人是我的仇人，如果不是他，我，我的族人便不会被人掳走，而以此作为威胁。”
　　她始终不能解开那个令她觉得羞耻的结，那人是最初的原罪，是一切果的因。
　　难怪！腾飞喃喃念着，拍案而起，拉起冷千丝道：“我帮你报仇去。”
　　这个嫉恶如仇的年轻人，让冷千丝的心砰砰乱跳，她怎会让他为自己沉沦罪孽。
　　她拉了拉他，让他坐下，道：“你斗不过他的，我阴险狡诈，不折手段，我都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腾飞看着冷千丝，他想，她会不会知道，她的娘亲正和那个在同一个屋檐下。
　　“老头子说，明天去见你娘。”
　　冷千丝苦涩一笑，道：“我已经猜到最糟糕的结果。”
　　他看她神色，她似乎知道一些，道：“如果，他们不喜欢你，我，我会帮你。”
　　冷千丝冲他微笑，柔声道：“你真好。”虽然她心中最恶毒的诅咒没有解除，但是她心里已经好受的多了，有人说话，便不会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
　　“够不够啊？”看着狼吞虎咽的腾飞，冷千丝笑眯眯地问。
　　腾飞招手对老板喊道：“再来两碗。”
　　冷千丝小口吃着，边吃边道：“你怎么知道，我也还想吃。”
　　腾飞道：“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不饿全怪呢，你睡了这么久，恐怕再也谁不着了，多吃点，我们四处逛逛，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两人吃罢，相携走在黑夜中依旧繁华的大街上，说说笑笑，夜晚的繁华与白天很不一样，白天是繁忙，夜晚是奢华，那浓浓的淫靡味儿四处飞扬，毫无顾及。
　　这便是京城的夜，他们相谈甚欢，腾飞讲起他以前打猎的趣事，冷千丝听得津津有味，也偶尔提出自己的好奇：“你那么小，死老头子就不管你吗？”
　　腾飞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样懒样儿，叫他去，还不如等死。”
　　冷千丝认同的点了点头，虽然相处不久，但那天穹是哪种性子，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京城的夜，霓虹闪烁，两人坐在最高处，看着这个繁华的城市。
　　“我会报仇的！”冷千丝淡淡地说，但声音充满决绝和坚定。
　　世事就是这么巧，老天让她遇上了他，那么就是天定的要她报仇。
　　她还记得，魔夜把张彷打得半死不活，没想到只花了这么短的世间，又开始趾高气扬。
　　冷千丝不由自主的靠在了腾飞的肩膀，她真的背负的很累，很想找个地方靠一下，她轻轻的靠着，鼻尖全是腾飞身上淡淡的男人气味。此刻，她一定也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安定，她是真的累了。
　　腾飞惊愕地看着冷千丝，清楚的感觉到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感觉是真实的，应该不是做梦吧！他的手在冷千丝的身后，想靠近却又不敢，怯生生的，远而观之，甚是别扭。
　　两人在月夜中沉默着，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气息，没有尴尬，反而心平静和。
　　“我今天太冲动了！”她喃喃念着，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可她忘了自己这个时侯身在人类的地盘上，不得不遵从人类的游戏。
　　腾飞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终于落在了冷千丝的肩膀，冷千丝一怔，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
　　“其实，我明白。”
　　他没见过那种惨烈，哪里明白冷千丝心中的仇恨，可是，他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冷千丝的愤怒和仇恨。
　　“你不明白。”冷千丝淡淡地反驳。
　　她笑着看向腾飞，有人愿意哄她，她还是很开心。脑袋在腾飞的肩膀上蹭了蹭，两人一起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它们闪烁的异常耀眼，似乎就像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就像跳动的心脏，一眨一眨，一怦一怦。
　　“老头子说，天上每颗星星代表地上一个人，当星星眨动的时候，就说明那个人还存活着，但如果那天，星星不亮了，那人便是没了，不知道，我们是哪一颗星星？”他们在茫茫星海里寻找自己的踪迹，忽然，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有一个活生生地生命没了。
　　两人又开始沉默，山顶上，凉风瑟瑟，两人冷的嘿嘿对视一笑，腾飞道：“不如我们回去吧，天杀的鬼天气，要是到明天我俩就成冰人了。”
　　冷千丝嗯了一声，相携向山下走去，她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有一个扭曲的黑色影子盯着它们，带着愤怒，目不转睛。
　　回到客栈，已经是天明，天穹打着哈欠从房内出去，嘴里骂骂咧咧：“混小子，又死到哪里去了。”
　　他话刚落，腾飞就和冷千丝出现在他眼前，他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俩年轻人，满是疑惑地问：“你，你们两个？”
　　他的目光在冷千丝扫来扫去，用腹语质问：“你到底在玩什么？”
　　冷千丝浅浅一笑，也用腹语回应：“只是到处逛逛，你这死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想得还这么龌龊。”
　　天穹腹语道：“我只是关心腾飞。”
　　冷千丝腹语回应：“我也关心他。”她的声音轻柔如水，听来无比真诚，不似假言。
　　天穹一怔，他只是不想腾飞走上他的老路。
　　“一起去吃饭吧！”他们的早饭甚是简单，只是包子稀饭，吃罢之后，天穹说去找她母亲，冷千丝一怔，埋头吃饭，并不多言。
　　“你今天可不能像昨天那样了，知道吗？”天穹好意提示道。
　　冷千丝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那就好。”今天的形势可比不得昨天，天穹还是忍不住担心冷千丝的冲动，人一旦疯起来，那可就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