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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四章 始入京城遇惊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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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琼华殿上,各房主事纷纷聚集于此,气氛凝重,似有大事即将发生。
天华后背着双手,望着象征琼华派的九天玄女像,凝思不言,而其他弟子均看着他,等他决策。
天损道:“师兄打算处置那帮狐妖?”
天华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不消几日,他竟然老了好几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等冷万缕。”他淡淡道,费了这么多精力,不把她等来,怎对得起这番牺牲。
“可是那么久了,她一点踪迹也没有,说不准,她根本就不想保那些狐狸。”天华怒喝道,等了那么多天,连点风声都没听到,如今局势动乱,再等下去,说不准就要变天了,“如今,连南极仙翁的灵芝草都被盗了,鹤鹿二仙被打得半死,师兄,据说那人就是那天救走狐妖的小子。”
天华看着浮躁的天损,淡淡道:“我知道,你不用每天都说上几十遍。”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看啊,那狐妖根本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他妈的胡诌……”天损忿忿不平,到那积石山,不仅断送了几个弟子的性命,就连他自己也差点死在狐妖的手上。
“住口”天华气得发抖,喝停天损的嚣张,他身为一派掌门,哪能被如此质疑。
天损气的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天华望向一旁虚弱的舜华,自从那日与狐妖一战,舜华的脸色就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看过脉,一切都正常,找不出病因,只得用各种补药调养着,但依旧不见成效。
“舜华,你的身子还好吧?”
舜华微微一笑,惨白的脸上开出一朵绚丽的花儿,格外耀眼。
“我还好。”淡淡地回答,简单的三个人,却无人敢小视。
孱弱的身子内还有一股无人可以匹敌的王霸之气,那是他独有的风韵。
天华嗯了一声,他最信任的只有舜华,他把所有的重担都加负在舜华身上,以受他的衣钵,将来成为琼华派掌门。
“那就好,你跟我就去,我有话对你说。”
天损见此,冷笑讽刺:“又要说私房话儿,如果你不是出家人,我倒怀疑舜华是你儿子。”说到最后,声音细如蚊吟,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再火大,也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声来,他可还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舜华随着天华来到玄女像后,天华忽地长叹,舜华是他亲传弟子,从小便跟着他,看到他这般表情,知道有心事,道:“师父也是在质疑?”
不愧为天华亲传弟子,他完全可以揣摩到师父的想法。
天华嗯了一声,道:“我一直以为是狐族,但如今,我怕,那魔星便是魔夜,他身上的邪恶之气如同层层泼墨,根本就拨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上次与魔夜对峙,最深刻的体验,那个年轻的男子,从空中幽灵般降下,带着浓重的煞气,那气息根本就不属于六道。
舜华捧着胸口,自上次一战,他就觉得心里有了个什么东西,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折磨的几欲想死。但他没有把这事告诉天华,他总觉得那是他自己的秘密,不应告诉别人,就连最亲密的师父也不行。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去跟踪魔夜。”
在琼华派,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神通。
虽受重伤,但他依旧骄傲如故。
天华点点头,拍拍舜华的肩膀,让自己最爱的弟子去冒这个险终究还是舍不得,但是除了他,他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辛苦你了。”天华淡淡道,话里满是疼惜。
舜华笑道:“师父说笑了,能除魔卫道,那是我的荣幸,我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他自信满满,将苍白驱散得不留一丝云烟。
天穹一行人继续往京城赶去,冷千丝很是不解,京城乃是藏龙卧虎之地,冷万缕如今是个没有半点道行的狐妖,那样的虎狼之地,岂是她能呆的?
她终于忍不住,向天穹说出自己的惊讶,此刻的天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淡淡回应冷千丝:“张沣在京城。”
原来如此,爱情真能让人着魔,如痴如醉,就连性命也不要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介怀,你妈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冷千丝忽然笑了起来,笑意里满是嘲讽:“你是个疯子。”
天穹笑着嗯了一声,他明白冷千丝话里的意思,旁观者总是看得很透彻,他笑着说:“这一点你看得很清楚。”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怪。”腾飞忽然伸了个脑袋过来,疑惑不解地打量着天穹和冷千丝,只有这两个在一起,他就觉得阴森森如同下雨天。
那天晚上,他在黑夜中追到冷千丝,他拉着那纯洁的白色,看到两行眼泪,在他眼里,那眼泪就像刀子一样划过冷千丝的容颜,划过他的心。
他吓得连忙道歉,就差点要跪在地上祈求冷千丝的原谅。
“我只是想到我娘。”她反握住腾飞的手,宽慰他。她自己为什么哭,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在她的心里总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横在她的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真的?”腾飞还是有些不相信,谁让冷千丝转身离开之前,是他握住了她的手,算是他轻薄了她,因此,深深自责。
冷千丝想到自己在伤心的时候,有些来安慰自己,这让她觉得甚是欢喜,露出甜美的笑意,道:“我骗你干什么,难道,你就不想你娘。”
腾飞忽地沉默,冷千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腾飞这小子天性乐观,只是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总觉得,我和她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就像五娘她们常给她说,她的妈妈总有一天会带着礼物回来的。
孩提时太过天真,相信她们的话,常常傻傻地站着窟口等妈妈回家,等长大之后才知道,她是不会回来了。
自己的幸福只有争取。
冷千丝羡慕地看着腾飞,羡慕他的简单和纯真。
而此刻,在城门口,三人面面相觑,气氛诡异,路人好奇地看着他们,竟还有人,一不小心撞在了城墙上。
腾飞无语地看着整天别扭的天穹和冷千丝,不满意道:“你们两个烦不烦啊!”
天穹和冷千丝难得的默契,异口同声对腾飞喝道:“不关你的事。”
腾飞瞪大眼睛,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了,他这头驴子还没有磨出面粉呢?
“那你们继续瞪,我先进城找点吃的。”
而此时,天穹的肚子也咕噜的叫了一声,这几天在野外啃红薯土豆之类没有腥荤的食物,走不了几步,五脏庙内就开始唱大戏。
“我不跟你这小丫头闹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他连忙跟上腾飞,冷千丝不禁大笑,也跑着跟了上去。
天穹大眼瞪小眼已经成为她每天的习惯,而她更习惯腾飞忽然伸出个脑袋,翻白眼瞪着他们。
京城繁华似锦,华楼迭起,行人川流不息,腾飞这个乡巴佬看什么都好奇,东瞄瞄细看看,偶尔还冲到人群中看热闹。
天穹懒得挤,冷千丝不屑挤,两人就站在外面,看着在人群里扭动的腾飞,嘴角上扬,带着微笑。
忽然,天穹走到冷千丝身边,问:“你有钱吗?”
冷千丝一愣,她需要钱吗?她还没见过什么是钱呢。
她摇了摇头,这一路来,他们都露宿野外,哪需要什么银钱。
天穹道:“我也没有,不如,你去偷点来吧!”
冷千丝道:“为什么不是你去。”
天穹懒洋洋道:“我一个老人家,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打得半死。”
冷千丝气呼呼看着天穹,这个阴险懒惰的家伙,她不悦道:“我是一个女人。”
“你真的是人吗?”
这些天和人呆得太久,嘴一顺,就说成自己是人了。
冷千丝白了他一眼,问:“偷谁的?”她居然还同意了,她为什么不同意,这么好的一个捉弄人的游戏。
天穹扫了一下四周,看到一个满脑肠肥的胖子,指着道:“诺,就是那个。”
妖怪偷东西,还需要走近吗?勾勾小指头,想要的东西就自己过来了。
冷千丝笑眯眯的捏了一个字诀,就见那胖子的钱袋就落进她的手,天穹笑着抢过钱袋,笑道:“现在可以吃顿好的了?”
冷千丝嘲讽道:“我以为,你吃饭是不给钱的。”
天穹回敬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冷千丝气得瞪大眼睛,但不知怎的,她就是对天穹讨厌不起来,即使有时候动手,也下不了狠心。
原来是狐狸学会了仁慈。
“丝丝,你看,那条狗是不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正当冷千丝实施行窃的时候,腾飞忽然冒出来指着路过的狗,吓了冷千丝一大跳,抹掉脑门上的冷汗,哭笑不得,道:“似乎是这么说的。”
天穹也被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搞得无语,自从那回,腾飞听懂了鱼的说话,他便像个孩子一样,见了动物,都会凑个脑袋过去偷听人家说些什么。
他这样的天赋,让天穹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早知道,我就把你轰走。”
冷千丝柳眉一挑,道:“可是已经晚了。”
腾飞白了他们一眼,道:“又来了,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冷千丝也立马点头,道:“不知道京城最好的酒楼是哪里,我们一起去哪里吃吧!”反正又不是花自己的钱,这些日子在外面风餐露宿,也应当好好补偿一番。
他们打听了京城最好的酒楼乃是醉仙楼,谢过别人的指路,笑着赶了过去。
醉仙楼果不愧为京城最奢华的酒楼,五层华楼,金碧辉煌,门栏窗隔精雕细琢,地面垒着白石台矶。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与醉仙楼颇为不符,尤其是天穹和腾飞,衣着普通,并不像有钱人,惹得看门的小厮白了他们一眼。
冷千丝拾阶而上,正撞上有人吃饭出来,抬头一看,对面那人吓得面容扭曲,摔倒在地,口吐白沫,昏厥了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跟那人一同吃饭的汉子们吓得大喊:“快去找郎中,卫大人卒中了。”
守在门口的小厮连忙朝不远处的药铺跑去,冷千丝瞅了姓卫的一眼,嘴角拉出一抹冷笑,朝酒楼内走去。
腾飞那个爱管事的家伙却停了下来,姓卫的已经完全昏厥,不能动弹,腾飞把手搭在他的心脏处,心跳已然停止,他愣了愣,双手就朝姓卫那人胸口压了去。
“你在干什么?”众人吓得大吼。
腾飞并不理会他们,继续按压姓卫那人的胸口,天穹也蹲了下来,将手搭在姓卫的手上,一股暖流源源不断流进那人的体内。
冷千丝冷冷骂道:“多管闲事。”
所有人竭尽全力抢救卫姓男人,而冷千丝站在人群当中,眉眼间全是不屑。
她的冷漠和凉薄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人的心里,她成为谁也不敢看的风景。
腾飞使劲全力急救卫姓男子,那人很快便有了反映,先是手指轻轻动弹,接着是手,接着是脚,到最后,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他醒得很挣扎,满是怯意,就像受过伤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恐惧。
他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的救命恩人腾飞,他心里暗幸,不是她。
他用尽全力说了声谢谢,腾飞嘿嘿一笑,伸了个懒腰,他想不到自己还救了一个人,心里满是得意与幸福。
卫姓男人的目光似游离,又不似,他想探看这个世界,又怕撞见自己的噩梦。
原本以为,那一切都过去了。
好不容易才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梦魇继续。
它从未离开,就一直呆在他的身边,那是有形,也是无形。
“病了就不要出去瞎逛,养好了再出门,也成啊!一下子栽在大街上,摔个头破血流,多不好。”腾飞说话间,将姓卫的扶了起来,却不想,两人的目光正对上冷千丝。
噩梦又开始了,他怎么可能忘记神仙窟内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手足筛糠一样的颤抖,腾飞急得大喊:“怎么又来了!”
天穹望向冷千丝,堪出了一些玄妙,对冷千丝道:“丫头,别挡着路。”
冷千丝漫不经心地让出一条路,天穹将她一拽,拉到姓卫的看不到的角落。
“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天穹小声询问。
冷千丝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天穹斥道:“你杀人的时候,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吗?”
冷千丝看向姓卫的,笑道:“他不是还活着吗?”当事人对那事难以忘怀,而作恶的凶手早已忘记自己曾犯下的罪行。
天穹摇头叹了一口长气,不管怎么变,有一种东西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本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冷千丝说她不知道,天穹也不觉得稀奇,在她眼里蝼蚁般的性命,她怎么可能记得呢?
他们又把他扶进了醉仙楼,老板急忙送上参茶,朝廷官员,他岂敢怠慢。
卫姓男子的目光偷偷的游离,谢天谢地,那只梦,他暗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将参茶一饮而尽,身子顿时暖喝多了。
他看着救命恩人,挣扎着要行礼,却被腾飞给摁住,他道:“都这样了,还这么多礼干什么?”
卫姓男子又说了声谢,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不知恩公怎么称呼?”
腾飞道:“又来了,烦不烦啊!”
卫姓男子一怔,淡淡一笑,道:“请问兄台怎么称呼?”
腾飞这才朗声答道:“我叫腾飞,你怎么……称呼?”让他掉书袋,还不如让他上山砍柴打猎。
卫姓男子道:“卫愁。”
腾飞摇着头,叹道:“这名字不好。”
“咳咳……”听到别人点评自己的名字,卫愁挣扎着问:“哪里不好了?”爹妈赐予的,哪能评价好坏。
“你年纪轻轻的,就卒中,这愁字取得不好……”他点评的正欢,天穹白了他一眼,喝道:“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做什么,名字乃是父母所赐,包含父母的疼爱,那由得你说三道四。”
腾飞吐了吐舌头,躲在角落里的冷千丝见天穹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又见腾飞得意忘形的模样,忍不住爆笑起来。
在世人眼里,女儿家哪能这样笑,众人随着那夸张的笑声瞧了过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桌子上,摇晃着双腿,恣意的笑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一只九尾狐,美得销魂蚀骨,她的笑,天真,妖邪,纯洁,妩媚……
所有人呆了,卫愁端在手上的杯子“嘭”的一声碎落在地,但依旧未能拉回众人痴迷的目光。
她笑盈盈地看着腾飞,目光扫过卫愁,她的神情有些慵懒,和那日很是相似。
卫愁似乎又回到了那天。
他在一堆女人的淫亵的目光脱得一 丝 不挂,被迫跳进温泉,被一个女人摸遍了全身,然后又给他穿上白色的轻纱,那衣服透明的可以看见他的肉体,他想反抗,却又被猥亵了一番。
和在一样遭遇的还有九个男人,个个都沉默不言,都是不敢言,随便那群女人的处置。
女人们把他们带到一个极美的园子,美得让他差点都忘了自己是被绑来的,并且正往妖怪的嘴巴里送。
那时,他见到一个女人,穿着绿色的拖地长裙,懒洋洋的吃着茶,眼里满是不屑。
他们十个男人卑微的站在绿衣女子的面前,就像妓院里的姑娘那样,等待嫖客的召选。
他是第二个走到绿衣女子面前,他被迫念了一首赞美她美丽的诗,桃花开遍上林红,耀服繁华色艳浓。含笑动人新意切,几多消息五更风。
他偷偷看了那绿衣女子一眼,那女子真的很美,但美得妖邪,就像妖精一样。
他记住了她,是用恐惧和害怕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