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教教主转职中》新纪元先生

38、出轨

　　妓夫太郎犹豫片刻，他和小梅的思考不同，小梅只看到了眼前的安逸，但妓夫太郎所看到的东西更加长远。

　　童磨对他们的耐心只是暂时的，不知什么时候会改变、什么时候会消失。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借助了童磨对琴叶的纵容，但谁知道这份纵容能持续多久呢？也许是明天，也许是现在。

　　依靠别人永远是不可取的，他要在童磨的耐心还没有消磨殆尽之前，变得强大起来，能够保护梅才行。

　　片刻的犹豫后，妓夫太郎终究没有松口。片刻的欢愉和长久的安宁，他更倾向于选择能让梅永远幸福的选项。

　　他弯下腰，将又要哭鼻子的妹妹背在身后：“你啊……”叹着气，他将妹妹背起，“琴叶大人，我们先去训练了。”

　　琴叶没有阻止他们的立场：“路上小心，加油。”

　　目送着妓夫太郎背着梅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两个小小的背影互相依偎在一起，明明单薄，可看上去却一点儿也不孤单。

　　明明是鬼，却也拥有感情啊……

　　炼狱瑠火曾经说，鬼是没有人类情感的，他们残暴、凶恶、面目可憎。

　　他们是从人类转化成鬼，却对人类没有任何情感，人类在他们眼中就是食物一样的存在，他们不只对人类没有感情，对自己的同类之间也没有感情。

　　鬼是这个世间最无情的存在。

　　“琴叶大人，虽然不知道那只叫童磨的恶鬼是怎样伪装骗取您的信任的，但是，请相信我，恶鬼是不可信的，永远不要想要去拯救他们。”

　　“鬼是没有感情的，他们对人类、对于鬼之间都从不会拥有感情，如果想在他们身上投入感情，您最终一定会受到伤害的。”

　　“即使不为了自己，请您也为了伊之助大人考虑。”

　　炼狱瑠火的话非常中肯，她完全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想要打击童磨才说的这些话，而是为了琴叶和伊之助的幸福。

　　琴叶承认自己这段时间在极乐教的安逸生活让她动摇了，却是也有留下来的念头。

　　但在听到炼狱瑠火的话后，她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向离开倾斜。

　　可眼下，她对炼狱瑠火的话产生了一丝质疑——鬼难道真的没有感情吗？

　　但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

　　看到妓夫太郎和梅的身影，她总会觉得，人是有感情的，鬼也有他们的感情。

　　人鬼之间，为什么不能互相理解呢？

　　人会因为无知而犯下无数错误，但同样的，因为无知会变得无比勇敢。

　　正是因为琴叶缺乏了鬼杀队和鬼之间上千年针锋相对的经验，所以她才会拥有鬼杀队成员绝对不会拥有的某种奇特想法：或许人和鬼之间某一天也可以和谐共处。

　　琴叶从来就是个敢想敢做的人，某一瞬间，她闪过了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就渐渐的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或许现在只是枚种子，但终有一天会在她的浇灌下变成苍天大树。

　　她的心里离开的想法从未消失，但改变的想法也日益加深，两种思想在祂的胸腔中来回串游。她无法坚定地选择任何一种，只能告诉自己，接着再看看，再等等。

　　但是，之后的方式要再考虑一下了。祂之前似乎有些太乐观了，或许应该先暂时冷却一下，让自己冷静地想清楚——想清楚离开之后的事情，想清楚什么时候离开，想清楚离开前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童磨改变。

　　这段时间，她应该冷静下来。

　　之前她太乐观了，实在不对，或许对待童磨的态度，她也应该再考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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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明明暗暗的阳光透过雕栏玉砌的装饰，落在室内，便暗了几分。

　　层层叠叠的厚重帷幔落下，将室内的光线又遮暗了几分。

　　抬眼望去，一层层厚重的红布将室内布局得华丽又诡谲。这间房子正是童磨的布道室，童磨往常坐在教主位上，听着教徒们的悲泣。

　　今天也是一样。

　　主位上的童磨坐在深深的阴影中，两侧的烛火跃动，明明灭灭，落在他的脸上，高挺的山根在白净的面颊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面上含着笑，如沐春风的模样。可这张英俊的脸在阴影中竟显得有些邪恶。

　　可惜的是，除了琴叶之外，跪伏在地上的信徒们却无一人发觉。

　　极乐教虽然一直保持在200人左右的规模，教徒的数量固定，但信徒的数量却很蓬勃。

　　能够被收揽到极乐教的教徒，需要通过层层考核。但信徒就不一样了，只要愿意供奉金钱，对童磨本人又很信仰，就可以称为信徒。

　　对这些信徒，童磨还是很关心的，所以每月初一十五，祂会广开极乐教大门，允许这些信徒登门拜访，参拜他们所信仰的极乐教教主。

　　相对的，童磨也需要聆听他们的苦难，为他们开解。

　　这一个工作童磨已经干了上百年，早已习惯，今天也是一样，他坐在椅子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可脑海中的思绪已经跑到了九霄云外。

　　自从之前和小琴叶和好之后，他们两个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境地，又不像先前吵架一样琴叶不理他，但琴叶的态度也有点奇怪，保持在一个不温不火的距离。明明小琴叶十分尊重他，却让他感觉有些不适应。

　　明明小琴叶还像之前一样，每天打理着荷花池，陪着伊之助，偶尔去看看妓夫太郎和小梅，平日也会和他一起聆听信徒、教徒的祷告。

　　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小琴叶只是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像是还没有发现他吃人的时候。

　　每天做着一样的事情，看他的眼神也没有发生改变，最多……最多就是她晚上不再特意来到自己的寝宫，和自己说晚安。

　　可以前都是这样的。

　　但明明没有发生改变，童磨却觉得哪里都不痛快。

　　就好像，就好像小琴叶把这些当成了工作一样。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这一切分明都没有发生变化，却有一种渐渐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这让童磨非常不高兴。

　　他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握的感觉，这会让他联想起上辈子琴叶跳崖的场景。

　　一切脱离了掌控的事物，都让祂无比焦躁。

　　所以现在，即使他靠在蒲团上听着信徒讲述自己的烦恼，却没有将信徒的话听入脑中。而是思考着琴叶身上发生的转变。

　　小琴叶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她才这样规矩，这半个月间，琴叶看到他做出不恰当的行为，还是会大声提醒，并不像是因为恐惧而疏远。

　　现在的她更像是……更像是在审视着什么，思考着什么一样。

　　她的情绪太过理性，平静，有力。却让童磨感觉到难以捉摸。

　　小琴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小琴叶到底在想什么呢？

　　思考间，耳边突然传来琴叶的声音：“童磨……童磨大人。”

　　童磨回过神，露出了一个笑盈盈的表情：“嗯～”一副自己丝毫没有走神，在认真听讲的模样。

　　信徒并没有怀疑童磨，但琴叶看童磨的表情，就知道他刚刚一定没有听进去。

　　琴叶假借给童磨倒水，凑到童磨耳边说道：“童磨大人，浅井小姐希望得到您的开解。”

　　“当然没问题了。”童磨笑意盈盈，“浅井小姐是第二次来了吧？”他的记性很好，虽说这些信徒以前被他列为食材名单，很快就会吃进肚子里，所以并不在意。但是这段时间琴叶禁止他吃人之后，童磨百无聊赖间，稍微关注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信徒不久前从游郭离开，是一位武士大人替她赎身的。

　　“那位武士大人现在怎么样了。”童磨说道，女信徒的痛苦无非就是饥饿、贫困，以及该死的丈夫。

　　如果将她从游郭赎出来的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人的话……童磨装模作样地喝了杯茶，将露出的獠牙调整。

　　如果是个殴打女人的武士的话，那么为了大义，他就帮这位武术先生高洁的切腹自尽——然后死了的东西进嘴巴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虽然是个臭男人。

　　已经一个半没有吃人，童磨不免有些思念吃人时候的感觉，连以往最瞧不起的臭男人，也能稍微打打牙祭，聊以慰藉。

　　不过可惜，这位浅井女士的烦恼虽然是那个武士，却不是那方面的烦恼。

　　“您还记得三桥先生吗？”浅井直斗看上去有些惊喜，“教主大人，您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在来到极乐教之前，她也曾接触过其他教派，但是那些宗教都是打着宗教的幌子，想要从他们身上谋取暴利。她曾经也和一两个教主见过面，可那些人收了钱之后，再次见面的时候就再也记不得她了。

　　而她和童磨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童磨却记得她提起过的武士先生。

　　浅井直斗已经忘记自己先前抱怨过的烦恼。她像是找到了能够倾听自己心事的闺房少女一样，激动地说道：“是的，三桥先生最近变得好奇怪。”

　　“他以前很关心我的，哪怕口袋里没有钱，哪怕白天需要工作，每天晚上，他都会到我的窗台下，唤我的名字，只为了看我一眼。只要看我一眼就够了。”

　　“如果哪一天我的房间的灯没有亮起来，他没有看到我的话，他一晚上都睡不着，而且还会在我的房间下面站一夜。”

　　“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过分的话，还告诉我，只要见到我一面，他就感觉充满了力量，第二天又能继续生活下去了。”

　　“他努力工作，辛苦攒钱，好不容易将我赎了出来，可是现在他却变了。”

　　“他好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他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每天晚上和我说晚安，甚至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前天晚上，他彻夜未归，我在家等了他一个晚上，回来之后，他却什么都没说，还和我大吵了一架。”

　　浅井直斗流着泪，“昨天晚上我跟着他出去，发现他去了游郭，他在京极屋还有别的女人……”

　　浅井直子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她对面的童模原本漫不经心地瘫坐在蒲团上，结果随着浅井直子的话语，童磨的后背慢慢挺直，到最后，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你再说一遍，他对你不好的开始，是从晚上不再说晚安了，是吗？”

　　童磨的语气平静，只是眼神犀利，那双彩虹色如同琉璃一样的眼睛里隐约浮现了一些黑色的色彩。

　　浮动间似乎构成了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