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重生一世》汉水雅韵

88、八十八

　　“父帝！”润玉俯首跪下，不去抬头看太微，道：“更深露重，父帝不该来。”
　　“抬头，让为父看看你。”太微声音淡然，有些低沉。
　　“孩儿的样子，父帝前世今生，总看够了吧！叛臣贼子，想来，也是不堪入目的。”
　　太微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在逼自己做选择吗？他无力长叹，道：“旭凤之事，为父不会管了。既然你答应饶他一命，为父也知足。一个前世今生，随时准备做魔尊的人，纵然有再多的情谊，也该学放下。为父知道你的苦，你的泪。今世，你们一样的教养在为父身边，他终究选择了另一条路。为父也明白了很多前世的事情，明白了他不是淡泊名利，而是从小在名利场中，受尽眼前光芒，习惯性了施舍。其实，有一天，他若是不愿意施舍了，也会觉得那一切本该是他的，若是他要，你就该拱手相让。今世，没有前世的光芒，他便会去争，可是骨子里的那种东西，一点儿都没变，盛气凌人，总觉得一切都该是他的，别人都该拱手相让，他做的一切，就是天理，就是王法。”
　　润玉亦不知作何感受，父帝终究是低头了，终于清醒了一回。可是，这样的父帝，他却心痛了。天道说得对，他变得脆弱了，他被感情吞噬了，他眷恋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他不知道父帝千世轮回经历了什么，才会有今世这般大度明理。
　　“玉儿，起来吧！为父给你上药。”太微屈身，伸手去拉润玉，道：“起来吧！亏你敢下手，打这么重。你娘看到了，该心疼了。”
　　“对不起！”润玉默默抬头，却还是不敢直视太微，只是垂着脑袋，道：“孩儿……”
　　“不爱说了，到底是为父做的过分了，知你瞒我八千多年，也是气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不加思索的挤兑你。其实现在想想，这样的一番谋算，稍有差错，满盘皆输，知道的越少越好。”太微手掌摩挲着手里得药，道：“高处不胜寒，你我父子本就是帝王，是这天地之间最大的囚徒。我们的无奈，多少是不能说出来的。”太微感叹着，看着润玉，慈爱，温柔。
　　“父帝。”润玉突然像小时候那般，跪坐到地上，脑袋直往太微怀里蹭，双手环住太微太微摇头，紧了紧胳膊，把润玉往怀里一揽，久久不语。
　　“父帝，谢谢你的宽容。”
　　太微笑了笑，道：“为父生的你，为父不宽容你，还有谁宽容你。”
　　润玉摇头，继续窝在父亲怀里，贪恋，享受这份温情。他的确脆弱了，比起前世，他更害怕失去，因为今世是真的曾经拥有过。
　　“本打算六界一统，就默然离去，只要父帝健康常在，孩儿就不上天界，让父帝心烦，如今孩儿舍不得父帝了。”
　　“啪！”果不其然，太微一巴掌甩过去，落在润玉臀上。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欠打吗？”
　　润玉顿时羞得一通，一下子放开太微，挣脱出太微怀里。道：“父帝，孩儿都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哎呦！长大了，你说为父怎么就不信呢？”太微都觉得不好意思怼回去，道：“为父问你，那刚才是谁窝到为父怀里，一个劲儿的撒娇了？又是谁？心情好了，就是爹爹，父帝，心情不好，就成了天帝，陛下。”
　　“父帝不喜欢，以后孩儿不让您抱就是了。干嘛这么揭人短呢！真是的。”
　　太微恨铁不成钢道：“为父抱不到龙孙子，再抱不到龙儿子，这活的得多憋屈啊？”
　　润玉噗嗤一笑，道：“父帝要是想抱孙子，等孩儿收了鬼界，就娶太子妃。不过……”
　　“不过什么？”太微是害怕自家傻儿子再被锦觅祸害了。锦觅是梓芬之女，他当然怜惜，可那是洛霖的种，跟自家龙崽子比起来，当然是龙崽子重要。
　　“不出一年，您老人家就要抱孙子了。”
　　太微神情出现短暂呆滞，片刻过后，只觉得失望。前世，若没了婚约牵制，没那人界历劫，只怕自己也能活着抱孙子了。
　　“父帝，开心点儿，事已至此，就成全他们。”润玉又蹭到太微怀里，道：“父帝有怜子之心，孩儿也帮助父帝得偿所愿。旭凤的势力，孩儿会瓦解掉。魔界覆忘，不需要旭凤了。不过是八千年前，旭凤命格与魔界禹疆星重合，入魔是一定的，孩儿才想着，借此机会，达到目的罢了！父帝不舍，孩儿另想办法就是。旭凤，不会入魔了。”
　　太微挥了挥袖子，向天空看过去，果然象征的魔尊的禹疆星和旭凤的命星，上了同一轨道，接近融合。做天帝之前，他也是夜神，对星象也颇为了解。做天帝之后，他以前也为两个孩子看过命星，他也知道，旭凤迟早入魔，却不想，今世，还是这般。
　　“今世，他会为了什么造反？”
　　“不知道。”润玉摇头，道：“总之这一世，孩儿不会给他弑父弑母把柄，也不会要她已经灵修的女子。”
　　太微道：“你这个时候动鬼界，就是因为旭凤很快就会入魔。你必须在旭凤入魔之前，收拾掉鬼界。”话音未落，只见太微长长的叹了口气，流露出无边的落寂。
　　“是。”润玉淡淡开口。
　　看来，这终究不是人祸，是天命，润玉有什么错，不过是那个在天命之间寻一个契机，达到他的目的罢了！
　　“为父给你擦药，下次，再敢如此自作主张的伤害自己，家法伺候。”
　　润玉：一定是后爹。
　　太微道：“既然是天命，就当各安天命。他自己选的路，没得让别人替他去承担逆天的责罚。上一辈子，那么多人为了他们那段□□之恋，付出生命，今世，该他们自己承担后果，谁也不欠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