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重生一世》汉水雅韵

86、八十六

　　见润玉跪下，闭眼隐忍，那样的无助，委屈，太微的心抽在一起，疼得发颤。
　　那一巴掌，终究没落下去。
　　“起来吧！”
　　太微身子有些虚浮，向后一步，瘫坐到御座上。
　　“玉儿，你和旭凤都是为父的孩子，为父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太微的无力落在润玉眼底，亦是翻江倒海，心中一片酸涩。
　　“父帝以为，旭凤，会放下一切？孩儿想，父帝早就找过旭凤了吧？可是旭凤对父帝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父帝不敢强行逼迫旭凤，父帝害怕他造反，届时万劫不复。”
　　太微点头，道：“玉儿，你都知道。”
　　润玉道：“孩儿自然知道，孩儿与旭凤，都是钉子，若不是一端碰的头破血流，父帝也不会去碰另一颗。”
　　太微道：“你会如何处置他？告诉为父，他会……”
　　“鬼界归附以后，孩儿要用锦觅，让旭凤当上魔尊，天界出兵讨逆，灭了魔界。”润玉不假思索，淡淡开口。
　　太微听得肉都麻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润玉，道：“这就是旭凤的价值，天界如何处置谋逆叛乱之徒，玉儿，你不是不知道啊！”
　　“天恩浩荡，魔界臣服，一律赦免其死罪。”润玉对上太微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到时候，旭凤会被送到虞山，无权无势，没有灵力，修为，孩儿会设一道结界，护着他，他和锦觅就像前世，繁花似锦，淡云流水。”
　　太微长叹，道：“那你能不能现在就削了旭凤的势力，流放虞山。”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片龙鳞……”太微问道。
　　“旭凤来我璇玑宫，顺走的，当然，也是孩儿看着他拿走的。孩儿知道，他和魔界卞城王有交易，可卞城王是孩儿的人，是孩儿告诉卞城王，如何将鬼帝牵扯其中的。也是孩儿教楚江王如何煽动十殿阎罗，不满鬼帝。”
　　“楚江王都是你的人，玉儿，你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润玉轻笑，道：“除了君子，其他的，都很好驾驭。有句话，无利不起早。”
　　“太子准备何时点兵？”
　　润玉道：“等有人上折子废太子的时候，就是出兵的时候。”
　　“废太子？”太微被吓得不轻，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润玉轻笑，道：“父帝不明白吗？”只见润玉一掌扇到自己脸上，太微愣了，润玉半边脸迅速发红，未等太微反应过来，润玉又是一巴掌甩过来。同时一掌打到胸口处，吐出一口黑血。
　　“父帝。”润玉忽然笑起来，那笑容无比沧桑。这样温柔的称呼，配上那样沧桑的笑容，令太微冷到骨髓里。仰起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儿子，悲哀的眸子褪尽亮色，只是烟灰般的暗沉。太微嘴唇颤动着，心痛如绞。
　　润玉的脸迅速肿胀起来，胀得像山一般高，由红到紫，唇边不断溢出血丝，一滴滴落到一尘不染的衣衫上。
　　忽然觉得疼痛象一只魔爪，拼命抓住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往外拉扯。太微手颤抖的伸出去，却不敢触碰润玉，“玉儿，你……你……”连着声音，都在颤抖。
　　润玉俯身三拜，道：“不孝子润玉，触怒父帝，告退！”亦不给太微反应的机会，润玉绝尘而去。我本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之人，父帝，承你错爱。你没错，旭凤是你的骨肉，比起我，旭凤，的确单纯善良，值得你的爱护。
　　“终究是水火不容，平安是福，也好！也好！”太微眼里慢慢凝聚起哀伤与痛惜，还有一些连自己也无法知道的东西。是沉痛，是失望，是挫败……这一辈子的苦心经营，终究，还是骨肉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