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逼我做反派》以南吖

68、番外 房中没有点

　　世人都晓江南好，今生合该江南老。

　　远山如黛，湖面如缎，一叶轻舟荡开平静的水面，向着岸边码头缓缓靠近。

　　撑船的老伯站在船头吆喝：“客官，扬州到了。”

　　话音刚落，乌篷船中便有一位男子探出上半身，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扬州当真好风光。”

　　老伯笑道：“那是自然，客官是外乡人吧，大家都说在扬州住久了就不想走了。”

　　偃歌也笑笑：“和家人来这定居。”

　　入眼是一片桃红柳绿，湖畔上行人如织，络绎不绝，偃歌看得心情舒爽，有路过的行人见他有几分眼熟，与同行人小声耳语。

　　他手腕一转，挽了一个漂亮的扇花，刷的一下打开折扇遮住了半边脸，心里颇有些得意，如今天下安定，时兴话本的主角换成了偃歌本人，书中甚至还有雕版印刷的人像插画。

　　虽然画中人的容貌不及他本人的三分之一，但也是个清风霁月的俊朗模样，不少人早就眼熟他了。

　　据说有些店家还专门印了他的画像，当做辟邪的挂画，百姓们买去宅子里镇宅。

　　“走吧，回家。”龙城收拾了行囊，背到肩上，自然地拉起偃歌的手，身后两个小豆丁也从船舱里钻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个大人身后。

　　他们买的宅子位于城东，是一处两进的院子。几人回家的路上，小师妹羡鱼喊着肚子饿，偃歌只得先在城中寻了个馄饨摊坐下，给竹隐小和尚点了碗素面，他们三人则点了三鲜小馄饨。

　　馄饨皮入口软滑，馅料里放了香菇和木耳还有虾仁，汤碗表面飘着几颗碧绿的小葱，搅一搅还能看到碗底的虾皮和紫菜。

　　偃歌吃得快，碗里很快就见了底，龙城生怕他吃不饱，默不作声地往他碗里放了几个小馄饨，两个小孩见了也有样学样，夹起自己碗里的东西往偃歌碗里放。

　　...

　　宅子的上一任主人是个做花鸟生意的，庭院里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偃歌买下房子以后，还专门请人在花园里安了一座秋千，方便给两个小孩玩耍。

　　院子里有不少偃歌认不出来的花草，他蹲在花圃边研究，随手揪起来一朵开得最漂亮的，放在鼻尖嗅闻了两下。

　　淡粉色的花瓣层叠繁复，花蕊是淡淡的黄色，花型像是茶花和牡丹的结合体，巴掌大一朵，香味袭人，是淡淡的幽香，带着一点点桂花的香甜。

　　味道还挺好闻。

　　偃歌摘了一捧，准备拿回去放在卧房的花瓶里。

　　如果是见多识广的寒云先生在这儿，肯定会劝偃歌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把花拿回卧室。

　　此花名为欢怡香，原是外邦传进来的植物，对增进夫妻之间感情大有裨益。有些青楼还会专门购买欢怡香的花种碾碎，加入茶里给客人饮用，保证客人喝下以后再思考不了别的，满脑子只有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念头。

　　但少有人知道，花种只是方便携带和保存，其效力还不及新鲜采摘的欢怡香的十分之一。

　　偃歌放下花以后就出门了，只有满室花香在房内悠悠散开，等待着卧房主人的归来。

　　...

　　晚饭照旧是在外面吃的，扬州市井繁华热闹，就算入了夜也照样灯火通明。几人在酒楼吃完饭，又去逛了夜市买了许多小玩意儿。

　　偃歌和龙城一人拉着一个小孩走在街上，两小孩拿着糖葫芦啃得正欢。

　　看到人们都往一个方向去，偃歌拉住了一个路人，温声道：“这位小哥，今晚城中有什么活动吗？怎么都往那边去。”

　　“今夜洪家班在东市瓦子唱戏，来的都是名角，错过这一回儿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路人飞快回答了一句，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洪家班是早就出了名的戏班子，传承到这一代至少已经有了百余年，他们在每个城市都只待一段时间就走。

　　“我记得你爱听戏，我们也去凑个热闹。”龙城状似不经意地提议，眼中的期待之色却快要溢出来了，他耳根有点发红，轻轻垂了眼，又补了一句。

　　“你若是不想去，也行的。”

　　偃歌捏了捏龙城的手心，轻笑：“你怎么知道的？我的这个小爱好可从没和别人说过，每次去戏楼听曲都是易了容才去的，莫非你跟踪我？”

　　龙城哑口无言，他怎么就说漏嘴了。

　　他记得上一世时，偃歌经常去勾栏瓦舍听戏，一听就是一宿，第二天上朝时却一点不犯困，他那会儿好奇偃歌易容出去是做什么，于是专门跟着偃歌去看了几回，结果自己也喜欢上听戏了。

　　戏台上唱着家国大义，风花雪月，街头奇谈，一折戏就是一出故事，偃歌总是听得很仔细，听到感人至深的地方甚至还会悄悄抹两把眼泪，听到好笑的地方也不吝笑声，还时常往台上丢几个银锭或者夜明珠之类的打赏角儿。

　　那会儿，龙城会悄悄坐在偃歌身后三五排的角落里，他的眼睛从不望向戏台，只看向爱人的背影。

　　快要散场前，龙城就偷偷藏起来，免得被偃歌撞见。

　　上一世，他总注视着偃歌离开的背影，就连落崖那日，他也只看看到了他的背影。

　　幸好，他们还有重来的机会。

　　“行了，我都晓得。”偃歌牵起龙城的手，几人跟着人流一起过去。

　　今天演的是《牡丹亭》游园惊梦那一折戏，台上正唱到——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

　　“呀，小姐，小姐......”

　　接下来的内容便是杜丽娘在梦中与书生相会，花旦扮相的角儿一脸娇羞，小生上前几步抱住了花旦。

　　台下人语不断。

　　羡鱼听不太懂，但看周围的人都在小声偷笑，于是也跟着起哄道：“哇哦~”

　　“小孩子不许听。”偃歌捏了捏小师妹肉呼呼的脸蛋，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竹隐是出家人，死活不愿意进戏园子，于是就在瓦子对面的茶楼等他们。

　　身边没有同龄的小伙伴，好不容易有点乐子看，好奇的羡鱼扭了扭身子，想看热闹的心到达了顶峰，小声嘟囔着：“师兄坏！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嘛。”

　　“乖，听你师兄的。”龙城伸手捂住羡鱼的眼睛，笑着贴近偃歌的侧脸，唇瓣状似无意地擦过了偃歌的耳廓。

　　面前的人耳根子立马红了一片，连带着脖颈也泛起淡粉。

　　龙城轻声耳语道：“你猜他们二人相会，做了什么？”

　　“不知道。”偃歌脸颊飞红，这出戏他是看过的，当着两小孩的面，他还是想要维持一下大人的尊严。

　　“国师哥哥，说谎是不对的哦。”

　　龙城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根和颈间，偃歌身体僵了一下，心里平白生出了几分痒意，稍微偏了头，别过脸去，一脸正经道：“在外面呢。”

　　“在家里就可以吗？”龙城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亮晶晶的。

　　偃歌不说话了，脸皮臊得通红。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龙城是这样的人，撩拨起人来驾轻就熟。

　　明明是露天的戏台子，四周夜风习习，偃歌却感觉到手心热得出了一层薄汗，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大家都在专注看着台上的表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一曲戏罢，看客们逐渐离场，几人也回了家。

　　两个小孩困得快，偃歌和龙城一人抱一个把他们送回他们的房间去。

　　回家后又吃了一碗醪糟小汤圆，偃歌这才满足地准备回房睡觉。

　　刚推开卧房门，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偃歌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整个脑袋变得有些迷糊，像是吃醉了酒似的，脚步虚浮着往前走了几步，险些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小心。”紧跟在他身后的龙城一把揽过偃歌，将人圈在怀里，调笑道，“国师哥哥也要玩话本子里平地摔的小把戏吗？”

　　“我真是酒量变差了，连吃个甜酒都能晕乎乎的。”

　　“国师哥哥，你好烫。”

　　“唔，你干嘛？先关门.......”

　　唇瓣被人飞快地啄了一下，偃歌面色羞恼，朝龙城胸膛推了一把，没推动，反而感觉对方的臂弯圈得更紧了。

　　“关门，待会儿两小孩万一起夜......”

　　“嗯。”龙城低低笑了一声，将怀中的人转了个位置，强硬地用唇瓣堵住了偃歌未完的话。

　　床榻边，白玉瓷瓶里的欢怡香花静悄悄开着，花香浮动，勾动两颗悸动的心。

　　房中没有点灯，门口流泻一地莹白月光，二人站在门边拥吻，影子不死不休地纠缠在一块。

　　上一世，偃歌从未娶妻婚配，也没有和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第一次和人深吻动作难免生疏，龙城温柔耐心地引导着他的动作，以舌抵开他的唇齿，舌尖尝到了甜酒的味道。

　　甜丝丝的。

　　吻到情深处，偃歌面红耳赤，双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龙城劲瘦的腰身，对方炙热的手掌也落在他的后颈和后脑勺。

　　他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但又莫名地痴迷着这种没法呼吸的幸福的窒息感。

　　心脏鼓动着，血液轰鸣着流过四肢百骸，脚底好像踩在棉花上。

　　龙城的唇瓣离开几寸，微微喘息着，眼神温柔且专注地盯着他的双眼，偃歌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绯红的脸。

　　“还想继续？”

　　“嗯。”

　　偃歌轻轻点了点头，舔了下嘴唇，喉结上下涌动两下。

　　月光下，龙城的眼睛亮晶晶的，唇瓣也亮晶晶的。

　　他嘴角噙着笑，眉眼弯弯扮作天真的样子总是让偃歌看了就觉得心软软，实际上他十分清楚，龙城只是表面看起来天真纯良，实则是个颇有心机的男人。

　　他上辈子怎么没看出来，龙城竟然默默喜欢了他这么久呢？

　　龙城虽然年岁比他小，但不知何时竟已经长成了大高个，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去，偃歌盯着龙城的喉结看了一会儿，以唇轻轻啄了几下。

　　龙城眸色暗了暗：“国师哥哥，哪里学来的伎俩？”

　　这几个玩闹一样的轻吻和方才的吻不一样，痒痒的，带着点潮湿的水汽，十分珍重而小心，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得要死。”

　　得到满意的回复，偃歌恶作剧似地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龙城的喉结。

　　“原本今天想放过你的，但你存心撩拨，那我就不客气了......”

　　偃歌：“？”我做什么了？

　　下一瞬，他就被龙城打横抱了起来，朝着房中的床榻走去。

　　“等，等下，门没关。”

　　“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