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46、转角幸福（一）

　　众人离开后。

　　吱呀……静默了一会，有门轻轻的被推开了，有脚步声往外走出了两步又停住，然后回转来。有人语气平淡的问了句：“真的去？”另一个人也淡淡的承了声：“嗯。”起先发话的那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唉。”

　　后来应声的人倒是笑了：“要叹气也是我，你叹什么气？”

　　起先问的人也笑了：“要是我不该叹气，该叹气的人为什么不叹气？”

　　“我喜欢的两个人结婚，难道我不去？”一阵盘子杯子撞击的声响，轻轻的脆脆的，很是悦耳动听。“我担心……”伶伶俐俐的流露出一点欲言又止，又打住。“我会用生命保护她们的安全的。”那人也不追问也不澄清，只是望着某个地方笑了笑，“你信么。”

　　起先发话的人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略笑笑，就此转身走了。

　　***

　　终于是要回家了。

　　如果说，一切都结束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现在的路，也就不至于走得现在这样犹豫。

　　“怎么你越走越慢了……”“你还不是还说我……”彼此哭笑不得的看着，在相互催促了好几次之后，冉秋和雅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拖慢行进速度的不是别人，就是叫嚣得最起劲的自己嘛。“得了你们都消停会吧。”烟逝无奈的翻白眼，抢先找了个路边的石头坐了下来，揉着脚腕开始为自己价值不菲的高跟鞋默哀，“慢慢的想好了再走，磨刀不误砍柴工，啊。横竖前面转角就到了，再磨叽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

　　“咳咳。”两人对望尴尬，“那……休息一分钟就走吧。”

　　走过人工栽种的绿化带，路边铁栏上蓝色的油漆似乎是还不久前刷上去的，洗过微雨后挂着一些些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透明水粒。手不经意的摸上去时会觉到一点清爽的凉意，却没有水痕。

　　“是这里。”烟逝第一个转弯拐进一栋楼房后，在墙角探出个脑袋神神秘秘挤眉弄眼，“进来吧进来吧，让你们体会下什么叫做惊奇。”麦子和小V抢前几步之后打量了一番，渐渐显出了错愕的表情。冉秋随后跟过去，退后几步左右看看确定了会，随后向着雅苑点点头：“嗯，是了，就是这里。”她去海南后知道家里换了地方也还回过两次家，只是远远没有烟逝来得熟门熟路。

　　雅苑走在最后一个。从进了小区之后她就一直都走得很慢，心事重重的样子。大家都知道她不好受，也没有人催她，就陪着停停走走由着她那么走过来。“到了？”雅苑原本默不作声的在走路，听见冉秋叫她，笑笑也跟随着走过墙角。抬起头看了一眼她以前未曾谋面的所谓“新家”，她瞬间呆立在那里：“这……”

　　一瞬间的情绪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好像是惊讶，又似乎是恍然，又仿佛是意料之中。只因为太过相像。

　　甚至都感觉不到已经换了新的地方，一切都停留在以前的记忆一样。几乎就是原来的翻版，台阶的层数，铁门的花饰，楼房的窗户。从材料到布局，如果不是对原来的房子太过熟悉，几乎就要以为房子还在原处，仅仅是背景换了而已。站在这里，像只要推开门，就会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两年前，会有热汤，还会有笑容，还有一只叫做琦琦的雪白的哈巴狗儿。只要一进门叫一声琦琦，打开门琦琦就会蹿出来，汪汪的围着转，毛绒绒小爪挠她裤子。

　　秋秋和她强调了很多次说新家和原来的样子差得不大，但是相似到这样的程度她还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象到。

　　“说过好多次了嘛，还那么惊讶。”冉秋叹气，自己也觉有些难过，忙掩饰的别过头去，低头到随身小包包里翻钥匙，“爸爸妈妈说住着不习惯，要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才好。”钥匙捏在指尖有些沉，手一时没有从包里抽出来。小小的一片黄铜摸得已经有些滑手。半年前离开家的时候这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无意间也跟着她到了德国，这次回来犹豫了好久，她还是带上了。

　　“咦？你怎么会有钥匙？不对，是你的钥匙怎么还在？”烟逝一愣。冉秋抿抿嘴做了个似乎要笑的动作，又叹气：“嗯，有的。”她烟逝看她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不知道她在想的是什么，只挠挠她头发，轻轻一推：“喂，别弄得我欺负你一样的，小样……不想说就不说呗。”冉秋瞥她一眼，也不解释。毕竟那时和烟烟说得嘴硬说一辈子不想回家，却偷偷藏着家里的钥匙，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好事啊。

　　打开门的一瞬间，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要怎么做呢？左手搭在门把上，右手掏出钥匙，她眼看着就要往锁眼里插，咬着嘴唇盯了那锁孔十几秒，手却又缩了回来。“不怕不怕。”给自己打着气，再一次伸手上前，然后手被人握住了。

　　反射的仰头，是雅苑。雅苑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她手上的钥匙低低了叹口气：“一起开吧。”那个语气词的尾音只淡淡的着了个调儿，轻到几乎还不等人听出个意思就再寻不着痕迹。她也在紧张。冉秋手肘往后稍微捅了她一下，小声道：“喂，那我开啦？”“嗯，一起开吧。”感觉到发梢掠过的一团热风，似乎有人在头顶极慢极慢的眨眨眼，然后呵了口气。

　　接着搭上来的手，一起用力。锁舌缓慢的转动着，发出咯咯的声响，最后是咔哒轻响，顶着门的那只手上感觉到张力，门开了。

　　“进去吧。”用眼神互相鼓励着，调整出此刻能做出的最自然的表情，拉开门轻悄悄探进半边身子，“爸爸？妈妈？”

　　没有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相见场景，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回声响着。

　　“出去了？”对视一眼，都有些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说不出的失望。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预期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的事，总希望着不要发生，可是真的没有发生的话总有些仿若用尽全力一拳打过去却落了个空一样说不出的失落。一个人的想法有时候就是这么的难以捉摸。

　　还有些不相信，几个人走进屋里挨个房间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把各个房间都寻过一遍之后大家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于是不约而同的都去寻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下来，对视着一时无言。

　　“出去了么？”冉秋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团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可能吧……”不太确定的语气，是烟烟，她左看看雅苑右看看冉秋，眉头皱得快要对接在一起，“没道理知道你们要来还特意捡在这个时候出去的，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她心里比雅苑她们还要忐忑，那两人两个结局都预料到了而且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她还是希望这两人能够留在国内的。夫人和M真是的……明明就打过电话说好要来的却还出去，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闷闷的这是小V，他刚才四处打量着，东西乱窜。他突然精神起来，扬扬手，眉飞色舞，“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给你们说说我的一个发现。你们发现没有？这房间里的摆设全部都和那边的一样耶！要不是有些小地方不同，就要以为其实是在原来的房子里了。”

　　“嗯，已经知道了。”雅苑坐得很写意，一半身子是朝向窗外，另一面对着大多数人，看起来很沉静的弯唇笑，“厨房和客厅的家具什么都是现成搬过来的，也都在原来的地方。”冉秋也蔫蔫的举手：“我早就说过了……”

　　“V说的很对，”麦子没有预兆的接了话头，出人意料的，他这次没有顺带损小V一句。松开交握的手指，麦子环视了没精打采的众人一眼，右手向一个角落里指去，“房间的设置当然看得出基本上是模仿原来的样子的，但是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这间房子是被不久前又匆忙布置过的。比如说冰柜，在那个角落应该是最方便的，现在却被搬动到了原来我和V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位置，而这个位置占了走道明明就很别扭。而且如果我想的没有错的话，”他走过去把冰柜移开了一点点，满意的看到有搬动后冰箱的下面没有一点灰尘。看到结果验证了他的猜想，他把冰柜移回原来原位抬了抬嘴角，“你们明白意思吗？”

　　“不久前布置过的？我确实也看到有搬动过的地方……”雅苑思索一会，眼眸微微一张，眼神里便有了亮色的笑意，“我明白了。”“你明白了？”冉秋古怪的盯着她看，从脸上努力找答案，“我却还不明白……搬东西和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啊！有道理！”烟逝猛地想通，一击掌，站起来嚷嚷，“好兆头，你们希望大大的有，借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说服他们！”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小V困惑的挠挠头，从后面捅捅麦子，“喂麦子，我好像并没有说什么了不得的话。”怎么这三个人一下子都兴奋起来的样子。“你当然什么了不得的话都没有说，因为是我说的。”麦子理所当然的就回答，噎得小V直瞪眼。这个家伙果然还是不能指望他太厚道，嘴毒的习惯看来是不要想改正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