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27、所谓戏剧（三）

　　好像呼吸一样那么自然不需要换算
　　所以我们相遇在这季节绝不是偶然
　　……

　　有人在耳边哼着歌，极低极低的，温柔的。似乎已经睡了很久了吧。

　　往常的这个时候，应该爬起来，在清晨的微风里啃着面包去上课。偶尔，可以吃到苑子做的粥，小心的加了葱花，放了一点盐，还残留微微的温度。喝的时候可以嗅到一丝丝丝瓜水的味道，淡淡的。

　　但是冬天的时候，也会有大雪封路的时候。虽然很不方便，但总是很期待。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早上醒来会有人在身边，也不用考虑翘掉早自习会不会挨骂。

　　……
　　仿佛候鸟一样飞过大地穿越 海洋
　　原来所有情节仔细回想都是种呼唤
　　……

　　都是种呼唤啊。
　　无声的笑出来，睁开眼看到麦子叼着支绘图铅笔在图纸堆里东翻西找，小V穿着宽松的棉布睡衣端着杯冒白气的奶茶看他翻，那睡衣还是彩虹条纹花色艳丽的。两个没有梳头的茅草状脑袋凑在一起。

　　心里暖了一暖，这样子，倒是比她那个经常空荡荡的“家”更像家……

　　重新安静的闭上眼听着。

　　听，是谁在唱歌。刘若英的歌。

　　……
　　感动过的故事 看过的书 经过的地方
　　遇见的朋友(想)念的远方流过的泪光
　　听是谁在唱歌还是你心里的盼望
　　听是谁在唱歌是我…对谁呼唤…
　　……

　　妈妈不大唱歌，即使唱也不是给自己的，爸爸从来不唱歌，他只会勤勤恳恳做事。

　　而自己永远走调外加五音不全，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会唱歌的只有苑子。软软的，认真的。

　　听是谁在唱歌还是你心里的盼望
　　听是谁在唱歌是我…对谁呼唤…
　　……

　　头发拖过枕巾的声音，轻轻哼歌的声音停了。

　　代替的是温柔的问句：“醒了？”寻声望过去,看见一个很熟悉的人。眼里的神色温暖温柔，不想开口打扰这气氛,只是微微的笑了下。

　　然后才知道右手一直被握住，贴在脸颊上暖着。

　　“有没有想吃东西？我去温杯牛奶？”轻柔的询问，虽然是询问，问的意思却更弱，其实，问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像温暖的风飘过窗前拂动了纱制的窗帘，就看到了窗外的阳光，世界突然的开阔起来。已经几天了，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总幸福的有些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醒来。

　　能够一起醒来，能够听到小不和麦子在拌嘴,能够道了早安一起端盘子吃早餐，想过的很多次什么是所谓幸福……就是指的这样吧？不眨眼的看住，终于相信是真的不需要担心了，有个人会陪着,不会再一醒来就只剩下满屋寂寥的空气……知道明天、后天也可以这样的过下去。

　　吸吸鼻子，微笑着摇摇头。

　　“那么蜂蜜水？或者粥……是了我答应了煮粥给你的，小米葱花粥好不好？”雅苑只当她不知道吃什么好，继续自顾自想着怎么做粥，“加点冰糖，放些小苏打，再加几个莲子。”

　　好像老妈妈哦。有些想笑，睁着大大的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了？嗯？秋今天有点怪怪的。”雅苑略微迷惑的倾下身去，却被突然露出一个奸诈笑容伸手猛拉的冉秋顺势拖倒在被子上。

　　随后小小脑袋搁在肩上，腰被轻轻加力的环抱住。

　　不要说话，苑，不要说话，就这样，让我感觉到真实……不是梦境，噩梦已经过去，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再磨蹭把你做成烧麦……”小V实在忍受不了的呲牙咧嘴，这混账麦子，把他们新到的签证材料拿去，说是看着有灵感，结果混进图纸堆里就不见了。

　　麦子难得不还嘴的哼哼，蹲下来去翻找另一堆材料纸，有几本参考资料哗啦啦的跌落下来，砸在他手臂上。
　　心里忽然酸了酸，走过去给他捡开书，咕哝了两声把别的话咽下去了。

　　站在一边端着奶茶看着他忙，想要帮忙又有点犯堵，明明是自己先要无端使小性让麦子去找，现在最先后悔的倒变成自己了。但是怎么能对他说，麦子我不是故意折腾你的，只是不想让你忽视我的存在而已。这样的话，是不是显得自己更是无理取闹。

　　麦子一直都在为回德国做准备，最近更是特别的忙碌。他打了一年半的休职，以前的工作就不容易，如果回去了处境一定只有更艰难。他这两个月看了远远多的材料，图纸一打打的画了然后又撕掉或者直接就卷起来用八角钱一斤的价钱卖掉。

　　麦子压力大得很，他知道，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虽然麦子一如既往的对他好，但是……好得他很不安心，明明真实的心情是想要麦子可以轻松一些，想要他知道还有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说……为什么似乎让你更加累。

　　“麦子。”看着麦子还在东翻西找忙碌，小V闷闷的伸出手指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麦子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的……”他站在一边突然微微的红了眼圈，“你知道的。”他怎么能说，自虐也好什么也好，其实他很想念那个拽得二五八动不动训他的麦子……

　　小V的声音闷闷的，麦子看他一眼，正伸向另一堆东西的手停了下来，收回手，想了想，他站起来。他站起来依然比小V高，抵着他额头揉揉他头发，低低地说：“别乱想，嗯？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小V立刻眼睛圆圆的盯他看，那神情就是一脸的“我要知道要知道”。

　　忍不住牵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欲言又止，只是拍拍他的脑袋带着往外走：“该说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现在我们出去好不好？”他向吧台后那边扬扬脸，“在这里现在是两个巨大的人型电灯泡。”

　　“嗯。”小V听话的被他揽住肩带出去了。

　　门外有低声还在继续：“这睡衣没品，我要穿大玉的那种……有蛾子？怎么样？”

　　“嗤……勾引我？”

　　“……”

　　晚上，四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现在你们什么打算？”麦子叉起一块火腿，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用筷子，但是看见块状的东西总改不了要用叉子去叉。刚叉到面前，电话响了，他耸耸肩放下叉子去接电话：“稍等。”

　　“%&*……&（%？”麦子第一句冒出来德语的时候，小V停下筷子，望着他。

　　雅苑和冉秋也几乎同时停下，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改变。认识这么久以来，麦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用德语说话。这肯定不是家常的越洋电话。

　　“*）（&）（……（&%&*……”麦子似乎在考虑什么，语调越来越慎重，不时看看已经完全忘记饭桌在全神贯注听他说话的小V，脸色越来越沉重。

　　这一个电话就打了半个小时，谁也没有说话，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似乎起了一阵争执。

　　冉秋仍然是听不懂的，只有雅苑隐约听出几个词，“签证”，“工作”，“支持”……然后小V的脸色也变了。
　　麦子还在坚持什么，小V突然开口说了一通什么，那语气很是缓慢正式。

　　这还是第一次雅苑她们听见小V用这样的口气和麦子说话，像是承诺了什么又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他抢过话筒，语气坚决的说了些什么，抬头望着麦子。

　　麦子看住他，突然笑了。他表情轻松起来，拿回话筒，说了几句话，听着反应。那边似乎有些无奈有些遗憾的说了些什么，麦子静静的听着，然后微微展露一个笑容再次耸耸肩宣布结束通话，动作稳定有风度的把话筒扣上。

　　“你们……说了什么？”屋内的气氛不同寻常，冉秋咬咬唇，“你们约定了什么？”她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今天说的事必定是比较严重的。

　　“说不说？”小V走回座位，夹起一块鱼丢进他碗里，撇嘴，“背着别人做坏事……什么都是一个人在想你很伟大么……？这个也不说那个也不说成仙好了……”他说得越来越低，最后说不下去了。

　　麦子拍拍他：“吃饭，冷了。”他不拍还好，一拍却把小V的眼泪拍出来了，小V瞪他：“混账麦子……”他吸吸鼻子，“一定要惹我不高兴。”

　　“到底……怎么了？”雅苑把筷子缓缓放到桌上，敏锐的感到有些相关，“和我们有关吗？”

　　小V夹了条泥鳅：“简单的说……就是麦子丢工作啦……”

　　“丢工作了？”两人顿时异口同声。

　　“麦子在中国为什么发展的这么顺利……其实，原来的公司一直都给了技术和资金支持。所以，他不想回去了，于是就被炒了。两边丢工作……”小V再次瞪他一眼，“我要养也不是养不起！大不了……一切重新开始。这人什么都不跟我说……”

　　麦子只是微笑看着他，看得他又开始心疼起来。

　　“好了，反正我们的签证是永久签证，你们——出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