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蜃楼（二） 牛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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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音几乎不用确认，就已猜出此楼的名字——蜃楼。
迎客的小姐姐笑盈盈地将她引入楼内。与哪吒的路径相似，她也穿过那条嵌满留影壁的长廊。小姐姐边走边介绍，扶音便像参观博物馆似的，一路扫过那些会动的画面。不过在她眼里，留影壁就如同显示屏，没什么稀奇。画中人或嗔或笑，或怒或泣，放在电子时代浸润已久的她看来，不过是寻常影像。
小姐姐说，凡是经过此地者，皆会留下所念。可奇怪的是，走完整条长廊，扶音也没瞧见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壁。
没有一块留影壁映照出她的影子。
扶音大失所望。
小姐姐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但面上依旧稳得住。穿过留影壁长廊，便到了一楼大厅。
和之前那位侍者如出一辙的话术，扶音听罢，心底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这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牛马养殖场。曾几何时她也是其中一员，不同的是，她现在有了自由，算是一头自由的野牛马。
“虽然我知道谁也不愿做牛马，可他们脸上那种对生存的恐惧，也太奇怪了吧。”扶音低声道。
就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死。
大厅里人潮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名为恐惧的面具。而恐惧本该滋生暴乱，这些人却出奇地遵守秩序。扶音心底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那感觉很熟悉，可她确定自己从未经历过。
小姐姐感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都想争取上二楼，只有上了二楼，才不会被放弃，所以必须得努力呀。”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毫无怜悯之意。
扶音抬眼望去，确实有电梯通向二楼，楼上静悄悄的，不管怎么凝神去看，都看不清二楼的样子。
“二楼是什么？”
小姐姐微笑：“二楼是游乐园。”
扶音一愣：“游乐园？是那种小孩子玩的游乐园？”
“是的，只招待十四岁以下的孩子们。”
扶音沉默了。十四岁以下？哪吒不就是吗？
她再次抬头望向二楼，心中想着哪吒是否会在那里。又转回头，真诚地问：“那我呢？我十三岁零一百二十个月，可以上去吗？”
小姐姐的微笑似乎碎了一瞬。
“……您为什么想上二楼呢？您的话，更适合三楼。那里是专门服务像您一样的女性的场所。”
扶音举一反三：“那四楼呢？专门服务男性？”
“是的。”
扶音的表情微妙起来，不管是专门服务女性还是男性，单独拎出来说，都透着一股很糟糕的感觉。
“那五楼呢？”
“五楼不对外开放。”
“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五楼会是影院。”
“三楼也有影院哦。”
“哇，还真有影院？有什么电影？”
“只要您需要，任何电影都可以。”
“不会有版权问题吗？”
小姐姐微笑如初：“这可是蜃楼哦。”
“那我真的很好奇蜃楼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小姐姐你可以告诉我吗？”扶音十分有求知欲地询问。
“客人想知道什么呢？”
扶音露出笑意，“比如……你。”她声音轻了下来，目光望着如灯火般明明灭灭的人群，“你也是从他们中间来的吗？”
小姐姐微微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
扶音抬手指了指她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一个字：“蛇”。
还是宋体的。
没有职位，也没有名字。
“蛇……”扶音的目光从铭牌移到小姐姐脸上，“你们……有几条蛇？”
＊
蛇，当然有很多。
世界那么大，只有一两条蛇是不可能做引路人的，当然，蛇再多也没有牛马多。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牛马。
蛇是从牛马中而来的。
就那是基本盘，里面可以出蛇，也可以出其他。
至于其他是什么，那是五楼以上的秘密。
但可以肯定的是，牛马的来源，可不单单是“有所求”。
李莲花，也就是哪吒。但不是十三岁的哪吒，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哪吒。
从扶音口中得知“哪吒”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原先的世界了。
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本质上也并非复杂。他同扶音所说，也并非谎言。蜃楼的来历，确实为蜃龙吐气而成。不拘一隅，不筑一地。存在于古今，来往于虚实。所以他来到了过去。但这个过去与他记忆中稍有区别，至于区别在何处，暂且不做赘述。毕竟，这并不重要。
李莲花到底是没有亲身经历蜃楼，所以对蜃楼的描述自然稍有偏差。先前所谓的理解，在进入蜃楼的刹那便彻底推翻。不过有一点倒是无疑的，那就是蜃楼的确有引诱的嫌疑。
他进入蜃楼后，脑海中就出现了偷塔的一百种方法。他不知扶音和哪吒是被什么而引诱。走进留影壁长廊时，也未瞧见有关于自己或者扶音的所念。倒是哪吒的，他淡漠地扫过一眼。
到底是个孩子，还在留恋这些。
“真奇怪……先前也有一个没有念想的……”前方带路的蛇，很小声地碎碎念。耳听八方的李莲花听到后，就知道先前那个没有念想的就是扶音。
那姑娘的来历成谜，行事作风也不像这个时代的。他猜测许是同他一样，来自未来的某个时代或者世界。
穿过留影壁长廊，李莲花同哪吒和扶音一样，也来到了聚集牛马的大厅。
前方领路的蛇，指向登云梯的方向道：“请您随我上三楼。”
李莲花的目光从神色惧怕的人脸上移到蛇所指的“登云梯”。
“四楼？那是何处？”
蛇低眉顺眼道：“那是专门为男性服务的场所。”
李莲花的目光在所谓的四楼停顿几秒，随后往下移一层，“那三楼和二楼呢？”
蛇回道：“三楼是专门为女性服务的场所，而二楼则是孩子。”
哪吒还是个孩子，扶音为女性。所以他们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
得知他们的位置后，李莲花便跟着蛇前往登云梯。
期间，他又问道：“他们又是从哪来的？”
蛇低着头，回道：“他们来自五湖四海。”
“自愿的？”
“来的时候，自然是自愿的。”
之后就不一定了是吧。
李莲花没再看他们，收回目光他便随着蛇踏上了登云梯，只是在登云梯升至一半的时候，他蓦地回过头，在如织的人流中，他听到了求救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蜃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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