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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庆功宴 ...

  •   天色暗下来,督军府门口车流如织,军政名流都来参加潼城防御战的庆功宴。

      孟灿云与田方水都受到邀请,由程副官接他们来督军府赴宴。

      短短的路程,已经堵了快一个小时。孟灿云在后座有些烦闷,便走下车透气。
      刚走上路边花道,有人喊她。

      不远处一辆甲壳虫旁,有个西装笔挺的少年正朝她挥手示意。
      正是自马场分别后,多日未见的陈泰予。

      “老式棉袍也难掩款款的美丽,叫我一眼就能在茫茫车海中辨出你。”陈泰予轻提毡帽,将手中一捧玫瑰递给她,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略有几分轻浮。

      孟灿云知晓他油腔滑调的个性,故而并不在意他的打趣,笑着接过花,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陈泰予正了正领结,微扬下巴:“款款的意思,我的身份竟不配得到督军府的一张请柬?”

      孟灿云无奈笑道:“不是你自己说,最讨厌跟打仗的人交往吗?”

      上次在跑马场,他大吐苦水,没少控诉索靖山乃至整个督军府的“卑劣”行径。
      以至让她以为,他绝对不会来今天这样的场合。

      陈泰予正待回答,旁边的阿宝却替他解释起来:“孟小姐慢些冤枉,我家少爷确实最讨厌这种应酬。照以前,老爷拖都拖不去一回,可而今认识孟小姐,一听您也要出席,只恨不能将车轮装上翅膀早点与您碰面,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喜欢或者讨厌呢!”

      “多嘴!”陈泰予作势去敲他,没走两步,又转身回到孟灿云旁边,小声道,“怎么心不在焉的,是奖金没有藏好么?”

      上次赛马,因为陈泰与的内幕消息,她赢得五十万大洋。
      事后才得知,华商跑马场的东家正是陈泰予的三叔,那位严会长。

      “我三叔从小被送到一个大户人家,后来继承了人家的家业,生意做的很大。别的我不清楚,单就手上的地皮,只要沙城能叫得上名号的地界全都是他的。”

      陈泰予当时的介绍简直让她惊掉下巴。更让她吃惊的是,华商跑马场每个赛季的收入,都要拿出一半交给督军府。

      “每个赛季只有两场比赛的头奖是可以派给赌客的,其余都要‘上贡’。这是三叔与督军府的战略合作。”陈泰予当时如是说。

      原来那日索靖山去跑马场不是赌钱,而是直接拿钱。

      尽管陈泰予保证她的奖金与督军府没有关系。她还是担心自己是否动了索靖山的“蛋糕”。
      故而她藏实了获奖的消息,也没有立即拿钱去找索靖山换回经卷。

      她需要尽快让这笔钱增殖。这样,就算后续索靖山要求她归还获奖所得,她也不至于上交后两手空空。

      孟灿云问:“待会儿有时间吗?”

      陈泰予似乎就在等她的邀请,文明棍往上一提:“自然有!今日全天都可以陪你。”

      “那好,进去后我们再碰头。”

      “没问题!待我陪我爹打个照会就来寻你,你只消寻个僻静处等我便是。”

      两人正说着,车流开始轻微移动。他们挡在路中央,引来一片喇叭声。
      “孟小姐,可以走了。”程副官把车开过来。
      两人告别,各自回到车内。

      *
      大厅音乐悠扬,灯光迷离。参加这次庆功宴的都是绅士名媛,倾杯交盏言笑晏晏,都沉浸在晚宴的旖旎氛围中。

      刚走进大厅,田方水就被几个军官叫走了。

      孟灿云环视四周,没有看见邱良,却碰见了吴龙夫妇。
      吴龙夫妇热情地同她聊了几句吴鲲鹏的近况,又去忙别的应酬。

      整个宴会再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而她着装朴素,在这名媛如云的场合,不会引起丝毫注意。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孟灿云选了一个可以观摩整个舞会场面的僻静角落,在等待陈泰与的同时,也希望借这场民国晚宴稍微放松一下。

      可惜事与愿违。

      “孟灿云!”何子珠挽着一个男人,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她面前。

      手中酒杯微微一顿,孟灿云咽下即刻滋生的无奈,放下酒杯,礼貌站起来,“何小姐。”

      何子珠看向旁边的男人,“二哥,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那个人……看来介绍时并不是什么好语气。
      孟灿云笑容微敛,不动声色。

      男人伸出手,微笑道:“孟小姐你好。我是子珠的哥哥,何子凌。”

      孟灿云转眼看来。

      男人军装挺括,容貌俊朗。领肩徽章隐隐泛出金属光泽,英气之外又有绅士风度。
      正是那天在索靖山办公室门口朝她点头示意的男人。

      “是你。”何子凌似乎也记起那天光景。

      孟灿云略显局促:“何先生你好。”

      掌心相握,何子凌手上有一层薄茧,她略有不适很快收回手。
      “抱歉……”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孟灿云神情歉然。

      “没事。”何子凌笑了笑。

      “二哥,你这么正经,吓到人家了。”何子珠很高兴孟灿云这么惊慌失措。

      她还想看她更狼狈的样子。

      “孟小姐,你不是与你阿爸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田道长进来时就——”

      “田道长?你怎么这样称呼他?你应该叫他阿爸才对吧。”何子珠故意拔高音量。

      坐在旁边的人纷纷投来视线。

      孟灿云维持笑容,不急不缓:“田道长现在是出家人,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道长,我也不能例外。”

      “你……”
      何子珠正要与她理论,却被何子凌打断:“子珠,我们该过去了。”他又看向孟灿云,“孟小姐,失陪了。”
      何子珠不愿意离开,何子凌半拖半拽将她拉走。

      “二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走了一段距离,何子珠甩开何子凌的手。

      “你不应该让孟小姐难堪。”

      “难堪?”何子珠瞪大眼睛,“她哪里难堪了?刚才是她赢了,她欺负我让我难堪才对!”

      一直维护自己的二哥竟替别人说好话,而且还是一个欺负自己的女人。
      何子珠有些委屈,转身背对他:“二哥那天说了回来帮我出气,结果你今天一见到她,反倒维护她,教训我!”

      何子凌看她气恼的样子,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孩子话。二哥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去欺负一个柔弱的女子?你也冤枉二哥,从小到大,除了维护你,二哥还维护过谁?”

      何子珠噘嘴:“你还说她是弱女子……”

      “好,她不柔弱,我们子珠才是最柔弱的那个。”何子凌无奈叹道,“子珠,田道长为建窟做过许多贡献,孟小姐也应该受到尊重……”

      何子珠的心情本来被渐渐安抚下来,听到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像是又被孟灿云欺负了一遍。她愤怒地甩开何子凌的手臂,哽咽道:“二哥你偏心!”扭头跑走了。

      孟灿云远远看见何家兄妹拉扯,内心颇感无奈。
      这位军界高层的大小姐,从认识以来就对她敌意甚深。
      讥讽她,驱使她当冤大头,可谓百般刁难。

      她无意跟女人争斗,所以每次都选择忍让迎合。
      可惜她低估了嫉妒的生命力。
      就算她之前逢迎的再好,经过何子凌今天两句维护她的话,何子珠只会对她更加憎恶。

      恐怕下一次再见面,何子珠更加不会放过她了。

      真是令人头疼。

      孟灿云心事重重。
      身侧一沉,坐过来一个人。

      “一日不见兮,望穿秋水。美丽的女士,是在想我吗?”

      孟灿云辨出来人,笑得差点摔碎酒杯,“不想丢人就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泰予将文明棍搁在一旁,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刚才你们这边动静很大,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遇见熟人而已。”

      “我过来时碰见那对兄妹了。那个小姐真是刁蛮无礼,不停埋怨她的哥哥,一看就不讨人喜欢。你千万不要因这种人气坏自己。”

      孟灿云苦笑:“我没有生气。”

      “嗯,不生气就好。你比那个姑娘漂亮,没必要与比自己丑的人置气。”

      “聊正事吧。”孟灿云打住话头,稍微收敛神色,“泰予,我还需要一些钱,可以帮我再想些办法吗?”

      她告诉陈泰与自己想做投资,希望半个月内能有两倍的回报。想让他介绍一些获利丰厚的项目。

      “投资多麻烦,明后两天还有两场跑马赛,我再带你去就行了。”

      “不,我不想再赌了,这次想靠正经买卖挣钱。”

      上次赢得头奖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太高调很容惹来麻烦。
      何况那日索靖山的训诫仍在脑海挥之不去,她也不想再惹他不高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还是款款的境界高。”陈泰与夸赞一句,又问,“你有多少本金?”

      “五十万,上次的全部奖金。”

      陈泰予思索半晌,拍手道:“是了!三叔的商会最近有一笔大生意,据说回报不菲,兴许能如你的意。”

      “什么生意?”

      “这我还不清楚,待我回去打探打探再告诉你。你先把钱备好就行。”

      孟灿云大喜过望:“那先谢过你,等赚到钱,再请你吃大餐。”

      陈泰予见她如此高兴,也跟着笑道:“好啊!那我一定要让你包下怒江上的食舫,吃他个三天三夜。”

      两人兴致勃勃地商议着,全然不知有一道视线一直投注在他们身上。

      正厅二楼,一个女子怡然走来,她美丽而高雅,白色蕾丝裙随她窈窕身材逶迤摇曳,引人频频注目。
      谭嘉怡在索靖山身旁站定,笑容甜美,“靖山。”

      索靖山收回投在远处的视线,淡淡从谭嘉怡身上掠过,“谭小姐。”

      谭嘉怡脸颊微红,悄悄靠近他,“你怎么在这里?”

      “谭小姐的意思,我应该在哪里?”

      “哦,”她察觉到一丝尴尬,没话找话,“我刚才看见子凌他们都在楼下偏厅……”

      索靖山看见远处大笑的两个人,有些烦躁,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要我陪你喝一杯么?”谭嘉怡察觉索靖山心情不好,招来酒侍,取了一杯红酒。

      索靖山却放下空酒杯,转身要走。

      “靖山!”

      索靖山转头看她,微微皱眉,“有事?”

      谭嘉怡正要开口,忽然被人打断。

      “少帅!”走来两个军装男人。

      “找了一圈!原来少帅躲在这旮旯与独享美人恩呢。”胖胖的军人调侃道,眼神不住看向谭嘉怡。

      索靖山笑道:“程少将,玩笑不要乱开。这是谭行长的千金。”

      “哟!原来是谭小姐,无意冒犯,还请见谅。”程贲牵起谭嘉怡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

      谭嘉怡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碍于索靖山在场,她依然维持淑女微笑:“程少将您好。”

      程贲奉承道:“谭小姐真乃绝代佳人,恐怕当红影星白蝴蝶在您面前也要黯然失色了。”

      听见夸赞,谭嘉怡内心欢悦,偷偷朝索靖山看去。

      索靖山道:“两位找我?”

      蒋威凯与程贲对看一眼,眯眼笑道:“早前听闻言老板在督军府,今天这么个大好日子,何不叫他出来唱两出,助助兴?”

      提到言麟之,索靖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又很快掩盖过去:“两位哪里得来的消息,倒是灵通。”

      程贲哈哈大笑道:“说出来不怕少帅笑话,这消息,是老蒋天天蹲人家戏园子,听墙角听来的!”

      蒋威凯也不否认:“少帅,看在我这次在潼城替督军挡了两发枪的份上,就如了我这个愿呗!下次挨枪子的事我老蒋继续打头阵。”

      磋磨半晌,索靖山最终应了他们的请求。待他离开,两人不禁议论起来:

      “果然一提言老板,少帅的精神头就起来了。”

      “那还用说,少帅跟言老板的故事谁不知道?老蒋,你这样虎口夺美人,以后见着少帅可要倍加小心呀!”

      谭嘉怡听着他们交谈,渐渐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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