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圣遗物》华泱

3、国王 “你不能让

　　从他认识理查开始，他好像就只是为了忠诚于他的家族存在，像他这样的人也许不算多，但也绝不少，可理查仍然和他们不同：他没有家族，没有封地，没有姓氏，除了一个名字以外没有任何可以表明他身份的事物，所以，谁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呢，他的名字是因为他的父亲，那理查的名字又是因为谁呢？

　　“理查”是一个诺曼人的名字，许多英格兰的贵族仍然会用这个名字，而他们这样给孩子起名的原因是一位国王，一位早在他出生前十几年就已经死去的国王------没有来由地，他开始好奇这位国王，而如果他想要了解一个声名显赫的国王，有许多教士和学者都可以为他解惑：“那是一位真正英勇的国王，一位令异教徒闻风丧胆的传奇英雄，在攻占阿克城时，基督徒们称赞理查国王的英勇，您的祖父却因逃回国内的行为备受谴责。”

　　“我的祖父已经完成了他对教皇的誓言。”无论如何，这种对他血亲的攻击还是令他不快的，“既然已经履行了作为基督徒的责任，他自然应该履行作为国王的责任。”

　　“也许腓力国王有无数个理由为他自己的行为开脱，但无可否认的一点是，正是他的中途脱逃葬送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他背叛了十字军的誓言，联合了卑劣的约翰王，最终成功夺取了诺曼底的领土。”他的顾问回答道，“作为法兰西国王的仆人，我当然深深崇敬您的祖父，但陛下，若您有心做一位堪为典范的君主，就需要清楚，在个人品德上您的祖父并不是值得效仿的人物。”

　　这是对王室的不敬，但并不足以令他动怒，因为内心深处，他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祖父离开十字军并伺机挑动战争的的行为是正义的，他是法兰西最伟大的国王，他建立了历代法兰西国王都难望其项背的功绩，可如果这份功绩的开端是建立在背信弃义的基础上呢？

　　这样的认知令他寝食难安，长期以来，在母亲和其他教士和官员的教导下，他一直深深坚信他的家族是被上帝眷顾的存在，法兰西王室在过去几十年日渐强盛的地位不仅是个人努力的成果更是正义意志的体现，但这样的认知在他得知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真相后受到了严峻的挑战：如果上帝曾经因为不齿约翰王的恶行惩戒英格兰王室失去诺曼底，那是否有一天也会因为腓力二世的背叛惩戒法兰西？

　　这样的自我怀疑始终如影随形，他后来生了一场病，生命垂危之际他曾经发誓如若病愈他必率军东征，而后他果然奇迹般康复，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正式向母亲提到了他的心愿，他预感到母亲不会赞同，但他没有想到她的反对如此激烈：“十字军是华而不实的冒险，是教皇哄骗国王的把戏，若你真正明白国王的责任，你便应该明白你脚下的王国才是你的责任所在，而非步那些失败例子的后尘！”

　　“但也有成功的例子，比如德意志的皇帝，若他那样耽于肉/欲且亲近异端的君主都可以收回耶路撒冷，我又为什么不行？”他同样激烈分辩，“我的祖父固然因为他在布汶的胜利深受尊敬，但他在十字军中临阵脱逃的往事无法被任何一个真正虔诚的基督徒认可！您一直教导我成为一位虔诚的国王，现在却阻挠我为上帝的事业献身，我的父亲、外祖父和表兄都曾经与异端作战，您认为他们的行为也是华而不实的冒险吗？”

　　在他的固执下，母亲最终还是屈服了，她为他筹集军费、征召士兵，筹集了一支绝对强大且忠诚的军队，临别前，她面色凝重地交给他一把佩剑：“这是理查一世的剑。”她说，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到他身后的理查身上，“你不能让这把剑离开你，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人都不能带走这把剑，这把剑永远只能握在法兰西国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