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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寿宴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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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妾身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姜昭溪一摆衣袖,连裙角都没给他留下,便转身离开。
一瞬间,她的眸子冷得跟冰一样。
她决不能重蹈前世覆辙。
她只能信任自己。
“主人,她果然在调查北信国帝师的消息了,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出诸多‘真相的线索’。”
“嗯。”
南温川百般聊赖地翻动手里的书页,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恕属下冒昧,殿下分明不喜她,又为何要这么做?”
“渊涯,你逾越了。”
他懒懒抬抬眼皮,渊涯立马单膝跪地:“抱歉。”
南温川叹了口气,忽而想到什么,提醒道:“三日后要进宫寿辰宴,记得去拿定做的衣裳给她。”
“是!”
一个闪身,渊涯的身影登时消失在屋内。
南温川放下手中的书本,负手而立看着窗外落下的树叶,眸中闪过万千情绪。
南崇年的寿辰宴,注定是一场鸿门宴。
收到衣裳的姜昭溪如是想到。
迎月倒是单纯,看见琼亲王派人送来这么好看的衣裳,脸上笑眯眯的:“看来他心底还是有小姐的嘛,专门让人送来衣裳,还要带着小姐去参加寿辰宴。”
姜昭溪收起忧绪,迎月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她了,她又怎么能在她面前愁容满面。
“嗯。”
她浅浅应声,沐浴后在迎月的服侍下换上新衣裳,接着坐上南温川替她准备的轿子,缓缓前往宫中。
所幸南温川还算得体,只让她一个人来皇宫,没让她一个人入殿。
在皇宫前,挽着她的手,佯装恩爱模样一同走入殿中。
“几日不见,川儿的妃子瞧着更水灵了。”
“母后。”
眼前这位便是南昭国当朝皇后——明月雪,将军明月风的亲姐姐。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只停留在客套层面。
这也难怪,毕竟南温川是舞女所出,若是他的生母没有意外过世,她就不用摆出后宫之主的姿态强装大度地收养这样一个腌臜血统出生的孩子。
“母后谬赞了。”
姜昭溪跟着他行礼,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得体又端庄。
她很清楚皇后同样瞧不上她,但在这样的大场合,自然也不会落了她的面子。
“怎么算谬赞呢。”
南安河轻笑着走过来,跟在他身侧的正是他的妻子——兵部尚书的嫡长女顾之桃。
顾之桃看起来极为端庄,见着他们,只是淡淡称呼点头,不似其他女子叽叽喳喳。
同样的,也没什么灵气,好似接受了什么命运似的。
这样懂事又得体的女孩极适合当皇后,南崇年虽没正式立下太子,此举却能看得出,他心底早有最合适的太子的人选。
“这位便是王妃?还真如传闻一般,”不知打哪来的女子倏然出现,弯着唇边补上一句:“如传闻一般漂亮。”
姜昭溪微微蹙起眉梢,倒不是为她语调里的嘲讽,是为她的容貌,实在是像极了千慕云。
若非她确定千慕云被自己亲手杀了,怕是会认错两人。
“怎么发愣了?”
“小姐长得很像妾身认识的一个人,故而恍神,还望小姐见谅。”
姜昭溪微微作揖,她倒来了兴致,挑挑眉梢:“哦?莫非姐姐认识的人也叫叶夕妘?”
原来这位就是相府嫡女。
她在家期间也听了不少八卦,其中不少是夸这位相府嫡女的。
说她才艺双绝,很得皇帝喜爱。
“叶小姐无论是才艺还是其他,都是那位远不能及的。”
“可姐姐说本小姐长得像她,又何来‘都远不能及’呢?”
叶夕妘像是铁了心似的要和她作对,故意挑她话里的语病。
“有着小姐三分之一的相似,便是她的荣幸了,自然是远不能及您。”
姜昭溪一直表现得低眉眼顺,叫她起了更要欺负她的心思。
“姐姐真会夸人。”
言外之意,讽她只会拍人马屁。
姜昭溪佯装听不懂,没再接话。
“寿宴快开始,都准备就坐吧。”
看出她心思的除却姜昭溪,还有明月雪。
她看似是在给姜昭溪解围,实际牵着叶夕妘的手,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不是亲女儿,胜似亲女儿。
明摆了她的态度和叶夕妘的一样。
有了这两位的行动,其他世家小姐自然是更加看不上姜昭溪了。
南温川全程没多说一句话,有了之前的谈话,姜昭溪对他也没什么期待。
寿辰宴开始,先是太监念叨一段冗长的贺词,随后请众人献上贺礼。
南安河献的是一副罕见的字画,但看南崇年的模样,他哪怕送个赝品,他都能喜滋滋地收下。
南崇年有八个孩子,除他外,还有四位皇子三位公主——二皇子南予诺,三皇子南温川,四公主南亭燕,五皇子南沛歌,六公主南啼莺,还有身为胞胎的七公主南笑鸢和八皇子南笑阳。
其他人纷纷献上宝物,有的是明珠,有的是宝剑,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轮到南温川的时候,他献上的是号称孤本的书籍——《天纪》,不谈内容价值,光是孤本,就足够体现它的价值。
最清楚它的价值的人,是姜昭溪。
这是她父亲——姜佑最喜欢的藏品。
她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联系到之前搜集的线索,这些都印证了一个他早告诉她的事实。
她全家人都被他杀了。
在场所有人无不为孤本现世惊叹夸赞,南崇年也是龙颜大悦,唯有姜昭溪拼命握紧拳头,压抑心中的愤怒。
她还不够强!
她还不能站出来!
她不断给自己下心理暗示,不断让自己冷静,勉强平复心情后缓缓睁开眼睛,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被南温川收入眼底。
他不着痕迹地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献完礼后,是后宫所有妃子出来献舞,摇曳的身姿把宴会推向高潮。
一舞毕,南崇年忽然看向姜昭溪,“朕听闻琼王妃一直在家中苦心研究琴棋书画,眼下不表演下岂不可惜。”
一听这话,台下传来阵阵低低的笑声。
这话可不是在说,就连皇帝都知道她不受宠的传闻了。
不可谓不丢人。
姜昭溪脸上不见羞红,反而大方起身,盈盈作揖:‘“臣妾遵旨。”
宫人搬来一座古琴,她上前,信手拨弄几下试了琴音无恙,便开始了演奏。
整个宫殿都能听到她的琴声,和她这个人一般沉稳内敛,刚中带柔,还有不易察觉的大气温和,当真如溪水似的潺潺而出。
南温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惊艳,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她弹琴。
他只听家里仆人说她一直醉心琴棋书画,以为她是和别的宅院女子一般,靠着这些东西来压抑自己的酸劲,做出来的作品都一股小家子气。
很显然,姜昭溪和她们不一样,应该说,她和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她是被明月阳光眷顾的溪流,终会奔向汪洋大海。
一曲毕,她起身作揖,全场安静许久才响起掌声赞叹。
这回倒是有不少声音叹息可惜,说琼王爷不懂爱美人。
南崇年欣赏地点点头:“实在精彩,如此造诣,朕都想叫鸢儿和莺儿一同去你那学琴。”
能让公主跟着自己练琴,可见他对姜昭溪的欣赏。
一场寿宴,让姜昭溪受待见了不少,愿同她来往的世家小姐也变得多了,其中最频繁的要数叶夕妘,几乎是隔三差五就要来找她一趟,同她示好,还约她一同出游。
姜昭溪推脱不下便答应了,好巧不巧这一出游,就碰见南温川与叶寻梅在某处私会。
叶寻梅是相府庶出的小姐,姜昭溪再如何亡国奴,也是嫡出小姐,眼下却让个庶出小姐插了进来,论谁都受不得这委屈。
她只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回到和叶夕妘约见的庭院。
奈何装的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不日,一道圣旨就落到了王府。
一道让南温川娶叶寻梅为妾的圣旨。
那场寿宴似乎改变了姜昭溪的风评,又似乎什么都没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