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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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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响午。
当可乐再三催促于欣妍起来,却久久听不到回应后,她一脸无奈地推门进去。
于欣妍没在屋里,只有压在茶壶下的一封信,可乐眼神还带上了一丝迷茫,小姐这是跟南兮姑娘一样,不告而别了?
她只是丫鬟,也不敢拆小姐留的信,她快赶慢赶,来到溪水苑,把信封交给了老爷夫人。
他们看完后,却泪流满面,女儿长大了,不愿意待在家里了,她说要出去走走。于志远的情绪还比较内敛,除了眼睛泛红,其他的倒也还好。
夏婉儿却捏着帕子,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泪水,“她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敢一个人在外行走,不行,我们要派人抓她回来。”
“你呀你!”于志远却大笑几声,然后点了点夏婉儿鼻头,宠溺说道:“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打不过她,你认为派谁去能抓她回来?”
“算了吧,她想去走走,就随她去吧。”
夫妻两人依偎在一起,心情难得平静了下来。
于欣妍离家的消息没有大肆传开,就连萧炎都是从于金枝口中得知,他当时震惊极了。
“她就这样走了?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陈舟本来就没表情的面部更加僵硬,“她是瞎子吗?看不见我给她送的婚帖吗?都不知道留下来参加完我的婚礼才走,女人啊……”
说到最后,陈舟居然还冷冷扯了一下嘴角,因为于欣妍的父亲出的意外,他特意将婚期推迟了三个月,没想到婚帖送出去后,于欣妍就跑路了。
真的让人心凉啊!
“于欣妍离家出走了?”傅景之喃喃了好几遍,突然他的声调提高数倍,“南兮呢?也跟着她走了?”
“傅景之,你说话小声点!”于金枝捂着耳朵,面露不悦地说道。
“南兮姐姐早就走了……”
“什么叫早就走了?”傅景之的神情越加恍然,他伸手想要摇一下于金枝的肩膀,好让她快些说出来,但转念想到她是女子,他的手就收了回去。
“南兮姐姐在很早就走了,就是我和于欣妍喝醉的那次,没几天她就走了。”于欣妍没好气地朝傅景之吼道。
真是的,他那么大声说话做什么,于金枝的耳膜给他的声音震得生疼,忍不住揉了几下。
萧炎这时伸出手拉过于金枝的袖子,跟她换了一个位置,避免遭受到傅景之的伤害。
此时却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大家的脑海里都在不停想着两个消息,于欣妍和南兮不见了……不是,是去游玩了……
“她们真的好任性啊!”
“于将军也不管管吗?”
……
本以为偶尔见一面南兮就算了,也不至于很难受,但是南兮却走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傅景之消极了几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踏上了寻找南兮的路途。
一个两个玩伴都离开了京城,萧炎他们最近的心情有点复杂,真的怕不留神其他几人也走了,他心慌慌地跟段留和陈舟约法三章,谁都不要再离开京城了。
没有朋友的日子其实是孤单的,他们谁都不想一个人待在京城,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那样还是太无聊了些。
傅景之走的时候是五月初,可是他却在九月份的时候回来了,萧炎他们都以为他是放弃寻找南兮她们了。
可谁都想不到,他居然跑去参军了,他跟随着这一次去北边打匈奴的部队,当上一个小兵,数千里路,都需要用双脚去走的小兵。
他堂堂一个世子爷,在军中要什么职位不行,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萧炎他们发现越来越看不懂傅景之的操作了。
而傅景之不会告诉他们,他在边境的时候,看见了于欣妍,她装扮成男装混在军队里,他逮着她问了很久,她却说南兮没和她在一起。
他不相信,然后跟了于欣妍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南兮的身影,他不禁劝说于欣妍回京,她原本就是女子,混迹在男人堆里成何体统!
于欣妍拒绝了他的提议,说了一番话,让傅景之的醍醐灌顶!然后他毅然决然回到了京城,给了父母一个去向的交代。
九月中,傅景之加入了打匈奴的军队,他一路上走的或许很慢,但是他绝对不会想回头。
傅景之和于欣妍都是有武功的人,他们在军队的表现也很好,很快就混出了一点苗头。
从都督到校尉,再从校尉到骠骑将军,他们一共花了五年的时间,他们合作过无数次,有着绝对的默契。
不知道的人都觉得他们关系很好,却有将士们经常看到两人私下吵架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一样。
但是他们却没有一次打起来过的,因为傅景之压根不会跟于欣妍动手,第一;她是女人,他不会跟女人动手。第二;她是南兮最看重的人,他更加没有动手的理由!
无论被于欣妍气得有多狠,最后他都是佛袖离去而已。
兜兜转转数十载,边境周边的小国都降了后,他们才得以班师回朝,回到京城的那天,天还下着雪,雪落在于欣妍的脸上,冰凉刺骨!原来不知觉,已经离开十几年了。
“哪位是余生将军啊?天呐,他好英俊啊!”
“身旁那位是景世子吧,他好厉害啊!居然从小兵当上的将军!”
“欢迎回家……”
“感谢这些将士们……”
“这场仗终于打完了啊!辛苦他们了。”
于欣妍骑在马背上,看着城楼上、几丈开外的人民,他们用着最热烈的呐喊,和敬仰的目光看着他们,因为是军人给他们带来了和平!
正因为有他们在前面负重前行,百姓们才可得以安居乐业,于欣妍长年不笑的脸颊上缓缓染上了一丝笑意。
这就是军人的荣誉感!
盔甲穿在身上,头盔也遮住了大半的脸庞,其实人们没看太清于欣妍的面容,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她长相的揣摩!
从籍籍无名的小兵,当上骠骑将军,这名叫余生的将士形像早就深入民心了,他们敬爱这样的勇士,愿意奉上最真诚的感谢之意。
皇宫里。
皇帝坐在龙椅上,布满细碎皱纹的脸上笑成一团,他为这些将士们布置了洗尘宴,然后又私下觐见了于欣妍和傅景之。
“你们可有什么想要的?”
皇帝说出这话,就认定了他们会提一些比较难办的要求,但是对于有军工的将士他一向是宽容的,他们为国家贡献了这么多,提点要求不算什么。
“回皇上,臣没什么想要的。”傅景之眸光淡了淡,嘴上却还是如此说着。
他想要的,皇帝其实满足不了,不提也罢!
“你小子,比你父王可厉害多了。”皇帝看着侄子,欣慰地笑道。转眼看着于欣妍和蔼地开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其实皇帝已经给了他们很多赏赐了,于欣妍参军也没想要什么官职之类的东西,她扬起一抹笑容,抬首垂眸。
“臣,想要一块免死金牌!”
“哦?”这个提议很有趣,皇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为何?”
“请皇上应允!”于欣妍答非所问!
“可!”皇上好奇她为什么要免死金牌,便转过头朝身边的太监吩咐:“去取免死金牌来!”
傅景之斜眼看了眼于欣妍,大约知道她是要自爆性别了,他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自古,朝堂之上无女子,但于欣妍虽然犯了欺君之罪,可她却为了国家做了那么多,皇上没有理由也不能去杀她!
于欣妍在接过免死金牌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单膝跪在地上,她扯掉了发顶的上的发带,一头乌丝倾洒在肩头,让她雌雄莫辩的脸更显女性化。
“这……”
皇上的眼皮子狠狠一跳,有种不好的感觉呼之欲出,这时,于欣妍张了张红唇,“臣是女子!”
“你!”皇上顿时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他目光带着震惊看向于欣妍,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这算是什么事啊!本来以为骁勇善战的骠骑将军居然是一名女子,她居然在军队里一呆就是数十载,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皇帝忽而转眼看着傅景之,气息不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景之,你也是知道这事的吗?”
“是!”傅景之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请皇上降罪!”
“你让朕如何降罪?”皇帝脚步一晃,跌坐回了龙椅上,语气里透露着疲惫。
这两人,他不仅不能责罚,还要供起来!
“皇上息怒!”
內侍们一瞬间全部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劝说道,生怕皇上一个眼神过来,就要拿他们开刷!
外面,谁都不知道,他们最仰慕的余将军,居然是女子吧,太监们的眼睛不由偷偷瞄了一眼于欣妍。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你们说,朕该如何向百姓们交代?”
于欣妍早就想好了退路,沉声道:“从今天开始,就没有余生这个人了。”
皇帝深深看着于欣妍说道:“那你当军图什么?”
“图个痛快!”
于欣妍的回答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满意,他靠在龙椅上,手指一点点敲打着玉石扶手,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就像是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
大殿中,除了皇上,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似乎是过去了很久,上方的皇帝才重重地说了一个字!
“允!”
底下的于欣妍和傅景之相视一笑!虽然内心明白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最终听到结果的时候,他们的心还是舒缓了一下。
……
十六岁之前,于欣妍享受了富贵荣华,吃喝不愁!锦衣玉缎。她过了十六年梦寐以求的日子,没有生活的压力迫使她赚钱,她其实真的很满意。
但是她却不甘做一条咸鱼,她想活得再恣意一些,在南兮那里学来的武学,并不应该被限制在内宅女人的身上,于是,她穿上了男人的衣服,化名余生,参加了军队!
五年的摸爬滚打,她从刀枪剑影中活了下来,最后赢得了战争的胜利!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这是整个军队的功劳!她很荣幸,作为大齐的一份子。
刚当上的骠骑将军,她是真的很高兴,比什么都要高兴。如果非要说那是一种什么心情,或许该是在幼儿园,拿到小红花时的那种感受,很纯粹。
她束上了头发,身披盔甲,用着手中的长剑,砍下一个又一个的头颅,滚烫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于欣妍觉得一切都变了,那一瞬间,她仅仅只是余生而已。
十二年后,战争告一段落,她回到久违的京城,脱下了战衣,做回了将军府的嫡小姐,她可以很高贵,很优雅,也可以很蛮横不讲道理。
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萧炎在十年前就和于金枝成亲了,他们生了一对儿女,真可爱,笑着叫她姨母时,于欣妍的心都要软化了。
至于白凝,她最后还是嫁给了段誉,毕竟除了萧炎,围绕在她身边合适的男子就他一个,她虽然不喜欢,却也没有得选了。
于欣妍为了表达当年的不辞而别,以及对陈舟的歉意,特意给他们夫妻二人送上厚礼,这厚礼就是她亲手做的简陋蛋糕,他们吃了都说好吃,赞不绝口!
段留也真的和他年轻时说的那样,一直没有娶妻,他总是说遇不上喜欢的姑娘!
于欣妍的心情很奇妙,时隔多年,这些人和这些事都没让她感觉到陌生,原来她早就认可了这帮朋友!
于志远和夏婉儿陪着于欣妍长大,她三十多岁回来后,就没有再出过远门,她会陪着他们到老。
只是偶尔的时候,傅景之还是会不死心地找上门,希望能够见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