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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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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薄西沉妖孽的眼,余棠便知道,自己的伎俩早就被他识破了。
她在演,他也在演,而且演得比她还好。
她以为她在逗猫,但其实猫在逗她。
“说说吧。”薄西沉身子往后倾了倾,靠在了镂花椅背上,眉眼散漫,姿态慵懒,就连调子都拖得有些绵长,“你为什么想进神殿?”
余棠摸摸鼻子,还想胡谄:“……这……这不是喜欢你哥嘛。”
她冲薄西沉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比出了个三:“你忘了,三千封情书。”
这黑历史,倒成佐证了。
见她不说实话,薄西沉凉凉一笑,他也不急着逼问,直接拿着那封信靠近了烛火,作势要烧。
“别别别。”余棠赶紧上前阻拦,“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喜欢你哥,那是三千封挑战书不是三千封情书。”
薄西沉用眼尾似笑非笑的瞥了余棠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呵,跟我斗?
病美人终于把信收了回来,不烧了,他修长好看的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那封信:“就你,没心没肺的,还喜欢别人……真当我和梅恋尘一样是傻子吗?”
余棠心想:我没心没肺,你冷心冷肺,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但这话,可不敢直说,毕竟信还在薄西沉手里呢。
“所以你就演我?”余棠的语气有些哀怨。
演得还那么逼真,让她生了一场空欢喜。
“是你先演的。”薄西沉幽声道,“许你耍计谋,不许我将计就计?”
这倒也是,余棠点点头,然后坦言道:“果然,耍心眼这种事,不太适合我,我还是实话实说吧,我想进神殿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我答应了我一个朋友,一定要进神殿,你是知道的,我们大女人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了别人的事,我是一定要做到的。”
“第二个原因则是神殿是整个修仙界灵力最充沛的地方,我是四灵废根,在别的地方哪怕练到死,恐怕都很难筑基,神殿也许有能让我筑基的办法,所以我想过去碰碰运气。”
四灵废根是伪灵根,这样的资质,想筑基比登天还难。
别看余棠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修炼修到废寝忘食,但她进步特别缓慢,别人像她这么练,早该筑基了,可她现在还是炼气二期。
余棠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着急得很,按照这个进度,恐怕到死她也筑不了基。
修士的寿命也是有限的,炼气期的修士,也就比凡人多个十几年的寿命,筑基后,修士的寿命则会延长到五百岁,结金丹后,寿命翻一倍,延长至一千岁,后面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每突破一个境界,寿命都会翻一倍,直到最后百炼成神,与天同寿。
所以提升修为赶早不赶晚,必须得抓紧,余棠可不想等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后再筑基。
果然是为了修炼,薄西沉垂眸,蝶翼般漂亮的长睫毛在他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这点和他倒是很像,一心只追求力量,别的都不放在心上。
于是他笑了:“呵,也就练功和吃饭,你最积极。”
“那是。”余棠嘴皮子贼溜,“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薄西沉皱了下眉:这女人总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脑子大概真的有病。
“薄美人,你就帮帮我吧。”余棠整个上半身都瘫在了桌子上,有点耍赖皮的说,“我真的很想筑基,做梦都想!”
薄西沉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余棠一眼:“我凭什么帮你?”
“欸,我们不是朋友吗?”余棠惊道,“朋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的吗?”
薄西沉移开视线:“少自作多情了,谁跟你是朋友。”
他只是暂时决定不杀她了而已,可没想过,要跟她做什么朋友。
“好好好,我们不是朋友,是邻居。”相处这么久了,余棠早已摸清了薄西沉的脾气,这人气性大,得顺毛捋,“远亲不如近邻,邻居之间也要互相帮助。”
薄西沉:“……”她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怪词儿?
见余棠还在桌子上瘫着,薄西沉卷起手中的书,对准余棠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给我把腰挺直了再说话。”
余棠不情不愿的直起了腰,然后冲薄西沉拱了拱手:“拜托拜托。”
“这么敷衍?”薄西沉继续挑刺,“我感觉不到你的一丝诚意。”
“薄西沉,你差不多得了。”余棠不耐烦了,“是不是想让我揍你一顿,然后把信抢过来?”
薄西沉笑而不语,只是身后突然多出了几只淡青色的蛊虫,虫子抖动着翅膀,虎视眈眈。
余棠:“……”
差点儿忘了,这病秧子一点也不比他哥好惹。
没办法,余棠知道挺直了身体,郑重其事的恳请道:“薄师弟,请你给萧聆雪写一封信,推荐我进神殿进修,非常感谢。”
薄西沉点点头,终于满意了:“这才像话。”
余棠心中大喜,她仰起脸来去看薄西沉,一双杏眼儿亮晶晶的:“那信……”
“不好意思,虽然你很有诚意,但我果然还是不想帮你。”薄西沉笑得妖孽横生,不等余棠反应,他便把手中的信送到了烛火前,点燃了。
余棠懵了,看着被烧毁的信件,她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薄西沉则舔了舔唇角,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病态:人类希望落空的这一瞬间,果然很美。
然而,不等他细细品尝,这破裂的美,余棠突然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一把将薄西沉扑到了地上。
她掐着薄西沉脖子,眸底是遏制不住的怒意:“你这披着美人皮的垃圾,居然敢耍我?”
对待薄西沉,她向来不会怜香惜玉,每次下手都极狠。
薄西沉白皙的脖颈,很快便被掐住了红痕。
窒息感袭来,薄西沉只觉得头晕脑眩,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控制蛊虫向余棠袭去。
然而,就在蛊虫快要触碰到余棠时,虫子突然停了下来。
薄西沉呼吸困难,他双手紧紧抓住了余棠的手腕,身体很小幅度的挣扎着,面色潮红,眼睛都蒙上了水意。
余棠先是一愣,然后很放肆的笑了:“喂,你不会是爽到了吧?”
薄西沉不回答,也无法回答,但他握着余棠手腕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靠,我可不是在奖励你。”余棠怒道,她愤怒的松了手,“不许爽,你这个受.虐.狂!”
“咳咳咳咳!”大量空气涌入肺腑,薄西沉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他的眼尾又红了,凌乱的长发,水蒙蒙的眼,再加上眼尾的那抹殷红,活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
余棠有些无语:怎么搞得跟她欺男霸女一样?
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滚!”缓了半天,薄西沉终于缓过来了,他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古籍便冲余棠砸去,“滚出去!”
那些古籍,很多都是孤本,他确当垃圾来砸,发泄情绪。
余棠被轰了出去,屋内只剩一地的狼藉,和无法接纳自己的薄西沉。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薄西沉抓过外袍,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身:为什么每次遇到她,都会……
他死死的抓着那外袍,因为抓得太过用力,指关节处泛起阵阵青白色。
真恶心!
这具身体真恶心……
这边薄西沉自我厌弃,彻夜难眠,那边余棠一出房门,就翻篇了。
她就是有这么一种神奇的本领,搞乱别人的脑子,让别人寝食难安,她自己扭头就忘。
心真的特别的大,只消耗别人,绝不内耗自己。
【闹成这样,薄西沉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九千岁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算你不想攻略神子,为了筑基,你也必须进神殿,你是四灵废根,只有在神殿灵泉的泉眼处修行,你才有机会筑基。】
余棠沉思了片刻,然后问:【帮我看一下,薄西沉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哟,你居然也关心起攻略目标对你的好感度了?】九千岁惊道,【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
余棠:【少废话,赶紧看。】
九千岁调出数据,然后,余棠便听到了它不敢相信的声音:【不会吧?十一?好感度居然上升了一个点?!】
余棠倒没显得多惊讶,她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笑了:【这家伙,果然是个受虐狂。】
既然好感度不降反升,那信就还有戏。
余棠放宽了心,不再想这事了。
还有两个月呢,慢慢来嘛,她有的是时间,跟薄西沉玩儿到底。
接下来几天,余棠仍旧每天努力修炼,别人修炼都是叫苦不迭,她修炼则是越炼越嗨。
真真应了那句话,只要热爱,就不会累。
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自那夜以后,薄西沉便再也没从房间里出来过了。
“你那天晚上到底对薄师弟做了什么?”梅恋尘质问余棠,“薄师弟都七天没出门了,我过去探望他,他也不让我进去,只让我滚。”
余棠汗颜,她也没想到,这美人气性这么大。
“我什么也没做啊。”余棠摊摊手,一脸无奈,“我特别真诚的跟他道歉,但他就是不原谅我。”
梅恋尘幽幽的瞥了余棠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那要不,我今晚再去哄哄他?”余棠说。
“你可别哄了。”梅恋尘赶紧拦住了她,“你再哄一次,我怕你把我师弟哄没了。”
余棠摸了摸鼻子,心想没肯定是没不了,但再多来几次,薄西沉恐怕就真成她老婆了。
第八天的时候,薄西沉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因为阮怀汐回来了。
阮怀汐是毒修,住在天煞阁的南院,她已到了筑基后期,即将结金丹,三个月前她接了委托,下山除妖去了,今日才刚回来。
“这次的妖兽相当棘手,我差点儿交代在哪儿。”阮怀汐生了一张特别可爱的娃娃脸,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殊不知,这位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小姑娘不学医,专攻毒,可爱只是表象,里子其实是黑心莲,“好在,我也不是一无所获,那妖兽吐出的毒液非常有趣,我用从它身上提取出的毒液,研制出了新的毒药。”
她顿了顿,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碧绿色的小药瓶来。
“怎么样,要试试吗,自杀狂?”黑心莲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瓶,她眉眼弯弯,笑得好甜,“说不定这瓶毒药,能够真正杀死你哦。”
薄西沉冷眼看向阮怀汐,然后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那瓶毒药。
阮怀汐是毒修,她的爱好便是研发各式各样的毒药,而新研发出的毒药,是需要人试药的。
世上坏人很多,试药的人也好抓,但那些人都太容易死了,往往阮怀汐还没问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感受,对方便两眼一翻,蹬腿儿了。
这一度令阮怀汐十分苦恼,人太容易死,真的严重的阻碍了她追求真理。
直到她遇到了薄西沉。
薄西沉是不死之躯,他这具身体,真的太适合当试药小白鼠了。
更可贵的是,这人消极厌世,一心求死。
于是,两人达成了约定,薄西沉答应帮阮怀汐试药,而阮怀汐则负责,毒死薄西沉。
“你先别吃,先听我详细的给你介绍一下这瓶毒药。”阮怀汐眼睛亮晶晶的,她像一个迫切的,想要向大家炫耀她家孩子会爬了的老母亲一样,滔滔不绝道,“经过之前的试验,我已经找到了对你伤害性最强的五种毒药,这次我不仅把这五种毒药全淬炼了进去,还新加了寒魂草,迷神丹……”
不等阮怀汐显摆完,一张灵符突然飞来,牢牢贴在了阮怀汐的嘴巴上,然后消失。
灵符封嘴,阮怀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只能张牙舞爪,以示抗议。
“安静点。”薄西沉冷冷的扫了阮怀汐一眼,“别逼我对你用定身符。”
阮怀汐这才老实下来:我这么伟大的发明,居然不听我讲完,真没品味!
薄西沉不再理睬阮怀汐,他打开小药瓶,然后一仰头,将那一整瓶的毒药全喝了下去。
喂!阮怀汐在心里大喊:别喝那么多啊,一口就行了。
可惜她此刻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淬炼出的毒药,一次性见了底。
药效很快就发作了,薄西沉捂住心口,吐出大片大片乌黑的血。
阮怀汐赶紧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薄西沉的反应。
薄西沉似乎早就习惯了做这种事,即便疼到浑身冒冷汗,他仍旧强撑着,将药效反馈给了阮怀汐:“……五脏六腑,像是要被撕碎了一样,浑身都很疼……双手双脚有些发麻……眼睛也看不见了……”
这濒死的经历,很痛苦,他一次次体验,死神却始终不肯收他。
好痛……薄西沉蜷缩起了身体,像个无助的孩子:痛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哥哥,这次我会死掉吗?
这样日复一日的试验着,最后究竟是我先死,还是你先被我毁掉呢?
哥哥,请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先死的那个是我……
阮怀汐很认真的,将薄西沉反馈的信息,一一记在了纸上。
等她再回神时,薄西沉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痛晕过去了吗?阮怀汐想:这毒药果然很猛,像薄西沉这么耐痛的人,居然都能痛晕过去。
但很可惜,这毒药虽然猛,却仍旧没办法杀死薄西沉。
薄西沉还有呼吸,虽然薄弱,但他会慢慢恢复的,他是不死的怪物,只要一息尚存,就能活下去。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阮怀汐盯着薄西沉苍白的脸,有些漫不经心的想:这样都不死,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地上蜷缩着的少年,脸色惨白,满身虚汗,模样属实可怜,阮怀汐本想把他送到床上去休息,但她看了看记录:还有两味毒药的药效没有发作。
这两味毒药的药效也是相当折磨人的,只怕把他抬到上床安顿好,他也得疼到滚下来。
算了,你就在地上躺着吧!阮怀汐心想:反正你有洁癖,也不喜欢我们碰你。
没有发作的那两味毒药,阮怀汐知道药效,所以她没再逗留,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夜幕降临,修炼了一整天的余棠,扛着大砍刀回到了天煞阁。
西院仍旧冷冷清清,薄西沉的房门紧闭着,甚至没有电灯。
这么早就睡了呀?余棠挠挠头:还是说,他其实没睡,只是不想见光,正缩在小黑屋里黑化呢?
【都八天了,你们还要这么冷战吗?】九千岁皇上不急太监急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不想筑基了?】
余棠也觉得,这么僵下去,不是办法。
算了,还是让她这个阳光开朗大女孩儿,来打破僵局,结束这场荒唐的冷战吧!
余棠收起大砍刀,然后快步走到了薄西沉的房门前:“薄美人儿,睡了吗?”
屋内静悄悄,没有一丝的声响。
真睡了呀?余棠心想:那改天再来吧。
她转身,正要离开,屋内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轻吟:“唔……”
余棠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一脚踹开了屋门。
昏暗的房间里,薄西沉蜷缩在地上,他仍旧没有恢复神智,却痛到连昏迷都不得安稳,在梦中都在喊疼。
也只会在梦里喊疼了,清醒时,他是断不会将疼痛喊出口的。
“薄西沉,你怎么了?”余棠抱起了蜷缩在地上的薄西沉,“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快醒醒,我带你去看医生。”
然而无论她怎么喊,薄西沉都紧闭着眼,完全没有苏醒的痕迹。
余棠急得满头大汗,来不及多想,她直接把薄西沉横抱了起来,转身便向屋外走去。
【余棠,冷静点,别忘了他是不死之身。】九千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冰冷的电子音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冷血,【他死不了的。】
“那也会疼!”盛怒下,余棠没有用心回答,而是直接喊了出来。
死不了,就不用管吗?
是,他的身体是会自愈,但他也能感觉到疼痛,他已疼到在她怀里瑟缩,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百草堂离天煞峰很远,你御剑带他飞过去,毒药的毒性早发作完了。】九千岁解释道,【与其这样折腾一造,不如好好照顾他,让他舒服一点。】
【他中的毒名为寒魂草,把他抱回房间里,抱着他多盖几床被子,挨半个时辰,毒性就发作完了。】
余棠能看出九千岁的企图——它不就是想让她和薄西沉单独相处,趁机涨涨好感度吗?
幼稚!薄西沉是那么容易攻略的吗?
生病后趁虚而入这招,可不是用在谁身上都能见效的。
以薄西沉那扭曲的性格,他若是知道,她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恐怕他非但不会感动,还会想杀她灭口。
虽然九千岁动机不纯,但它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余棠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带薄西沉去百草堂。
薄西沉是魔不是人,谁知道这一看病,会不会看出什么乱子来……
于是,余棠又抱着薄西沉折回了卧室,她小心翼翼的将薄西沉放到了床上,然后从柜子里取出好几床云被,给薄西沉盖上了。
【你这样不行,寒魂草是一种毒性极强的仙草,它的寒气,不是作用在修士的身体上,而是作用在修士的灵魂上。】九千岁在一旁指挥道,【所以纯盖被子是不行的,你得抱着他,让他感受到温暖,他灵魂要先暖起来,身体才能暖起来。】
余棠抱着云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笑道:【九千岁,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耍我,明早我就去藏书阁,查寒魂草的毒性,如果寒魂草的毒性跟你说的不一样,我一定弄死你!】
九千岁:【……】虽然它没有说谎,但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
“……不……不……不要……”云床上的薄西沉,似乎正在被噩梦缠身,他满头虚汗,含糊不清的喊着,“……娘亲……不要……不要……”
这美人儿平时浑身是刺,教人没法靠近,这会儿却像个缺爱的小可怜,居然在梦里喊娘亲。
“唉。”余棠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真是欠你的。”
说完,她掀开云被,钻了进去,然后伸手抱住了遍体生寒的薄西沉。
“乖哦。”她摸着他绸缎般柔顺的长发,轻声哄道,“没事了,别害怕。”
在余棠的诱哄下,薄西沉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伸手抱住了余棠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薄西沉沉沉睡去,他似乎从噩梦中挣脱了出来,于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噩梦中一直喊的,其实是:“娘亲,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