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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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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淼本想丢个挑衅的目光,可瞧对方竟丝毫不在意一般,顿时怒上加怒。
不再看青岑,舀了一勺混着鱼肉的浓汤,细细的吹凉后才递给凤歌,“鱼刺都挑干净了,快吃吧。”
凤歌吃了一口,汤糜清香中还透着微甜,加之青岑无恙,可说食欲大开,“真好吃。”
相淼又添了一勺,直到将凤歌喂饱,才柔声道:“凤歌,你先回房,我与浮黎神君有话要说。”
凤歌自然知道相淼要说什么,她急道:“相大哥,君上真的没有做错。”说完将巨鳌一事对相淼言明。
相淼却听得冷笑连连,对青岑横眉道:“本座不像神君你心系苍生,本君只在意自己在乎之人。本座借神君定水珠,不是让神君是大发善心的。”
青岑一直垂眸不语,若不是实在打不过他,相淼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相淼拉住凤歌的手腕,“他既无法给你改命,你跟我走。”
“放手。”青岑沉声道。
相淼冷声道:“你与凤歌已经没有可能,继续纠缠只能置凤歌于万劫不复之地。”
凤歌挣脱不开,急道:“相大哥,你松手。”
青岑走到两人面前,直视相淼,低声道:“还有一个办法。”
相淼的脸色变了几变,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震惊的什么都没说。
的确还有一个办法,只是相淼没想过他会用这个办法。
青岑对相淼点点头,肯定了他心里的猜测。
相淼到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凤歌的确没有看错人,虽然和浮黎神君打过的交道不多,但也知他是一诺既出,万山无阻。
凤歌闻言立刻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青岑趁相淼惊愕之际将凤歌捞回自己怀中,郑重的问:“你可信我?”
凤歌立即道:“信。”
青岑勾了嘴角,轻笑道:“那便只管信我就好,这世上不是只有女娲石可以逆天改命,太上老君那里还有一件上古法器,只是那老人家一向吝啬,要寻个机会去求来。”
凤歌信他,她不愿分离,只是隐隐有些不安,女娲石若不是那么重要,相淼怎会发那么大的脾气。青岑这样的人,突然说这么多的话,说是解释,更像是为了让她安心而说的谎言。
她怎能真的安心。
但她却也微笑道:“嗯,一定有办法的。”
相淼在旁边忍不住对青岑翻白眼,但终究没开口说什么。
凤歌转过身对相淼道:“相大哥,这鱼真鲜,我们再去捉几尾回来吧。”
相淼看了眼青岑,终是道:“好。”
凤歌搂了青岑的胳膊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附耳细语道:“好好休息,等醒来就有好吃的了。”
相淼在一旁看的脸色铁青,干脆转过身来个眼不见为净。
青岑不习惯人前这样的亲密,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低声道:“小心些,夜里海里浪大,早些回来。”
相淼实在听不下去,不耐烦的走过来一把扯过凤歌的衣袖,没好气道:“放心吧,有本座在,再大的浪也沾不到她的发丝。”
不给两人腻歪的机会,扯了凤歌就走。
相淼走的极快,恨不得拉着凤歌飞起来,路上遇到司棋,司棋刚说出两个字,两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路风驰电掣,快到海边时,相淼才放缓了脚步,他咳嗽一声,故作轻松道:“凤歌,我要走了。”
凤歌一愣,“这么快?”
“我的身份,不方便在这里多待。”相淼道。
凤歌知道他是妖族的大祭司,若非因为她,他根本不会来瀛洲。
这世上真心对她好的人不多,经历之后她懂分辨,有些不舍道:“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相淼想和青岑一样将她揽入怀中,但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头顶,“自然会了,一旦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凤歌点点头,“好,一定。”
相淼笑道:“自然,若是那厮做不到,我还是带你回妖界。”
凤歌也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容淡了下去,迟疑了一会,试探的问:“相大哥,你可知君上说的上古法器是什么?”
明明知道她看不见,可相淼看见她的脸就没来由的心虚,他干巴巴道:“浮黎神君比我活得久,他知道的我不知道也很正常。”
凤歌突然停住脚步。
相淼硬着头皮道:“神界有很多秘辛,不是外族可以了解的。”
凤歌微微偏头,很平静道:“因为根本就没有。”
相淼笑的揶揄,“你还不了解那家伙,他这人从不说谎。”
凤歌锲而不舍的问:“会危及他的性命吗?”
相淼小声道:“怎么会呢。”
袖中的手捏成了拳头,凤歌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相淼被她逼的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他觉得嗓子有些干,还好,前方就到海边了。
“别胡思乱想了,走,大哥带你捉鱼去。”
凤歌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相淼都不肯对她说实话,青岑要做的事恐怕非同小可,而且看相淼的态度,虽然隐瞒,但并不担心,可见这件事会伤害的是青岑。
凤歌知道相淼不会告诉他,便也不再多问,道:“多捉几条,三足鸟应该也爱吃。”
见凤歌不再追问,相淼松了口气,引凤歌到一块平坦的青石旁坐下后,噗通一下就跃入海中,瞬间不见踪影。
徐徐海风拂面而来,却吹不散凤歌心头的阴霾,直到她闻到一股鱼腥气,才回神微笑道:“这么快?”
相淼身上头发上没有沾上半点水迹,看了眼身前那十几条已经洗剖干净每条都有手臂长短的马鲛道:“已经算慢的了。”
若不是想拖延些时间,相淼根本都不用下水。
“走,我们回去吧。”
此时已经完全入夜,天上繁星点点,海面波光粼粼,身旁的佳人却一副失魂落魄的在强颜欢笑,实在是件煞风景的事。
相淼闷声道:“你当真想知道?”
凤歌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相淼眼神深深的看着她,道:“那厮要削去自己的顶上三花,散了胸中五气,投身妖道。”
凤歌一窒,几乎要不能呼吸,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很危险吗?”
相淼轻叹一声,“对于凡人来说,就如削筋剔骨,一身骨血被碾碎了重塑,你说呢。”
凤歌浑身发凉,从额头到喉咙一路凉到心头。
“有人成功过吗?”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哪个神会这样想不开。”相淼讥诮道,而且依青岑的地位和修为,都是九死也未必能有一生,即便挺了过来,也是身败名裂,到时天界再无他容身之所,妖族也不一定能容得下昔日的仇敌。
白了脸,凤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不仅被她从云端扯下,还即将重重跌落进地狱里。他是东皇太一浮黎君,他手诛过无数妖魔,可现在为了她,他不仅要放弃自己的骄傲和责任,更要冒死去守住对她的承诺。
“神和妖真的不能在一起吗?凡间也有精怪修炼得道的传说啊。”她轻声问。
相淼冷哼道:“天道看似公允,其实最是无情,那些费劲心力修炼得道的小妖,从未真正得到过天道的认可,无数妖族在飞升之时死于雷劫,偶尔当时侥幸躲过的,也都失了半条命,能躲过几次千年一次的雷劫?”
“就连女娲这位创世妖神也不例外,耗费再多心血累积了无数功德也无法让天道接纳妖族。”
顿了顿,相淼继续道:“三清之中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的地位和威望远远大过通天教主,明明通天教主才是最惊才绝艳的一位,你知道为什么?”
凤歌机械的摇摇头,相淼道;“通天教主爱上过一个妖族,所以他同情妖族,有教无类肯收妖族为徒,因此被那些正统神仙不耻。”
“那厮是东皇太一,是天界的战神,是神族千年都难出一个的奇才,即便你是人,与他已是困难重重,更何况你是妖,天界绝不会允许他对你生浮念动天心自毁前程。”
凤歌的脸白的像纸,相淼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残忍,可他说的就是以后她要面对的现实,他早点告诉她,至少她还可以选择。
心里的酸楚如面前的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凤歌咬牙,她不觉得妖族比不上神族,可她改变不了他人的偏见。
好难过啊,她觉得这次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她明白,即便她喜欢海,也不能拉着青岑和她一起跳海。
“我的妖元还能压制多久?”她闷声问。
相淼道:“或许几日,或许数日。”
心口闷痛,嘴角却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若我到时想回妖界了怎么办?”
一枚掌心大小的海螺塞到她手中,郑重道:“对着海螺说,我来接你。”
相淼将凤歌送到了碧海阁外,司棋早已等候在外,一见就迎了上去,相淼将一篓鱼丢在他脚边,“打开结界,本座要走了。”
司棋闻言立刻道:“在下这就去和君上回禀。”
相淼摆摆手,“不必了,他早已知道。”
凤歌也开口道:“司棋大哥,相大哥方才就和君上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