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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tri的第三十四天 你们不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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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古兽歪着头，一脸困惑，“我当然记得你啊，你是理沙，我们一起战斗过的。虽然我不太记得和谁战斗，但我记得你。你的名字，你的脸，你说话的声音，我记得。”
它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里记得。”
理沙看着亚古兽，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亚古兽的头。橙色的皮肤既光滑又温暖，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味道。
亚古兽没有躲，它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小狗。
“亚古兽。”
“嗯？”
“帮我跟太一学长说——”她停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她转身向操场外面走去，亚古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耳朵竖得高高的，“理沙！你真的没事吗？”
理沙没有回头，她冲他挥了挥手，蛋壳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没事。”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轻得像风，“我只是......想再看看这里。”
木偶兽站在教学楼的楼顶上，鎏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操场上的理沙。他把自己藏得很好，气息收敛到几乎为零，身形隐在楼顶水箱的阴影里。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理沙。从她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从她走向亚古兽的那一刻起，从她摸亚古兽的头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追随着她。
像两团凝固的火焰。
亚古兽出现的时候，木偶兽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水箱边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知道亚古兽，太一的搭档，被选召的孩子们的核心战力之一。
重启后重生的它本不应该记得理沙才对。
重启的规则是绝对的。数码兽重生后前世的所有数据都会被清除，记忆、感情、羁绊，全部归零，但亚古兽记得。
木偶兽的手停在了水箱边缘上，祂想起了一万五千多年前，祂也是这样。
从蛋壳里爬出来的时候，祂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那颗蛋在时间乱流中翻滚了一万五千多年。
但祂记得一个名字——理沙。
祂的内核里没有她的数据，没有她的声纹，没有任何逻辑上能解释的“记忆”，但祂记得理沙，就像亚古兽记得她一样。
直到理沙转身向操场外面走去，木偶兽的眼睛跟随着她，看着她消失在校门口。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木偶兽木质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在那里多久了？”
木偶兽没有回头，“从她进校门的时候。”
太一从楼梯间的门后面走出来，他的运动鞋踩在楼顶的沥青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木偶兽身边，站在水箱的另一侧，和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的眼睛微红，看起来很疲惫，这几天他基本没怎么休息。
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就是发狂缅因猫兽，哭泣的芽心，木偶兽的恨意和理沙的诀别。
“你一直在跟着她？”太一问。
“嗯。”
“为什么？”
木偶兽微微转身，鎏金色的瞳孔在楼顶的灰色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为什么？因为她在消失，这个世界在抹消她。她每走一步，她的痕迹就被擦掉一点。”
太一沉默了，他站在楼顶上，看着操场。操场空荡荡的，只有亚古兽正看向理沙离开的方向。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木偶兽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水箱上跳下来，木质的小脚落在沥青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楼顶边缘，坐在护栏上，两条木质的腿悬在半空中晃荡着。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什么吗？”本性恶劣的木偶兽难得没有开口嘲讽或骂人，语气格外的平静。
太一没有回答。
“你们选择了世界。你们选择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选择了‘一定能找到出路’。你们选择了——放弃她。”祂看着太一，嘴角动了动，向下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你们不要她了，所以你们把她推向我的世界里。”
太一站在楼顶上，看着木偶兽，看见了那双鎏金色眼睛里的愤怒与失望。
他想反驳“不是这样的”，想反驳“我们没有放弃她”，想反驳“我们一直在想办法”。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木偶兽说得对，他们没有办法，他们不能放弃他们的世界。
“那你想怎么做？”太一的声音很低，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你会原谅我吗”。
木偶兽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祂这张脸做出来本应显得十分稚嫩，但祂的眼睛却冷得可怕。
“我只想让理沙活下去。”祂说，“你们不要她，我要。这个世界容不下她，那我就为她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我会让她活着。”
祂站起来，站在护栏上，木质的小脚踩在只有几厘米宽的金属边缘上。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身后的红色飘带微微摇晃，但祂站得很稳。
“即使要毁掉这个世界？”太一问。
“即使要毁掉这个世界。”
“即使要杀了我们？”
木偶兽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飘向很远的地方。
“理沙拜托了我。”祂的声音很轻，轻的像风，“她让我放了你们，所以我将你们送回了现实世界。即使你们放弃了她，伤害了她，她还是让我放过你们。”
木偶兽从护栏上跳下来，落在太一面前。祂比太一矮一些，木偶兽的身体形态大约只有一个初中生那么高，祂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太一的脸。但祂看着太一的时候，太一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需要仰着头的人。
“但如果你们继续阻碍我，如果你们继续试图拯救那个容不下她的世界，如果你们继续站在恒常性那边——”木偶兽鎏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会杀了你们。”祂的声音很平静，灵魂却是对所有伤害过理沙的人的憎恨与宣告，“即使理沙会恨我，即使她永远不原谅我——”
祂停了一下。
“我也要让她活着。”
祂不会忘记，没入身体的刀刃那令人发憷的冰冷。
祂不会忘记，溢出喉咙的鲜血那烧烂皮肤般的滚烫。
祂要向这个世界复仇，即使代价是祂的生命。
木偶兽愿意下地狱，只要理沙能在天堂。
“你要守护这个世界，我要毁灭这个世界。”祂从太一身边走过，走向楼梯间的门，“相信很快，我们之间将会迎来最终决战。”
祂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在那之前，不要来找她了。若是再敢伤害她，我会让你知道那是多么不可饶恕。哪怕将你烧至灰烬无数次，也绝不足以平息！”
太一站在楼顶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护栏边，低下头，看着操场，看向理沙离去的方向。
在摇晃的视野中，有什么决堤了。呜咽生不自觉的从喉咙里流出，湿润的触感顺着脸颊滑落。
理沙抱着蛋壳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风景——便利店、自动贩卖机、公园的滑梯、车站的站牌。
一切都和她来时一样，唯一都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一切都在将她遗忘。
她没有哭，她只是走着，抱着蛋壳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蛋壳在她怀里微微发着光，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