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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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佟梦看见幽篁雅间里的人是陈韬，迟迟没缓过神来。
她没想到，陈韬都已经出来了，而沈惟舟今晚约见的人居然是他。
许久未见，上回见他，还是意气风发、眼里有光的年轻CEO，说话、做事总带着兴奋和无限的精力。这次再见，虽然依旧穿着干净的衬衫和西裤，剃了短短的寸头，但身上衣服并未熨烫，镜片下的目光不似之前那么清朗如云，多了一些阴霾的沉淀。
连说话的神情也变得拘谨，看来那件事对他影响很大。
陈韬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遇见她，两人对视，皆有点意外和迷茫。
“杵那儿当门神呢？进来吧。”沈惟舟瞧两人目光你来我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演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妹再度重逢相认的狗血戏码。
佟梦回过神，走了进来。
“佟经理，好久不见。”陈韬主动打了声招呼。
她挨着沈惟舟落座，轻轻颔首：“好久不见。”
“别叫我佟经理了，我已经从云烽离职了，现在是沈总的秘书，如果不介意叫我小梦吧。”
陈韬也察觉自己说话欠妥，应道：“好的。”
他之前有听袁莉提过，说佟梦因为他这事儿辞职了，却没想到她会跳去星屿资本，这会儿再见面，纠缠内心已久的羞愧再次翻涌出来，比之前更甚。
“非常抱歉，我让你失望了。”陈韬明白，这句道歉是他欠佟梦的。
这声姗姗来迟的致歉，佟梦听了心里泛酸。
之前她负责晨风融资的项目，同陈韬从相识到后来深入交往，两人可以称得上并肩作战的战友，可他最终临阵脱逃，自己也惨淡收场。
而罪魁祸首，一个逍遥法外，一个坐在他俩身边。
这三人凑到一起，怎么想都觉得气氛古怪。
沈惟舟没他俩煽情，也没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听他俩在这儿叙旧，他看一眼腕表，清了清嗓子：“陈总，我提议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
佟梦一愣，不知深意。
陈韬沉默片刻，渐渐面露苦涩：“沈总，我想还是算了，现在的我已经不适合创业了。”
沈惟舟往后靠了靠，打量眼前这位神情颓靡的男人，食指习惯性地叩着茶桌，茶室内安静得可怕。
佟梦算是瞧出来，沈惟舟居然想拉拢陈韬，这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她刚想说话，被沈惟舟轻轻地一瞥，瞬间闭麦。
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只要从你嘴里蹦出一个字，屁股就可以和椅子say拜拜，麻溜滚出去。
过了会儿，沈惟舟开口：“你在宾大参加AI医疗冠脉影像算法分析的讲座，我去看过。”
陈韬怔住，那堂讲座是他受邀给研究生学院科普AI医疗的影像分析运用原理，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试探问：“您也是宾大的？”
“是。”沈惟舟笑笑，“那年我刚好研三。”
“原来是校友啊。”
“可惜没有您优秀。”
“您过谦了，如今的我像只丧家之犬。”陈韬语气难掩对自己的失望。
“我记得那堂讲座，座无虚席，至今也记得那天的你，是如何站在讲台上自信从容地提及AI医疗的未来，对于研究的领域踌躇满志。”
“你说，如果这条路从一个人到一群人，需要无数默默无闻的付出，你比起想成为唯一那个被看见的人，更愿意成为研究出一款被人人记住产品的人。”
“那时的你，心里对理想纯粹的执着非常打动我。”
陈韬内心情绪翻涌，沈惟舟的话瞬间勾起他太多的回忆，从对于计算机的喜欢到逐渐摸到AI医疗的门槛，再到后来被这个方向的科学魅力征服，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不归路，哪怕他从小被人称为天才，但探索未知的这条路付出了多少代价，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现在，一个被蓄意安排的丑闻，轻而易举地打败了他，夺走他呕心沥血创立的公司，毁了他原本引以为傲的顺境人生。
“可现在的我……早没了当初的勇气。”他叹息，心里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从拘留所出来后，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事业没了，爱人也没了。
才短短几日，已经深陷人生的低谷。
佟梦原本想，这沈惟舟厉害啊，从打感情牌开始入手，利用同窗之情让陈韬卸下防备的同时，又勾起他追逐梦想的初心。
但渐渐，从沈惟舟的描绘下仿佛能看到那时满腹才华的陈韬，如果他能鼓励一个人走出这段灰暗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作为优秀风投人非常厉害的能力。
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惟舟，有点像宋南溪口中的那个他。
对于看中的项目，野心勃勃。对于欣赏的人，坚持到底。
沈惟舟嘴角牵起一抹笑，信誓旦旦道：“你如果真不愿接受我的提议，今日也不会约我出来。”
“难道你真的甘心？”
“从此，你这一生永远烂在沟渠里，庸庸碌碌度过这辈子。”
这句话像致命一击，陈韬咬着后槽牙，心潮鼓动，那种勇气和怯懦无助纠缠着、挣扎着、撕咬着，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起伏和颤栗。
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抬眸：“我不甘心。”
佟梦内心撼动，仿佛刚才深受质问的是自己，如果换做是她，遭遇这样毁灭性的挫折，对于人生理想的追求，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重塑自我。
沈惟舟眼神一松，他对于人心的判断鲜少失误，又或许男人更懂男人，既然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为何不牢牢抓住现在唯一的稻草。
陈韬心底存有最后一丝顾虑：“但如果只有我，可能无法很快率领团队抢驻肺结节影像初筛的赛道。”
沈惟舟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说服李段默教授加入。”
“李教授！”陈韬眼睛瞬间亮了，神色激动道，“有他加入，那一切事半功倍。”
佟梦也忍不住暗叹，不得不说，沈惟舟识人用人的眼光和能力，太过于出色。
沈惟舟笑了笑：“那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怎么带领星屿医疗的团队，和李段默教授合作，在这个赛道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段茶室的密谈，从傍晚过渡到天黑，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佟梦坐在旁边，全程认真地听完，直到临近会谈的尾声，她终于感知到沈惟舟和陈韬在构建着未来什么样的理想医疗环境，这和只惦记着手头这份工作何时完成，计划一日三餐吃点什么，一个月内预支什么开销等等平淡琐事的她，是完全天差地别的距离。
也完全颠覆了她之前对于沈惟舟用人不择手段的看法，像南溪所说的，判断一个人不仅仅看他做了什么，要看他这样做背后的目的。
她似乎开始走入沈惟舟的世界里了。
从幽篁里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仿古的六角灯下，脚边晕染一朵一朵灰色的阴影云团，穿过一道抄手游廊，外面树影绰绰，一钩淡月高悬，廊亭水榭仿佛也蒙上了揉碎的月光。
上回那一趟来得匆忙，她没时间欣赏这片幽静的景色，如今故地重游，有了闲情细细打量，院子里十步一景，处处透着迎合茶客的雅致。
她的目光落到前面那人身上，不动声色地停留。
“光盯着我看干嘛？”沈惟舟道，“我可没说，出来了也不准说话。”
佟梦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大概你的眼神过于炙热。”
“呵呵，你就瞎吹吧。”
虽然这人说话总不着调，而且攻击值非一般人消受得起，但还是想和他聊聊陈韬的事情。
“沈总，你是早就看中了陈韬？”她问。
沈惟舟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快步走上去，与他并肩：“那你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投资晨风，非得绕一大圈自立门户，再找陈韬合作？”
沈惟舟语气透着松懒：“你瞧我像是喜欢绕远路的人么？”
“晨风那小公司我还真瞧不上，要整就整更大的AI医疗项目，目前晨风的整体实力都跟不上，况且处理徐展也嫌麻烦。”
“据我所知，陈韬确实很有天赋，但骨子里是个非常傲气的人，不愿屈居别人之下，宁愿自己单干。如果没有赵礼城设局陷害，我怎么可能捡到机会，在陈韬落魄时伸手帮他一把，再透过……你让他知道晨风融资的真相，最后由我出面毫不费力地说服他加入星屿医疗。”
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他也愿意全部倾吐，佟梦听到一连串的算计时不禁感慨，这人大概有八百个心眼吧，忽然听他提及自己时，说话缓了半拍。
呵，原来他也知道自某些事做得不够磊落。
初遇先是借她之身遮掩自己，再借她之手帮了陈韬，最后借她之口透露徐展的背叛，最终稳稳收服陈韬这个天才，心甘情愿地向他称臣，一系列骚操作当真牛逼！
所有人被耍得团团转，他坐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如果他去演戏，指不定还真能捧个奥斯卡奖回来。
佟梦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点酸，哀叹了口气：“感觉任何一项投资于你而言，都能毫不费力地轻松拿下。”
这话沈惟舟爱听，笑着瞥她一眼：“投资你以为多难，说白了就是听故事，分析故事，最后包装故事倒手卖出去。”
佟梦却不敢苟同，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一切堆砌的成功本该如此轻易，但她深知并不是。
两人走至一处小路，有道人影从月洞门闪过，黑灯瞎火的，她吓得往沈惟舟身边靠了些。
结果那道影子又倒退几步，从芭蕉叶下露出一张漂亮如鬼魅的俊脸，凤目明澈，笑容玩世不恭，往那儿一站，借着身材高挑的优势，活脱脱一副败家相的纨绔。
鬼魅突然张口，露出洁白无瑕的牙齿，冲他俩笑了：“今儿什么风啊，能把日理万机的沈总请过来？”
佟梦诧异，他俩认识？
那只漂亮的鬼魅又瞧了瞧她：“沈惟舟，才几天没见，你这万年铁树开了花，身边除了不解风情的宋南溪，居然会有别的女人？”
佟梦听了，脸色瞬间涨红。
沈惟舟抬手冲他砸了一拳，笑容漫不经心：“你小子别胡说，她是我秘书。”
随后向佟梦介绍：“我朋友于晓洋，也是题斋壁的老板。”
“于晓洋？”她一听这名字，眼睛睁得圆滚滚地看过去，“你就是于晓洋？”
对方面露疑惑：“小美人认识我？”
“不应该啊，我可不记得在哪儿招惹过你？”于晓洋心里犯怵，难道又是一笔无意间欠下的风流债？居然还招惹过沈惟舟的人？不至于啊，这么清纯可爱的小脸蛋，如果见过他肯定过目不忘。
佟梦对上沈惟舟瞥过来的目光，连忙摆手：“不是，我是宋潇的朋友，听她经常提起你。”
两个大男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宋潇的闺蜜啊。”于晓洋脸上扬起笑容，毫无禁忌地贴过去，搭上佟梦的肩膀，“宋潇的闺蜜就是我的闺蜜，小美人叫什么名字？”
沈惟舟目光紧随于晓洋的手，见他色/性不改想占女孩便宜，面无表情地拨开那只咸猪手，将佟梦揽过来：“她叫佟梦。”
于晓洋纵横情海多年，他敢笃定沈惟舟护犊子的行为有点非比寻常，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举起手来：“冒犯了。”
有于晓洋的地方沈惟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吩咐身旁的人：“走了。”
佟梦：“哦哦，好的。”
于晓洋双手抄兜，转过来望着他俩，远远地吆喝：“喂，沈惟舟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你家的小美人。”
沈惟舟头也不回地抬手，冲他竖了根中指。
站在原地的人彻底笑出了声，小声嘀咕：“啧啧，好啊沈惟舟，原来你是好这一口。”
从题斋壁出来，等司机把车开过来的间隙，佟梦忽然抬头，问道：“沈惟舟，问你一件事。”
男人垂眸，对这个鲜少从她嘴里喊出来的称呼有点陌生，鼻腔里逸出一声：“嗯。”
佟梦后知后觉地说：“所以初遇那天，你其实压根不担心我拿茶室的监控威胁你耍流氓啊？”
因为这题斋壁的老板，本就是他的朋友。
沈惟舟一愣，默了几秒，耳朵微红，目光不自然地瞥向远处，正犹豫如何开口解释。
没想到佟梦不按套路出牌，替他把话说全了：“呵，你为了救陈韬那可真是煞费苦心。”
沈惟舟：“？”
“甚至不惜牺牲色相！”
沈惟舟：“……”
这句听上去怎么这儿耳熟。
啊，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好像自己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就无语。
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等了几分钟，佟梦见车迟迟未来，正左右张望着，忽然瞧见有个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衣，戴了顶黑色鸭舌帽走过来，举止鬼鬼祟祟，一直没抬过头。
她起先没在意，等那人越走越近，即将路过他俩身旁时，藏在身后的右手突然抽出一根长棍，她的心顿时顶到嗓子眼，眼疾手快地扯过沈惟舟：“小心——”
沈惟舟被一股力扯得往旁边让了几步，稳住身迅速回头，撞见佟梦为了救他，肩膀扎扎实实挡了那一棍，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瞬间箭步上前，正打算护住佟梦，结果……
挨了一棒槌的佟梦，疼得龇牙咧嘴钻，但自小被训练过的身体素质还算过硬，趁那黑衣男人持棍再次落下前，她迅速调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对方胳膊，转身、发力、背人，狠狠背摔翻过头顶，“啪”沉闷一声落地。
一套动作下来，堪称形如流水，干净利落。
沈惟舟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目睹小小一只的佟梦强武力值地一顿输出，最后跪压在黑衣人后背，用外套锁住那人双手，他差点恍惚自己是在什么警匪片的拍摄现场，生生忍住了拍手叫好！
沈惟舟咽了咽口水，甚至开始在脑海里迅速回顾了一遍，自己放出去的狠话。
然后他缓缓双手合握，深叹一口气，谢谢资本的力量，得亏他是每月发工资的老板啊！
“说！你是谁？为什么袭击我们？”佟梦恫吓地质问。
那黑衣男人死活不出声，浑身扭成一团拼命挣扎，不小心蹭掉了头上的帽子，夜色下露出那张长相端正的脸，佟梦倏然一愣：“邵寒？”
沈惟舟闻声，看向压在地上的男人，认出是他，目光渐渐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警鸣声呼啸而来，又伴随着邵寒喋喋不休的咒骂声，呼啸而去。
等警车彻底消失，两人收回目光，望了眼彼此，同时张口：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刚刚共患难的经历拉近了一丢丢两人的关系。
沈惟舟道：“我没事。邵寒那边交给律师处理，以后不会在发生这种事了。”
佟梦点点头，举起手：“我也没事儿。”
受伤的那只胳膊微顿，有点被撕扯的疼。
她不露声色地垂下来。
沈惟舟目光巡视一圈，确定她没什么问题，拉开身旁的车门，不容拒绝地吩咐，“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好吧。”她对上沈惟舟的眼睛，迫于老板的威压，只好妥协。
车子奔驰在夜色里，佟梦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沈惟舟的注意力总稍不留神地溜向身旁的人。
再一次又看向她时，佟梦正巧抬手拂过碎发，他目光蓦然定住：“你受伤了。”
“嗯？”佟梦疑惑回头。
沈惟舟顺其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向她示意：“手背。”
佟梦垂眸，手背处有一道划痕，微微渗出了点血。
“没事。”她想抽手，却没抽动。
“等等。”沈惟舟抬手摁亮车内的顶灯，从旁边的收纳箱内，像变魔术似的取出一枚创口贴。
佟梦刚想说“我来吧”，可还是慢了一步。
沈惟舟已经撕开创口贴的白纸，轻轻贴上她的手背。
肌肤忽然被温润的指腹摩擦，佟梦缓缓抬眸，对上沈惟舟一脸专注的神色，心跳有点紊乱，忽然脱口而出：“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沈惟舟眼皮微动，并未看她：“你不是说我狼心狗肺吗？”
佟梦笑了笑：“我收回！您绝对是菩萨心肠。”
沈惟舟被她逗笑，故意用力摁了下她的伤口。
“嘶——”佟梦没好气道，“你轻点。”
沈惟舟嗤笑：“轻点能有什么反应。”
话音刚落，两人皆一愣。
佟梦迟疑，他该不会……
偏偏前面司机太会看人眼色，突然缓缓升起了后座的隔板，“嗡嗡”的升降声在安静的车内被无限放大，佟梦尴尬得满地找冷静。
沈惟舟：“……”
回家的后半程，两人全程安静如鸡，生怕再发生任何一丝丝会引起司机浮想联翩的误会。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佟梦支吾道：“沈总，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
“嗯。”
她迫不及待拉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听到身后喊了声：“佟梦。”
沈惟舟见她回头，表情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你先下去。”
佟梦觉得他莫名其妙，等她下车了，站在路旁问：“您想说什么事儿？”
沈惟舟隔着车窗，用最冷傲的语气说着最扭捏的话：“如果表现不错，转正后你可以申请调去投资部。”
佟梦先是疑惑，等听懂了脸上顿时漾开笑容，嘴角差点挂到耳朵上，心花怒放地确认：“真的啊！”
“你不赶我走了？”
沈惟舟见她蹬鼻子上脸，威胁道：“你要走也行，我现在就让人资部……”
佟梦连忙摆手：“沈总，我不走。”
“您就是天底下最最有钱有颜有才华的老板，我一定好好工作，有生之年帮您拿到十个独角兽！”
沈惟舟被她口出狂言的一顿彩虹屁，炸得头晕目眩，压着心底的窃喜，故作不耐地挥挥手：“行了，少溜须拍马。”
“早点休息。”
说完，吩咐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老板，再见！”佟梦站在台阶上，满脸开心地目送他离开，随后踏着轻快步伐走入楼里。
沈惟舟透过后视镜，瞧见佟梦的身影越缩越小，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
他眼里的笑意才渐渐隐褪，拨了通电话给陈虞，冷声交代：“我就一个要求，让他从海市彻底消失。”
车窗忽闪而过的路灯，一帧一帧映出那张冷漠如冰的脸。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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