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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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惟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知道。”佟梦攥紧了拳头，开门见山地质问，“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陈韬被人设局陷害的事情了？”
沈惟舟愣住，并没回应，反问：“你听谁说的？”
她偏过眼神，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沈惟舟脑子一转，想到宋南溪上午有汇报过邵寒离职的事情，当时没过心，这会儿倒是清清楚楚地记起来了。
他绷着腮帮子，点点头：“呵，是邵寒啊。”
佟梦眼神微闪。
沈惟舟却捕捉到了肯定的讯息，目光渐渐冷下来。
果然，背叛只分没有和无数次。
佟梦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他提出让自己配合演戏的要求，原来不过是利用她躲过赵礼城的怀疑，怕打草惊蛇而已。
她目光转过来，狠狠瞪向他：“所以，邵寒说的是真的吗？”
沈惟舟回得干脆利落：“是。”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当时的他不过和佟梦各取所需。如果不是她突然闯入茶室，自己也不会顺水推舟。
听到他亲口承认，佟梦原本内心还存有一丝动摇的怀疑如今彻底全信了，顿时怒火上涌，咄咄逼人道：“上次在电梯里被困，你也是故意透露赵礼城和徐展有关系，引起我对王境泽怀疑，最后逼我辞职？”
沈惟舟冷笑：“佟梦，当初明明是你试探我在先，想从我这里拿到真相，我不过是告诉了你想要的，现在来指责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有你离职，难道不是自己的选择？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嘛？”
佟梦被这人无耻的程度震惊了，即便她离职是自己做的决定，但如果没有他推波助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做了这么多是在算计什么？仅仅是逼赵礼城下台？毁掉晨风公司？还是有更多见不得人的目的？”
沈惟舟望着她，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一些事，但话到嘴边却变得尖酸又刻薄：“那你呢？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
他算计多？那聂琛安□□来我身边又算什么？
“目的？”佟梦气得没仔细思考，以为他是指自己为了面子留在星屿资本的事儿，坦白道，“是，我是有目的。”
沈惟舟心里暗讽，果然……
“可我的目的比起你为了扳倒赵礼城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晨风简直是个笑话，你这个人阴险狡诈，我以为王境泽已经够市侩了，没想到你比他更狼心狗肺。”
“佟梦，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定义！”
“我的话你听进去过吗？我说你不适合投融圈，冲动的性格做起事来从来不懂瞻前顾后，还容易被人利用，否则邵寒轻飘飘几句话你怎么就深信不疑。”
沈惟舟被这句气着了，这样刺耳又难堪的话，他平日里也没少听，一向觉得那是弱者无能的借口，从未在意。可这几个词从佟梦嘴里说出来，他是越想越上火。
“我冲动？你以为所有人都喜欢像你说话爱藏一半，而且每一句背后都是算计。”
“难怪从我入职星屿，你千方百计地想让我离开，不过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惯一颗棋子留在身边。”
佟梦看了看他，垂眸：“也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走。”
撂下话，她转身就走。
“爱走不走，动不动辞职要挟，之前我还真高看你一眼，以为你能厚着脸皮撑到底，现在看来你更擅长的是轻言放弃，我的身边也不需要一个遇到问题就情绪选择的人，比你优秀的秘书外面还搁了俩，任谁的脾气、情商不比你强。”
佟梦听了心里一刺，忍了许多的委屈到底没绷住，突然有点鼻酸，眼眶一热快步走出去。
见她离开，沈惟舟“啪”的一下推上抽屉，发泄无处容纳的怒气。
那张粉色的便利贴，眼不见为净。
“叩叩叩。”
闷头消化怒火的沈惟舟，听到敲门声抬眸，看见宋南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吩咐：“进来。”
宋南溪刚在外面就听见里头动静不小，佟梦摔门而出，这会儿进来又瞧他脸色不豫，猜到两人是吵架了。她犹豫片刻，还是将手中一份文件递过去：“沈总，您前段时间让我调查佟梦和聂琛之间的关系，已经有结果了。”
沈惟舟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语气极度不屑：“我已经知道了，佟梦是聂琛的人。”
宋南溪怔住。
他察觉到南溪表情异样，皱眉问：“怎么了？”
“我去调查了佟梦最近几年的生活和身边来往的朋友，发现她背景简单干净，和聂琛这些年并无任何交集，直至前段时间面试时才重逢。”
沈惟舟错愕，难以置信。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匆匆扫过那些图文资料，看到最后才意识到可能真的误会了她。
可刚刚……质问她有目的接近自己时，为何她会承认？
以至于后来，他没收住情绪，说了一堆难听的话。
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沈总，佟梦那边要不要考虑留下来？”宋南溪问。
沈惟舟缓过神，眼神复杂地看着照片上笑容明媚的佟梦，合上资料默了片刻，才回：“不用了，她决定离职了。”
宋南溪感到意外，见老板脸色阴沉，明明很生气，眼里却掩不住失意。她体贴地问了句：“佟梦和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都听到了？”
宋南溪点头。
沈惟舟深叹一口气：“她哪里是我秘书？都快成我祖宗了。”
“是否需要我去找佟梦谈谈？”
他心生反感：“谈什么？她不是嚷嚷着要走，通知人资部一旦佟梦过去，立马结算工资让她走人。”
“你看我眨不眨一下眼！”
宋南溪太了解眼前这人，如果他真盼着佟梦离开，何必等到她主动去找人事，直接解聘更快。
心里大概知道该如何做了。
她回道：“好的。”
“另外，那位约您今晚见面，您看是否赴约？”
沈惟舟微微扬眉，心情总算好了点：“行，晚上你随我一起过去。”
“好。”
佟梦坐在休闲区的长凳上，正好躲在一棵琴叶榕盆栽后面，望着落地窗外林立的写字楼，独自消化情绪。
“找了一圈，原来你在这儿。”
她闻声转头，看见宋南溪含笑走过来。
佟梦立马眨眨眼，迅速敛干湿润的眼眶，强打起精神笑了笑：“南溪姐。”
宋南溪挨着她坐下，递过去一杯咖啡：“刚买了拿铁，尝尝。”
“谢谢。”佟梦接过来。
“和沈总吵架了？”
佟梦微怔，猜到她大概也知道了，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点点头。
“因为晨风融资的项目？”
“嗯。”
佟梦有件事一直不解，忍不住问她：“南溪姐，你为什么能忍受沈惟舟这样的老板，在他身边待了整整三年？”
宋南溪翘着腿，目光转向窗外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笑：“佟梦，你觉得自己了解沈惟舟吗？”
佟梦疑惑，偏头看向她。
“在我的眼里，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目光很有前瞻性的风投人，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实习因缘巧合成为他的助理，经手他的第一个项目就是blueroom的投资。”
佟梦眼睛一亮：“我听说过这个公司，提供线上民宿预定，在欧美很出名。”
“嗯，有一对兄弟递交了一份BP，被公司的合伙投资人直接丢进了垃圾桶，是他路过时捡起来发现了这个项目，后来力排众议坚持投资了那对兄弟”。
“当时的大环境人人崇尚商务轻便旅住，度假村享受式消费，这个项目前期启动非常烧钱，在所有大品牌的酒店夹缝中艰难求生，是他后来想到了利用雇佣大量的摄影师，上传合作住宅的专业美图，利用KOL体验打卡带动热评，另辟蹊径才让blueroom大火起来。
“当时CEO打法比较保守，为了节省资金筛选合作业主的过程非常耗时，也是他提议和所有业主签署管家协议，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前期不惜砸入大量资金买断业主，保证未来五年之内不可以转租给他人。以至于后来有同行纷纷效仿加入赛道时，发现市场被blueroom收割的差不多了。”
“所以当他决定回国，我和陈虞会毫不犹豫地追随他回来。”
佟梦听得心潮澎湃，她好像从未见过南溪姐口中这样的沈惟舟。
又或者，她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
她只是把这份工作当作尴尬的过渡期，甚至在三个月后彻底跑路，最好这辈子和他断绝一切来往。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是先入为主偏见的开始，不断有声音告诉她，沈惟舟这个人阴狠，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判断一个人要靠时间和日久见人心的相处，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她对沈惟舟以偏概全的判断，心生动摇。
宋南溪又绕回来：“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为投资用尽算计的人，但如果没有这份果决和坚持，他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沈惟舟，你只看到他的手段，却没看到他手段背后的目的。”
“他说……我不适合投融圈，好像现在有点懂了。”佟梦耷拉着肩膀，语气颓丧。
宋南溪突然笑出了声：“嗳，佟梦，这句话在我刚跟他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不下三遍。”
佟梦忽然傻了，愣愣地张口：“啊……”
宋南溪难得和她统一战线，点点头：“老板这点确实讨厌，虽然工作一直追求完美，但人吧特别傲娇，对待身边的人非常苛刻，除了他自己，能入他眼的估计没几个人。”
随后话锋一转：“但你要想清楚，自己内心最想要的是什么？你追求的职业理想会因为别人轻易下的定义就选择放弃？”
“你真舍得离开星屿资本？”
佟梦陷入沉默，扪心自问，她不想离开星屿资本，也不想轻易放弃自己坚持走的路，可是她和沈惟舟已经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她不走，沈惟舟能菩萨心肠放过她？
宋南溪似乎看穿她的顾虑，掏出手机点了两下，然后起身说：“辞职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刚发了一个地址给你，今天下班后帮我跑一趟。”
佟梦问：“是去见谁吗？”
宋南溪瞧她一眼：“你去了就知道。”
随后离开。
佟梦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心情忽松，抬手喝了杯咖啡。
傍晚，沈惟舟从办公室出来，留意到佟梦的工位是空着，人不在。
他不知道人是走了，还是离职了。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他从轿厢里出来，沿着狭长的车道径直走到迈巴赫旁，刚拉开车门弯腰进去：“南溪，佟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前面副驾驶坐着的不是南溪，而是另一个人。
佟梦眨眨眼回头：“沈总，您找我。”
“怎么是你？”沈惟舟近乎脱口而出。
佟梦也无法判断他这句话，是嫌弃还是纯纯好奇，支吾了几秒才回：“南溪姐说她还有点急事，临时安排我陪您过去。”
沈惟舟一琢磨，估计是宋南溪自作主张了。
司机发动车子，两人沉默，谁都没主动开口，气氛尴尬冷到极点。
中午那会儿闹得特别难看，沈惟舟向来骄傲，让他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更不愿意承认在上车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会有一瞬的窃喜。
佟梦自认为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但她放出的狠话堆起来能有一千字的小作文了，任哪个老板听了捶死她的心都有，还能容忍她作天作地赖着不走？更何况这人还是沈惟舟。
她这会儿不说话，可能还活得久一点。
偏偏有人按耐不住。
“你不是说辞职么？”沈惟舟骨子里爱讽刺的恶魔劲儿又上来了。
佟梦撇了撇嘴，语气硬邦邦地回 ：“嗯，是说了，但我又没说今天就走。”
沈惟舟“嗤”的一声笑了。
内心分外得意。
瞧瞧，说她脸皮厚那都是过于含蓄，中午耀武扬威一副豁出去样子放了狠话，这会儿又怂又抹不开面地坐他车上，可不就是后悔了，舍不得走了。
“行啊，我等着收你的辞职信呢。”
佟梦翻了下白眼，嘿，这人还来劲儿了。
她输人不输阵，小声怼回去：“爱等不等。”
沈惟舟：“……”
这女人可真太爱记仇了。
两人到了目的地，佟梦从车内下来，抬头望着书法体“题斋壁”三个大字，才熟悉宋南溪发她的地址是哪儿。
沈惟舟率先走入园内，临近幽篁雅间时，突然顿步。
跟在身后的佟梦，差点撞他背上。
她摸摸脑门，疑惑地看向前面的人。
沈惟舟侧眸，提醒了一声：“先说好，无论我和里面的人谈什么，你都不准插话，否则别怪我赶你出来。”
佟梦无语：“放心，当个哑巴我还是会的。”
她还不乐意进去呢，瞧他神神秘秘的，谁知道是正儿八经谈生意，还是私会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茶室的推拉门移开，沈惟舟冲里面的人微微点头：“久等了。”
“沈总，您客气了。”
佟梦倏然一愣，这声音格外耳熟，等占据视野的沈惟舟消失，她终于看清里面的人。
居然是陈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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