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东海三太子》吞日月

16、长安

　　敖丙先回了趟龙宫，将事情原委说与敖烈，然而敖烈听了仍旧愤愤不平，认定父亲是舍不得摩昂，才将他推去佛门。

　　至于那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之位，他也丝毫不稀罕，反倒觉得敖丙代替他做取经人的脚力实在委屈。

　　其实不单是敖烈，整个东海龙宫都这样认为。龙王更是落下泪来，直道敖丙命苦，要去求通天教主为敖丙做主。

　　敖丙只好将龙王安抚了一通，这才带着打神鞭去了碧游宫。

　　如他所料，通天教主并未阻拦他陪孙悟空西行取经，而是说道：“既是欠了因果，自然该偿还。如今你有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傍身，便是来日上了灵山，他们也不敢强行度你为佛。”

　　说罢，似是想起被度去西方的大弟子多宝，通天教主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敖丙见状，连忙将打神鞭奉上，又将老君之言悉数告知通天教主。

　　“神佛俱灭？”通天教主笑了笑，“便是神佛俱灭，也是天意。师兄他向来顺从天意，如今怎么反倒想逆天而行了？”

　　敖丙闻言，不免有些疑惑，难道通天教主对此竟是乐见其成？

　　通天教主只消一眼就猜到敖丙在想什么，于是说道：“不必忧心，无论如何我总归不会弃你们这些弟子于不顾。道祖和师兄的意思我已明白，便以九九八十一难为期，到时候你回碧游宫来，我自有吩咐。”

　　敖丙应了一声“是”，又问道：“师尊，那封神榜……”

　　通天教主道：“九九八十一道劫难，亦是九九八十一道功德，你此去灵山，便以封神榜将功德一一承接，来日你师兄师姐能否重得自由，就全看你了。”

　　敖丙躬身告退，由水火童子陪着出了碧游宫。他拜入截教的时间不长，若论对通天教主的了解，自是比不得水火童子，这会儿不在圣人面前，他不禁将心中疑问向水火童子道来。

　　童子笑道：“教主身为混元大罗金仙，有万劫不磨之体，与天常在，与道同存，岂会惧怕量劫？他惦念门下弟子，难免为你们考量一二，只是却不一定尽如其他圣人的意。”

　　敖丙若有所悟。

　　童子又道：“听闻天庭原本选西海三太子为如来弟子的脚力，为此还要找个由头判他忤逆，留待佛门收服。眼下换成了您，想来是不必受那些罪了。”

　　敖丙道：“也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

　　童子道：“三太子，此去灵山劫难重重，您莫要委屈了自己，让教主挂心。”

　　“放心，二位师伯贵为圣人，与师尊尚有些许同气连枝之情，我自是敬重。至于西方佛教……”敖丙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拱了拱手便同水火童子告辞了。

　　只是不等他驾云往五行山去，敖烈就找了过来，请他一道去姑父泾河龙王家做客。

　　原来西海龙王有一个妹妹，几百年前远嫁去了南瞻部洲大唐国长安城外的泾河龙宫。敖烈从前就同这位姑姑亲近，如今与父亲起了隔阂，便想到泾河龙宫住上一段时日。

　　敖丙心里念着孙悟空，正要推辞，就被敖烈拉住手，说道：“我有九个表兄弟，前面八个各有差事，已不在龙宫居住，只小表弟鼍洁年纪尚幼，还留在家中玩耍。这鼍洁表弟脾性甚大，每回起了争执，都毫不相让，根本不拿我当表兄。三堂哥，你肚子里大道理一堆，干脆替我教训教训他，也好给我找回一些场子。”

　　敖丙道：“你是他表兄，我却不是。况他双亲俱在，我又怎能越俎代庖管教于他？”

　　敖烈不以为然道：“四海龙族之间可谓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是我兄长，我是他兄长，你也自然就是他的兄长。更何况你是圣人弟子，大罗金仙，倘若肯赏脸指点他，只怕我姑父、姑母都要乐坏了。”

　　敖丙道：“可是悟空……”

　　敖烈摆了摆手：“孙悟空在五行山下压着跑不了，三堂哥便是去泾河龙宫做会儿客又如何？再者说了，那金蝉子的转世不是自南瞻部洲出发去灵山取经吗，说不定这一趟过去就能见着了。”

　　这番话倒有几分道理。

　　想到孙悟空有玉华道人和云龙真人照应，敖丙点了点头，便随敖烈去南瞻部洲的大唐国拜会泾河龙王。

　　四山拱辅，八水绕城。这大唐国的都城长安乃是历代帝王建都之地，气运极盛，如今又有明君在位，更显海晏河清，时和岁丰。

　　却说敖烈本是来拜访姑父一家，结果一见长安城的热闹景象，也不急着潜下泾河，反而拉着敖丙入城游玩。

　　三十六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迷得敖烈失了方向，最后绕来绕去，竟是来到了西门大街上的一个算卦摊子前。

　　这摊子也不寒碜，反倒四壁珠玑，满堂绮绣。再看那算卦先生，虽然年纪不小，却也仪容秀丽，神态潇洒。

　　敖烈不由得一笑，转头对敖丙说道：“三堂哥你瞧，也不知道是哪家高门望族的老爷跑来市井体验平民疾苦。”

　　敖丙一边打量算卦先生，一边答道：“总归不是你这位太子爷。”

　　敖烈乐不可支，一时间来了兴致，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分开围观的人群，将夜明珠往案上一扔，问道：“瞧你并非等闲之辈，都会算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算卦先生微笑道：“在下袁守诚，乃是当朝钦天监台正的叔父，能知凶定吉，断死言生，观过去未来，看兴亡盛衰。阁下不论有何疑惑，但问便是。”

　　敖烈立刻瞪大了眼睛：“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便是我三堂哥也没这般本事。”

　　袁守诚也不恼，只说道：“公子何不一试？”

　　敖烈也知道自己道行浅薄，恐怕当真会被对方算清来历，于是反手将一旁的敖丙往前推了推，说道：“不算我，且算我兄长。”

　　敖丙无奈地摇了摇头。

　　袁守诚眯起眼睛看向敖丙，神色微微动容：“这位公子欲问何事？”

　　敖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笔写了一个“截”字，才缓缓说道：“先生既然可观过去未来，那便算一算我师门的未来，如何？”

　　敖烈眼前一亮，附和道：“对，就算三堂哥的师门，若是算不出来，我可要砸了你的招牌！”

　　袁守诚叹了口气，半晌，方才袖课一卦：“公子的师门……未来或不在此界。”

　　“不在此界？”敖烈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可别糊弄我们兄弟！”

　　袁守诚道：“无影无踪，无处可寻，是以猜测不在此界。”

　　敖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想截教莫不是要遭倾覆之祸，否则何至于无影无踪呢？

　　敖丙神色不变，正想让袁守诚再算一卦，却见对方忽然捂住心口，喷出一口血来。

　　守在摊子周围的袁家仆从立刻慌张地围了上去，查看袁守诚的情况。

　　袁守诚慢慢地摆了摆手，虚弱道：“无事，回府……”

　　敖丙后退一步，给仆从们让路，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袁守诚吐血一事与他毫无关系。

　　敖烈落井下石道：“这凡人的胆子实在是大，碧游宫如今几乎只剩你和通天圣人，他算截教的未来，不就是窥探圣人？仅仅吐血倒是便宜他了。”

　　敖丙道：“钦天监台正的叔父当街摆摊卜卦，你就不觉得奇怪？”

　　敖烈道：“是有些怪，不过也不是很怪，毕竟这世上的怪人实在不少。”

　　敖丙道：“罢了，走了一个多时辰，想来你也尽兴了，还是赶紧去泾河龙宫拜见龙王。”

　　敖烈点头应了，正要举步，就见一位白衣秀士迎面而来，看到此处人去楼空，不禁喝道：“那卖卦人在何处，快叫他出来！”

　　敖烈盯着白衣秀士上下扫了个来回，忽然开口问道：“您是……姑父？”

　　白衣秀士原本横眉冷目，怒不可遏，闻言顿时一愣，也打量起敖烈：“你……你是敖烈？”

　　敖烈笑道：“正是！”

　　泾河龙王问道：“好外甥，你既然来了长安，怎么不上门来见我和你姑母？”

　　敖烈答道：“外甥先前从未来过长安，瞧着稀奇，便带着三堂哥先在城里逛了一圈，现下正要去泾河龙宫。”

　　说罢，将敖丙引见给泾河龙王。

　　泾河龙王见了敖丙的品貌，自是好一番赞赏。末了，又把自己来此寻算卦先生的原由同两位子侄解释了一遍：

　　“袁守诚每日为一名渔夫占卦，百算百灵，以至于那名渔夫每次都满载而归。再这般下去，我泾河水族岂不是尽被打捞了去，我泾河龙王又颜面何存？”

　　敖烈道：“姑父实乃多虑，不过一名渔夫，便是每日百下百着，又能捞去多少水族？眼下你亲自来寻一介凡人的麻烦，倒显得颇不体面。”

　　泾河龙王正想发怒，却见敖丙笑了笑，说道：“我道袁守诚以逸待劳是在等何人，原来是在等伯父。不知伯父原本打算如何教训袁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