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話】七月半·上 「侧耳倾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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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耳倾听」
宁静的夏夜，来自异世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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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土路没有路灯，走的人甚少，没有月光的时候，就显得更加诡异。
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土褐色布衣，浑身冒着酒气，抓着酒瓶摇摇晃晃地前行，这条路自己走了三十年，从没觉得异常，这一次却怎么也绕不出去。
他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停止。涨得通红的脸嘟囔着咒骂了一句：“他爷爷的，昨天才买的手表，今天就坏了！呃……现在的东西质量就是……差！”他打了个嗝，酒气混合着才被消化了一半的食物的味道，臭薰薰地从胃里拱上来，在喉咙口冒泡，一阵泛酸恶心，他烦躁地向地上碎了一口唾沫。
男人将手表摘了下来，放在上衣的口袋里，埋怨着这个周末又没得休息，得去镇上换一块才行。停歇了一会，他点了一根烟，继续前行。
烟头星点的火光，在深幽的黑暗里闪烁，最后泯灭。走着走着，男人觉得自己依旧在原地打转。他挠挠头皮疑惑地望着周围：“奇怪了？难道今天真是喝多了？”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男人转身看向后方，空无一人。
忽然。他感觉什么东西猛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冰凉透心吓了他一跳，转头一看，像是一个小姑娘，约摸十七八岁，身材姣好，站在他的身旁。男人猥琐地摸着下巴上的拉渣胡子，调侃地问道：“哟，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晚不回家？是不是迷路了啊！有什么事情，需要叔叔帮忙呀？”
“我家就在前方，我走不动了，请你驮驮我呀，驮驮我呀……”她说着救助的话，语气却十分冷淡。黑灯瞎火地也看不清她的脸面，男人多瞄了几眼那个小姑娘的身段，也不多想，招呼她上了自己的背。
“哟，还挺重！”他低下头，两只纤细嫩白的手，亲昵地环绕上了他的脖子，她的个子也不高，僵硬地爬到他的背上。
绕了好几圈，男人发现自己依然在原地打转，于是，他停了下来，身子上的姑娘似乎变得更重了一些。
男人问：“姑娘，你家到底在哪里？”
“驮驮我呀，驮驮我呀……”她喃喃低语，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
“那好，那你指路，我走！”男人摸着她的屁股美滋滋地往上颠了两下，继续背着她前行。
“就在前面，驮驮我呀，驮驮我呀……”
又过了一会，男人觉得脊背发凉，背上越发重了起来。
“喂！”他一扭头，刚想开口问，谁知在他背上的哪里是个姑娘，披散的头发下瞪出硕大滚圆的眼珠子，吓得他把她甩下来，连滚带爬地逃到角落，这才发现自己竟入了一个死角，再也无处可跑。只见，那个姑娘僵硬的身子，伸直了手臂，蹦跳着不断靠近他。
“僵——僵尸啊——”男人惊恐地贴在墙上。
“驮驮我呀，驮驮我呀……”她冰冷的双手，猛地掐上了他的脖子，一点点箍紧。
男人挣扎抖动着身体，怎么也逃脱不了，他的呼吸逐渐困难，酒瓶子摔碎在地。
就在此时，他眯着眼睛看到前方飘来一点火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晚的‘鬼话连篇’就为您播送到这里。我是DJ小凛，我们明晚再见，晚安！”
凛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很适合做这档节目主持。播完故事，凛摘下耳麦，出了直播室，和两个搭档坐在休息室里。
“前辈，给！”一双小巧的手捧着水杯递到凛面前。
凛冲她微微一笑，她忙低头红着脸默默走到一旁。
“惜茗，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偏心，只给凛端茶递水的，我这个前辈呢？”一个娘娘腔男人翘着兰花指，卷了几根鬓毛，看着凛悠闲地接过杯子喝水，妒忌地嗔怪。惜茗是个腼腆的女人，比凛小一点，大学尚未毕业，在这里实习。
“啊，前辈对不起，我马上就给您倒水！”说着她赶紧跑向净水机，找出一个一次性杯子，装水，又赶忙跑回来，恭敬地把水杯放在他手里。
“这还差不多！现在的后生就是因为没人带，所以很多都不懂规矩。你呀，遇上浩蕴前辈我，算是真真好运！我跟你讲哦！小姑娘家家的，做事么要用心一点点！手脚么要勤快一点点！脑子么要灵活一点点的呀！哎呀，从一开始就这么喜欢偷懒，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惜茗仔细地低头站在他的跟前，听着他啰哩八嗦扯了一堆，有点犯困。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
“嗯嗯嗯！听见了。”
“你碰上浩蕴前辈我，算是真真好运！我平常啊才懒得跟你们这些新人，苦口婆心地说那么多呢！”
凛打了个哈气，坐在小沙发上看看时钟已近午夜：“前辈，我说，你名字是取得挺好，只可惜府上的姓氏和名字不和谐啊！”
惜茗呆呆地接着问：“对了，前辈姓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凛笑眯眯地替他回答：“姓梅！”凛拿了背包斜跨肩头，拉扯了两下：“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家吧！”
娘娘腔一听，立马变了脸色，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三个人打点了一番，坐电梯下去。
临别的大门口，惜茗一把拉住凛的胳膊：“前辈，那个……”
凛见她面有难色，便直接开口问：“怎么了？直说吧！”
“今天能不能送我回家？”见凛的眼神疑惑，惜茗赶紧补充，“我姥姥说，今天是七月半。”
“七月半？”凛长那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于是惜茗补充解释，在中国，每年农历七月十五日，为盂兰盆节，也称中元节，有的地方俗称为鬼节、施孤、亡人节、七月半。
七月初一的时候，阎王会打开鬼门关，放出一批无人奉祀的孤魂野鬼，到阳间来享受人们的供祭。最后一天，也就是七月半，重关鬼门之前，这批孤魂野鬼得令自觉返回阴间。七月是一年中鬼事最多的月份，又称鬼月。而七月半这天，可能会有不愿回去的孤魂野鬼，徘徊在人间找人的麻烦。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有点害怕，所以……”
凛听着，犹豫着。
“拜托！前辈送送我吧！”
凛最受不住女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她恳求，心一软，就答应了。绕远道就绕远道吧，反正也就今天一次而已。
“什么？今天是七月半？”梅浩蕴凑上前来，捂着扭曲了脸，成囧状，尖叫一声，“凛，拜托，你也……也送送我吧！”
凛不屑地瞪他一眼：“前辈是不是男人啊，你怕什么？”说着一手抓住他的胸部，捏了两下。
梅浩蕴惊恐害羞地捂着自己的胸部：“讨厌！色狼啊！”
凛揽过惜茗，向后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初步验身完毕，前辈是个男人，你自己回去吧！实习生，我送她回家就好。”
午夜，街道寂静，夏日的闷湿让凛的额头沁出一点汗水。小飞虫扑腾萦绕在昏黄微闪的路灯上，凛听到拍皮球的声音跟在她身后，空旷响亮。
啪——啪——啪——
“惜茗，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惜茗惊诧地摇头：“没有啊，怎么了？”看着凛严肃的神情，惜茗紧张地抓上凛的胳膊，“前……前辈，你别吓我。”
凛侧耳倾听，那声音似乎又没了，她轻松地笑笑：“嘿嘿，没事，走吧！快到了吧！”
惜茗点点头，抱着凛的胳膊快步往前走。
幽暗的街角，有个黑影手托圆形物体，静悄悄地盯上了凛的背影……
——2009.1.9浅霜
（2009.3.8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話】七月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