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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萤火虫 “我只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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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夜风从窗缝中吹入,烛火摇晃。
姜稚月躺在床上,手中拿着展开的扇子。
她已经将姒盈撕下的扇面用浆糊粘在了扇子的竹条上,扇子完好如初。
扇面上她的笑容明媚。
她此时心中还是郁闷,怎么也睡不着。
晌午时,她和姒盈一起离开了莲与的房间。
离开前,她和姒盈瞧见了在院中的莲花台上打坐的莲与。
姒盈跑向了莲与,姜稚月拎着包裹,跟了上去。
“莲与,你晌午还要打坐吗?日头这么毒,你不热吗?”
姒盈向前伸手,似乎是想给莲与擦汗。
莲与缓缓起身。
莲花台有三尺高,姒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再往前也只能摸到莲与的大腿。
姒盈仰头望着如同天神一般的莲与,手颤了颤,便收回了。
“要走了吗?”他问。
“嗯。”姜稚月板着脸,有些不想搭理他。
她心中有怨气,她在怪莲与。
莲与将姒盈放入了结界,姒盈才能欺负她。
他一定是希望她离开的。
昨晚她在凤凰树下咬了他的后脖颈,他便怕了她了。
她清晨采樱桃的时候并未瞧见他,她在房间绣了一上午的花也未等到他。
他就是在躲着她。
姒盈进入结界,不来找他,却闯入了他的房间来找她。
姒盈还觉得她是霸占了他的房间。
他都不想见她,她何必再留下来。
莲与只问了她那么一句话,便没有说话了。
他没有挽留她。
她便和姒盈离开了。
……
风吹动了帷幔。
姜稚月合上了扇子,她翻了个身,瞧见一只虫子飞跃过桌上的烛火。
眨眼之间,她的床边站了个绿衣男子。
男子身长七尺三寸,身材消瘦。
他披着银色的长发,脸甚是白皙。
眉似柳叶,唇红齿白。
他的笑容,很是吓人。
姜稚月觉得毛骨悚然。
她坐了起来,拉过了床头的枕头,抱在怀中。
“你是什么妖怪?是想吃人吗?”
她捏紧枕头,横眉,冷声道:“你若是吃了我,莲与是不会放过你的。你逃不出这座棠庭山。”
男子挥了一下衣袖,他的手中多了一个树枝样的银簪。
“……”
姜稚月咬了下唇,这妖怪是想用银簪给她放血?
她将怀中的枕头丢向他的脸,光着脚丫跳下了床。
她只跑了两步,便被男子拉住了。
姜稚月转头看向他,这妖怪的修为也很高,她拥有的‘雷电之力’也对他不起作用。
她该怎么办?
“我不吃人。”他道。
“你是想喝我的血?”姜稚月平和道:“你只想喝我的血,那好说……”
她认为他是一只蚊子,蚊子吸了血,就能放过她。
她不想让蚊子动嘴咬她,便伸手抓过了他手中的银簪。
他疑惑地看着她,睫毛眨了眨。
姜稚月用银簪扎了一下手指,指腹流出了血。
她抬起了手,用流血的指腹堵上了他的唇。
“喝吧。”
男子愣住了。
姜稚月催促他,“快点喝。”他再等下去,她的血就凝住了。
男子抓住了她的手指,盯着她指腹上的血红,沉声道:“你倒是很大方,你就不怕我将你吸干?”
“你胃口这么好吗?”姜稚月心里一咯噔,这蚊子妖也太贪吃了,还想将她吸干!
她想了想,“我是主动要给你吸血的,你这只蚊子妖可不能恩将仇报,你留我一命,我每天都给你吸一口血。”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你竟以为我是蚊子妖。”
“你是飞虫,不是吸血的蚊子妖,还能是什么妖?”姜稚月疑惑。
“我会发光。”
“啊?”
姜稚月的眼睛一闭一睁,男子不见踪影,一点萤绿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飞虫振了下翅膀。
姜稚月的手指颤了下,飞虫飞到了她的眼前。
飞虫盯着她的眼珠。
她的眼珠就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她似是担心它会闯入那镜中,合上了黑色的蝶翼。
它振翅而飞,停落在她的耳上。
姜稚月觉得耳朵有些痒,有男声传入她的耳中,他说:“你可瞧清楚了?”
“我瞧清楚了,你是只萤火虫。”她抬手在耳旁挥了一下。
萤火虫飞离她的耳朵,落在了椅子上。
它又变成了绿衣男子,还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桌上的红烛燃尽了,薄纱做的灯罩中没有了光亮。
屋内只剩月光,绿衣男子招了招手,数只萤火虫从窗中飞入,他将圆形的灯罩从烛台上取下,萤火虫纷纷飞入纱罩中。
他将纱罩扣在桌面上,十几只萤火虫在里面飞转。
姜稚月走到了桌边,坐在了他的对面,她将银簪放到桌上,缓缓问道:“你这只萤火虫半夜闯入我的房间只是想为我照明?”
他拿起银簪挽起了长发,道了句,“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姜稚月打了个哈欠,“你有毛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跑人房间里讲故事?”
他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你。你认真看。”
“主角是我?”姜稚月挠了挠头,“什么故事啊?”
绿衣男子挥了一下手,大片萤火虫如同江流一般涌入屋中。
百只萤火虫飞在半空中,组成了两行绿色的字。
《魔尊月见》
上篇:女魔尊和她的十二男宠
姜稚月盯着绿色的书名和篇名,震惊了,她皱眉道:“我曾是魔尊月见?还养了十二个男宠?”
绿衣男子挥舞了下衣袖,满屋的萤火虫展翅飞转,他道:“你慢慢看。”
上万只萤火虫排列组合成密密麻麻的字,远远看去像一面绿色的屏风。
十几扇屏风有前有后,错落排放,将两人围绕,姜稚月只瞧了一眼颤动的字,便觉得有些头晕。
她道:“萤火虫,我有些晕字,你能不能读给我?”
他道:“自己看。”
“我从哪里读起?”
绿衣男子伸出食指滑屏,一面由上万只萤火虫排列组成的八尺屏风落在了她的身侧,他道:“这是第一页。”
她是一颗白梅树。
父母唤她月见。
隆冬大雪,三百岁的月见化形后的容龄就同凡界那些十六岁的姑娘一样。
山上的花草树木和飞禽走兽见了她,都惊叹她的美貌。
她们都会用带有花,带有月的词语来形容她。
月见在山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寒来暑往。
梅熟十六年。
七月十五,晚,天有红月。
她饮用了梅子酒,很早就睡下了。
半夜,她听到打斗声,惊醒了。
她打开房门,瞧见了身穿黑袍的男人,她没有打过他,被打晕了。
月见醒来。
她从水仙花的口中得知,她已身处魔界,被关进了月牙阁。
还听说,魔尊离凌要用百花血肉炼制‘魔珠’。
阁楼有九层,关了百数花妖。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花妖仅有一处相同,那就是都在晚上化形,化形的那一晚都是月圆。
从月牙阁的窗户往外看,能看见架在血湖上的炉鼎。
九十九日烈火未熄。
用血肉炼制的‘魔珠’将成,只差月见一树花。
灼灼烈火在血湖中燃烧,魔尊离凌站在五寸高的炉鼎前。
月见的双脚被锁链锁着,两只手腕处缠上了黑布,两只胳膊绑在身后。
她被两名魔将带到了炉鼎前。
魔尊离凌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迈到了月见身前。
她红了眼眶,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魔尊,我舍不得你,你可不可以不杀我。”
魔尊离凌的手抚上她的脸庞,声音冰冷,“只差你了。”
他将匕首插入月见的心脏,举起了她的身体,让她的心头血滴在炉鼎内的‘魔珠’上。
炉鼎中红血沸腾,上面飘荡着一颗红珠子,红珠子只有樱桃大小。
他将月见放落在地。
月见站在魔尊离凌的面前,她从背后勾了下手指,千百朵白梅似蝴蝶飞舞,将她和他围绕。
她说:“魔尊,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解开我手腕处的禁锢,让我抱你一下。”
魔尊离凌的瞳孔变红,他被迷惑。
他抱住了她的腰身,用手指挑开了她手腕处缠着的黑布。
月见伸手从炉鼎中抓起了红珠子,将红珠子吞入口中。
魔尊离凌掐住了她的脖子,冷厉道:“你竟然敢迷惑本尊!这百日你都是骗本尊的!”
他用匕首捅了她的肚子,“本尊要将你开膛破肚!”
她抓住了他的双手,两人的身体跃起。
两人飞到了昏暗的高空中,脚下踩着红梅凝成的云朵。
月见化为了一颗红梅树。
百只红色的花箭射向魔尊离凌的身体。
他浑身都是血窟窿,从云朵中坠落。
他的身体落入了灼灼燃烧的血湖中,一团黑气冒出湖面。
尸骨无存。
月见成为了新一任的魔尊。
十一月十二日,月见挥手招呼了一万魔兵,打上了天界。
天界惨败,她俘虏了十二位男花神,带回了魔宫。
十二花神为兰花花神兰叙,梅花花神梅昀。
桃花花神玄都,牡丹花神丹青。
芍药花神少尧,石榴花神将流。
莲花花神莲与,紫薇花神微生。
桂花花神越桂,芙蓉花神容隐。
菊花花神居珩,水仙花神仙桓。
十二花神入住十二宫,莲花花神莲与入住的宫殿名为长乐宫。
长乐宫内,烛光明亮。
莲与平躺在床榻上,墨色的长发披在洁白的玉枕上,身穿雪白色的衣衫。
他的手腕和脚腕都缠有上锁的铁链,四条铁链的另一端则缠绕在床榻四周的檀木柱上,让他不能翻身。
他就像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莲与听到脚步声,偏头看。
来者正是魔尊。
她一袭黄色衣裙,衣领处描绘的是龙纹。
长发披着,垂在额前的短发向内卷曲,好似菊花花瓣。
她走到了他的床榻前,食指轻点了下太阳穴,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花神?”
“……”莲与偏过了头,没有回应她。
她抬腿上了床榻,压在了他的身上。
莲与盯着她,皱眉道:“你要做什么?”
她扯下了腰间的黄带。
莲与的手握成了拳,他咬了下舌头,她连忙将腰带团成一团,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怎么还想咬舌自尽呢?”
莲与的嘴被堵住,他瞪着她,目光如炬。
“本想用腰带蒙住你的眼睛的。这下只能用手了。”
她用左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右手拉了他的衣襟,她柔声道:“有点疼,你且忍忍。”
莲与的衣襟被她扯开,胸膛袒露。
她甩了下右手,从袖口中滑出一把带有刀鞘的匕首。
她用嘴拔下刀鞘,将长五寸的匕首插向他胸膛中部的左下方。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舔了一下刀子上的血,握着匕首的右手凝结出了一朵菊花,瞬间,菊花被火点燃,成为了一股黑气。
她丢下了染血的刀子,捂住了心口处,倒在了莲与的身侧。
莲与偏头看她,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伸手扯出了他嘴里的腰带,莲与盯着她白皙的脸庞,疑惑道:“你怎么了?”
她坐了起来,沉声道:“我没怎么。”
“你为什么要用刀子扎我心口?”他瞧了一眼枕头旁的匕首,匕首处的血迹少了一块。
莲与猜测道:“你是不是舔了我的血?你将我们十二花神掳来魔宫,就是为了我们的血。”
她的胸口起伏,她没有言语。
他继续说道:“魔珠是用百花的血养成,你吞下了魔珠,便有了要嗜血的毛病。你喝了几位花神的血了?心火还难以压制吗?”
她吐了一口气,“我只舔了你的一口血。”
“我是第一个?”他道:“我怎么这么倒霉。”
她俯身趴在他的胸膛上,用舌头舔了一口他的心头血,她说:“我再多舔两口,试试能不能让魔珠消停。”
她的舌头软滑。
莲与心痒难耐,手抓着床单,望着轻晃的帷幔。
他清修万年,从未受过此等摧残。
屋内烛火燃尽,她又变化出了一朵菊花。
菊花又被红火点燃。
莲与道:“你是菊花吗?”
她道:“我是菊花。”
在昏暗中,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幽姿,你呢?你是什么花神?我怎么称呼你?”
他说:“我是莲花花神,莲与。”
幽姿下了床。
菊花的香气离他越来越远。
莲与问她,“你是要去别的花神房中?”
她说:“你的血似乎对我不管用。我再去试试别的……”
幽姿走后,两位魔侍进入房中燃烛火。
床榻上,莲与的身上盖上了被子,手上的锁链已经摘掉了。
魔侍离开,莲与掀开被子,拉开衣襟看了一眼。
黄色的腰带在他上身缠绕了一圈,盖住了心口处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腰带上只有一点梅花花苞样的红点。
他将手覆在了心口处,心口还是有些疼。
他在想:幽姿…她在哪位花神房中呢?
……
长乐宫时明时暗。
莲与睡醒,烛光已经亮起。
他听到脚步声,掀开被子,坐起,瞧见了走进来的魔尊。
她一袭红衣,长发垂在胸前,头戴用红绸缎编成的花环,额上有红梅印记。
莲与的脸上带着浅笑,唤了声,“幽姿。”
她走至床榻旁,盯着他的脸,瞧了片刻。
她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冷厉道:“幽姿是谁?”
莲与呆愣了一下。
错愕,沉默未语,“……”
她的手还未从他的脖间拿开,她面带怒容,横眉警告,“你竟敢将本尊认成别的女人!若是让本尊再听见你喊她的名字,本尊就割了你的舌头。”
莲与有些困难的吐息,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手抓了下被角,压制住心中的愤怨,平和道:“魔尊大人叫什么名字,我该如何称呼魔尊大人?”
她见他乖顺,松开了他的脖子,回了声,“本尊梅红。”
他仰头瞧了一眼她的额上的红梅,轻声嘟念了她的名字,“梅红?”
梅红伸手捏住莲与的下巴,沉声道:“你要称呼本尊为魔尊大人,或者尊上。不许再直接称呼本尊的名字。”
“我记住了。尊上。”莲与应了声。
梅红轻拍了一下他的脸蛋。
莲与咬了下唇,“……”
梅红撸起袖子,莲与瞧见了她手腕处戴着的红绳。他眯眼数了下,共有十二条。
十二条红绳上都有不同的小花装饰。
“你是什么花神?”她问。
他老实回答,“莲花。”
梅红摘下了一条串有莲花装饰的红绳。她抓起了他的手,将红绳戴到了他的手腕处。
莲与心中一紧,暴戾的尊上不可能给他戴上一条普通的红绳。
这红绳恐怕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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