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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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你喜欢什么动物？”
“动物？”正在吃早饭的黑发男子不解地看着稚气尚未褪尽的少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我要在子弹外壳印上名字的缩写和一只动物，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是谁下的手。”
“哎？我说，狙击手没必要当得这么光明正大吧……”男子满脸厌恶地叉起餐盘里最后一块熏鲑鱼，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个解决掉，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别想离开餐厅了。
“所以才要找个代号嘛！我正在考虑用什么动物来做标志，你提供点参考吧。”少年咬着叉子期待地看着餐桌另一端的主人，比飞行员都更出色的视力令他即使在五米开外的距离仍能仔细地看清对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因此当男子带着几乎称得上是严肃的表情咀嚼口中的食物时，他忿忿不平地在心理嘀咕早餐吃得那么丰盛还不满，哪里像自己有培根啃就不错了。
在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后，男子开口了：“金钱豹。”
正撑着脑袋不雅地戳着盘子的少年楞了下，抱怨道：“为什么不是狮子呢？又威风又凶猛！豹子虽然同样是大型猫科动物，可却连土狼都打不过啊！”
“是你问‘我’喜欢什么动物，如果要挑你喜欢的还问我做什么？”男子用冰水漱口，还是去不掉口腔中烦人的味道。
“好吧，那告诉我你喜欢金钱豹的理由总可以吧？”
男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嘴唇回答道：“你不觉得金钱豹身上的钱币花纹非常迷人么？”
心中刚刚冒出点尖芽的仇富情绪被彻底地打击成星辰的碎片，来不及经大脑思考，嘴巴已经自动地吐出：“守财奴。”
男子眯着双眸，落在少年身上的视线变的危险起来。“多么动听的赞美，我可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会说话的人呢。为了对得起你的评价，我总该有点表示。既然你已经出师了，那就好好地表现你的价值，用来抵偿至今为止的餐宿费吧。”
“不是吧！！！”
当年的惨叫声尤在耳边盘旋，路加微微地翘起嘴角，但很快心思又回到了面前这颗独特的子弹上。
真是件棘手的事。
薇薇安终于在机械室外找到了基斯，基斯还来不及嘲讽几句就被一把揪住了领子。“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向大哥解释人根本不是你杀的！”
基斯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你是傻瓜吗！本尼迪克特和特拉维斯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抓住的那个人，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挖掘出就被干掉了，纵队里的人会有多愤怒你能想象得出来对吧！如果知道那颗子弹是你的……”由于职业的特殊性，知道P•K就是基斯的人只有极少数的几个。
“那你要我说什么？说因为大小姐你的原因，害我没有保管好自己的东西，被人拿去栽赃陷害？”
薇薇安被说得一阵语塞，平时的伶牙俐齿突然罢工，混乱的思绪堵在胸口。
基斯一脸受不了的样子，说道：“你才是白痴呢。那么白烂的理由，就算路加肯相信，可纵队长们呢？还有他们的属下呢？”
“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啊。”薇薇安仍旧不死心，试图说服基斯。
“好啦，至少现在我还是安全的。知道子弹真正主人的人没几个，纵队长们即使知道，路加没有开口，他们也不会拿我开刀的。”
薇薇安脱力般地一屁股做在台阶上，在得知朱利斯死讯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还有其他的玩伴，发生了那些事后，她再也不可能回到他们中间，随性而为的时光似乎就真的一去不复返。
“说起来，我也是个狡猾的人呢，竟然拿路加做挡箭牌。我可不会老实地做替罪羊，只有抓到真正的凶手才能平息羞辱我的愤怒！”
薇薇安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没有目击证人，会很难办啊。难道你没想过我确实就是杀人凶手么？说不定我是骗你的呢？”基斯严肃地问道。
“白痴！”薇薇安一该往日作风，变得惜字如金。
“对了，”基斯突然笑得没心没肺，“难道大小姐你是在担心我吗？还是喜欢上我了？哈哈……不过就算你再装感性，也不会多点女人味。”
“……”如果可以收回前言，薇薇安想说的是——管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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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有个坏习惯，喜欢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等到冬天的时候，他甚至会熄灭所有的灯光，却待在壁炉边依靠那完全无法与现代照明电气相比的亮度阅读书籍。薇薇安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披着睡袍盖着毛毯的黑发男子侧倚着一张椅子，支着头拨弄夹在指间的薄薄的纸片。薇薇安悄悄地走过去从背后勾住路加的脖子，凑上去看他到底在看什么书，结果发现那竟是一本厚厚的手写本，正翻到最后一页。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似乎是拉丁字母，但她却完全读不懂意思。就在胡乱猜测之际，路加开口了：“知道你看不懂，这是古诺尔斯语。”
“哎？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文字书写？”
“父亲的日记。”
“咦？”这下薇薇安更加好奇了，把脑袋凑过去研究了半天，才得出一个结论，她根本看不懂，谁说他们的邻居冰岛人能看得懂一千年前的古诗，这差距也太大了。“我从来没听说过哩，最近才清理出来的么？”
“十年前在银行保险箱里发现的。”
“难道父亲临终时没有提到过？那日记里写了什么有趣的事吗？啊啊，用那么奇怪的文字写的该不会是什么藏宝书吧！”
路加无奈地叹气道：“很可惜，只是一些平常琐碎的小事而已。”
薇薇安嘟着嘴嚷道：“我不信，否则大哥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拿出来看呢？这本日记再厚也用不找看十年啊！”
路加淡淡地答道：“如果每天只看一篇，确实也看了十年呢。”
薇薇安吃惊地瞪大了眼，问道：“为什么要每天只看一篇？太折磨神经了！换成我肯定一口气看完。”
路加被薇薇安无法忍耐的夸张表情惹得低声笑起来，他合起日记本说：“或许是为了体验心境吧？每一天每一天的变化，都是需要时间去累积的。”即使是折磨。
“我不明白。”
路加没有解释，却突然扬手将日记扔进火炉。薇薇安不假思索伸手便去捞，被路加阻挡下来。刹那间日记被火眼吞没，洁白的纸张开始变得焦黑卷曲。
“大哥！你干嘛要把父亲的日记烧了！”薇薇安急得趴在壁炉前干瞪眼。“我还没看呢！”
“你又看不懂。”
“啊……那也用不着烧了啊！”
路加垂着眼问：“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被突然转移话题的薇薇安愣了下，没想到路加那么快就猜中自己有心事，回过神来便老老实实地做在路加对面的地毯上，认真地看着路加的双眼说道：“不是基斯干的。”
路加盯着日记已经毁灭大半的残骸一言不发。
“那个人不是基斯杀的！他没有杀人灭口！”薇薇安用从为有过的严肃的口气说道：“事发的前一天，他在射击场训练刚结束，就被我拖去格斗室，他的装备没来得及收拾，肯定是有人在那时候偷拿了他的子弹。”
路加一言不发地听薇薇安将事发当天的情况详细地叙述一遍，最后问她：“你和他在一起？而他未整理好的装备被搁在一边？”
“是。”
“也就是说你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否有人盗取了他的子弹。一种情况如你所说，另一种……”
薇薇安紧盯路加闪动着火花的眼眸，不可置信地喊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呢？”路加维持着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反问道。
这下薇薇安反而冷静了下来，说道：“能够将时机掌握得那么好，一定是城堡内的人。我会找出来的！但在此之前，大哥必须答应我，不可以动基斯！”
路加猛地转过脸看向薇薇安，锐利的眼神将她扫个正着。而薇薇安不曾想到过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冰冷的视线将她冻得连心跳都停了一拍，整个人竟是动弹不得，僵在原地。这还是他温柔的大哥么……
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举止令薇薇安感到害怕，路加立刻垂下眼，这才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心头微微的苦涩，又有些自嘲，这个孩子有什么错呢？她原本就比多伊尔更看得清，不在乎他的行为并不等同与不了解，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真正不了解得人是他才对。他的薇儿从来都是个直率任性的脾气，难道还要去责怪她为什么那样直接地揭穿他冷酷的事实么！
在尴尬的沉默过后，路加终于回复她：“如你所愿。”
薇薇安看了眼路加，突然说道：“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大哥不要总当我长不大！所以……”
“所以？”路加歪着头等她接着说，心想原来可爱的妹妹终于到了能够发现他从来都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的年龄了呀。
“所以……”薇薇安又支吾了两下，最后鼓足了勇气大声说：“如果大哥有什么伤心难过的事，也可以告诉我！虽然我不如亚历山德拉那样善解人意，可是……”
路加用略带嘲讽的语调打断了妹妹的话：“伤心难过？嗯？我目前的生活足以让大多数人羡慕，如果这样还要伤心难过，那不是在无痛呻吟吗？”他微笑着问：“我有身负巨额债务被人追债吗？还是穷困潦倒生无可恋了？”
薇薇安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唯有放在身前的双手捏着拳头在颤抖，她突然站了起来。
路加没有跟着抬头，所以只能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却并不知道她是在用怎样的一种表情说出这句话。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大哥的笑脸这么让人讨厌！”
在薇薇安离开后，路加一只手捂着脸用有些扭曲的声音调侃道：“好丑恶的脸啊，终于被讨厌了么……”凝视着焚烧后的灰烬的双眸跳动着灼灼的火焰，将乌黑渲染成了金色。“我不是你，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也……”
没有风，灰烬只能静静地躺在炉底，再轻巧也飞舞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