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凰儿

74、第 74 章

　　房间里铺上了厚厚的长绒地毯，柔软的，干净的，散发着淡淡的阳光的香气，但大雪已经持续下了三天，路加不明白地毯到底是在哪儿晒的，或许人一无聊，就会想些无聊的事。他懒懒地打个哈欠，对弗莱彻说：“请帮我把那本《塞壬歌声》拿来，谢谢。”

　　弗莱彻看了看他，走向角落的一排书柜开始寻找。“很有趣么？您已经看了好几天了。”

　　“才两天而已，里面有些观点非常有趣，你也可以看看。”路加擦拭着镜片，抬头看了他一眼。“放在上面第一排了。”

　　上等松木制成的书柜足有四米高，分成上下两个格，每格又分成六层，为了拿到最顶层的书，弗莱彻不得不将梯子拿来。在数到第七本的地方，找到了路加要的那本书。

　　“没事了，谢谢。”路加接过书，朝弗莱彻微微一笑。

　　弗莱彻略略躬身，转身去取专做燃料的上好松木，顺便准备茶点。当他一走出房间，立刻有两名守卫跟上。事实上在这座被严密监视着的别墅内布满了监视器和守卫，即使不采取贴身防守的方式，他们也无法轻易离开这个地方。弗莱彻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图，因为他知道那些守卫手中的枪都将保险打开了，这个只在面对他的时候才有的特殊待遇不过是在寻找一个干掉他的借口，他必须聪明点。

　　至于路加，几天下来他没离开过房间一步。翻了会儿书，他突然对着空气说道：“赫洛维格，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人，但很快，他点名的人就出现了。

　　“我很惊讶，你居然想见我。”赫洛维格刻意改变了说法，忽略路加的本意只是提问而已。

　　路加看着他，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赫洛维格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犹如极地漫长空旷的黑夜般的眼眸中的寒意。“那场造成薇儿失忆的车祸，是你干的吧。”

　　赫洛维格不仅没有罪行被揭发的应有的恼怒，反倒微笑着回答：“是。”神态极为冷静。

　　“我一直没有怀疑到你身上，是因为觉得你没有犯罪的动机。但一个疯子的行为不应该用常人的准则衡量。”路加将目光收回到书上。赫洛维格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慢慢贴近到几乎能够碰到鼻尖的距离，强迫他不能转移视线。路加向后缩了缩，没能挣脱。“如果你明白我有多爱你，就不难想通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看来你太高估我的理解能力了。”路加的声音变得清冷起来，好像水珠砸落到岩石上一般，不似往日温和绵长的风格。

　　赫洛维格呵呵地笑起来，唇贴上路加的，缓慢地辗转摩擦着。感觉到挣扎后更是搂紧了他的腰，加重手的力度，白皙的面颊顿时别掐红了一片。“我不想伤害你，别逼我。”

　　路加喘着气，没再说话。

　　赫洛维格离开了他的唇，转而在脸上游移，从眉毛到眼敛，到睫毛，到鼻尖，每一处，都极尽温柔，轻轻地擦过表皮，变得不真实起来，只有喷薄到面上的热气无法忽略。吻最终落到了路加的耳垂上，赫洛维格说话了，在这么短的距离中，他低沉的声音有着强大的穿透力。

　　“那些愚蠢的人啊，只看到一面。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啊，你有多爱他们，就有多恨他们……”

　　赫洛维格说得很轻，处于他的位置，更是看不见路加脸上的反应，但他怀中的身体在听到那句话那瞬间的紧绷让他知道了答案。

　　路加只觉眼前一阵晕眩，仿佛是被生生挖开皮肉的痛苦，他几乎已经遗忘的，被深深埋葬掉的，过了很久才慢慢找回焦点。“我如何对待他们不由你来决定！”

　　“怎么可以呢？我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到你……谁都不可以！多伊尔也好，薇薇安也好，如果他们的存在让你感到痛苦，那他们就应该消失！”温柔的开端到最后竟变得阴冷。“他们得到的太多，毫无顾忌地享受着爱情和自由，完全不知道他们是靠着吸食你的快乐为生，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存在呢？你不忍心动手，就让我来代劳吧。”

　　“即使没有他们，我的境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赫洛维格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黑色的眼眸中散发出一种异常兴奋的疯狂，他放开了对路加的钳制。“你的心比冻土层下的岩石还坚硬，只有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才会变得柔软。对于弗莱彻和德福雷斯特的那个家伙，我一点也不担心，虽然我得不到你，同样他们也不可能得到你，永远不能！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你的心仍在那个帕尔默•汉密尔顿身上！是啊是啊……当年你可以为了他抛弃一切，只为了他一个人，但你不会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些！他们两个都不够格！为什么多伊尔可以幸福地和他的情人去过理想化的生活？为什么薇薇安可以任性地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而你呢？你唯一一次任性的结果是什么？”

　　赫洛维格地语速越来越快，然而路加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就像是憋了一口长长的气，半天吐不出个词。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犹如一座沉默的石雕，看不出一点生气。

　　“不恨吗？为什么不？为什么该由你来承担这一切？为什么……”

　　“够了。”一道不甚响亮的声音最终打断了赫洛维格的话，平缓而略微严肃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仿佛他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赫洛维格停了下来，路加终于转头看他。“薇儿现在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赫洛维格没料到说了这么多后他竟还能保持冷静，偏就是这份不动如山的定力让他如此地迷恋上这个人，无论处于何种逆境，他总能牢牢地控制住自己，那是一种近乎于苛刻、自虐的心态。然而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一种名为怜爱的感觉又不可扼制的蔓延开，怎能不让人心疼呢？明明是连悲伤和愤怒都不懂得如何发泄了。

　　“她目前很好，待在我安排的地方。不过我安排了场小小的戏，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被我救了出来。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但一直被保护得太好，缺乏经验哪。”

　　路加挑起眉问：“那你又是怎么说服她不回塞奇威克的？她怎么肯留在你的地方!”

　　“她本来是不肯的，吵闹着要回去，但一告诉她你遇上了麻烦不能分心照顾别人，她就安静了。”赫洛维格低声笑起来，一手放在路加的胸口处，“她很爱你。是的，有很多人爱你，恨你，他们为你着迷，感情为你所牵引。可惜啊……再也没有人可以得到你的心了，因为它已经死了。”赫洛维格一脸遗憾地摇着头，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幸灾乐祸的味道。

　　“赫洛维格，你不是心理医生，我也无意与你再讨论这个问题。”路加站起来将书放回架子上，赤足踩在地毯上，柔软的纤维贴在肌肤上很是舒适。“你一直把我囚禁在这到底想怎么样？你对米尔纳的权利和财富并不感兴趣，但你不能永远囚禁我。”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赫洛维格竟是一脸的茫然，“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但他随即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不会放你回去的。”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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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半夜一点的时候，路加照着前几天的惯例要求弗莱彻来送点心，由于他的三餐的饭量一直很小，所以多吃几顿茶点并不是奇怪的事。他独自走入浴室——那是唯一一间未装有监视器的房间，对着镜子解下项链上的十字架吊坠，难得露出带有一丝丝挑衅的笑容。“那就看看我是否能凭本事离开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