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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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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哼着轻快的小调,叼着一根薯条,得意地查看她搜刮了大半天的战利品,丝毫没感到一群看上去身份非凡的人挤在快餐店的一角是件多容易引人侧目的事。
像是要将损失的时间好好弥补回来,才刚被解除禁足令,她就立刻进行了一场疯狂的大采购,从LA CLOVER的蕾丝内衣到VIVIAN WASTWOOD的皮裤,从SISLEY的性感马甲到CHANEL的优雅晚礼服,加上皮包鞋子之类装了十几个袋子,让人不得不感叹女人爱美的天性有多么令人畏惧。她甚至不顾医生的警告,狠狠地吃了一堆垃圾食品,而随行的保镖都非常明智地选择放任这位大小姐行为,谁都知道薇薇安失去记忆后心情一直十分压抑,直到现在还能闻到那隐约的硝烟味。
这时两个嬉闹着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引起了薇薇安的注意。她盯着那个人看了半天,疑惑的说道:“那个人……”
“那个人是小姐过去的玩伴。”薇薇安的护卫艾特利尽职的回答道。在执行新的任务前,他们几个已经将薇薇安过去有交往的人全部记下。
薇薇安点点了,咕哝着难怪很脸熟之类的话。
而就在他们一问一答之间,角落不寻常的情况也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其中那个薇薇安的玩伴在看见薇薇安的时候立刻脸色大变,几乎是反射性的拔腿就逃。“喂!罗杰斯!你干什么!”他的同伴不解地冲着他的背影吼道,“不是说好去……”结果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一群黑衣人撞开,强大的冲力让他跌倒在地。
“见鬼见鬼!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年轻男子抱着撞疼的头部暴躁地吼着,结果看见一双纤细的美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向上看去,竟是个天使般的美人。
“真抱歉,请别介意。”美人微微笑着,然后转身离去,留下男子独自纳闷着今天发生的怪事。
那个年轻人甚至没逃出一个街区,就被追上,他显然不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摆平在地。“放开我!嗨嗨!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
“他们不能怎样?”随后赶来的薇薇安恼火地问道:“你见鬼了?逃什么!”她朝部下们示意将人架起。
年轻男子看见薇薇安后立刻脸色大变,但动弹不得的他根本无从躲避。
“你……”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曾经的玩伴。
“罗杰斯。”艾特利补充道。
“啊,是叫罗杰斯吗?你干嘛看见我就逃走!”
“那你又干什么要抓我!”罗杰斯反问道。
“废话!你这么跑我能不追吗?换谁都会奇怪吧!”
罗杰斯涨红了脸,支吾着说不出话。
“喂!发生什么事了?”薇薇安有着不好的预感。
罗杰斯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偏僻的小路上并没有几个行人,不得不放弃大声呼救的念头。他犹豫着最终还是开了口:“朱利斯死了,他们说是你哥哥干的,因为他想害死你。”
薇薇安的表情呆了一呆,又问道:“为什么?”她并没有再问罗杰斯那个人是谁。
“警察到他住的附近询问过,他的邻居们说曾在前一天夜里看见有几个黑衣人去找过朱利斯,然后又匆匆离开了,总之是再也没见朱利斯走出来。”
“那几个男人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见鬼!他难道不知道通常干保镖护卫之类工作的人都会选择黑色服装吗?
“大家都说朱利斯借给你的车是动过手脚的,你出了事,不论是不是他干的,你哥哥肯定第一个拿他开刀!上帝啊,谁能相信这是真的?朱利斯是个好人!大家都很害怕被迁怒。而且……”罗杰斯突然接到艾特利警告的眼神,蓦地住嘴。
“让他说!”察觉到什么薇薇安大声呵斥着艾特利,“还有什么!”薇薇安暂时耐下性子,明媚的蓝眸笼上层层阴霾。
罗杰斯看了看艾特利,见他不再反对,这才说道:“还记得你出事的那天早上,曾经有两个家伙向你挑衅吗?后来这两个人失踪了,警察也找不到,或许他们也已经……”说到后面,罗杰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薇薇安的脸色让他不禁后悔起自己的愚蠢,这位小姐的脾气向来不好,如果这个时候发怒,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而让他吃惊的是薇薇安竟然什么也没做就放他离开了。“以后……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女孩的眼神有些伤感。
“这……是什么意思?”罗杰斯大吃一惊,没想到薇薇安会这么说。
薇薇安摇了摇头,恢复金发的她和过去的样子相差很多,但她仍旧是能让人一眼认出的漂亮女孩。“我说,我可能不会再来找你们一起玩了。”
罗杰斯转念一想,也明白发生了这种事,薇薇安以后恐怕也很难重新回到伙伴中。女孩低垂的侧脸让他没来由的感伤起来,“嘿,别这样,真不像你……”他笨拙地安慰着。印象中的薇薇安永远都充满着活力,尽管任性,大家都还是十分喜爱她。朱利斯也是个受欢迎的人,但很快他们这几个交往数年的伙伴就再也无法相互见面。薇薇安也好,朱利斯也好,谁都回不来了。
“是啊……虽然我已经都不记得了,但……还是很难过。”咬着唇,有些不甘心。她的话让罗杰斯瞪大了双眼。她突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这里有点坏掉了。所以真的好遗憾……没办法带着你们一起离开了……”
“你……”像被狠狠地敲了一棍子般,罗杰斯憋了半天,最后呐呐地说道:“真差劲……”
薇薇安朝天翻了个白眼。“我也这么觉得。”她背过身挥了挥手说道:“好啦好啦!记得帮我跟大家说再见。”
不再说多余的话,那个被宠坏了的女孩就这样轻松地离开,像只轻巧的翩翩起舞的蝴蝶,带着她的护卫。
“真是太差劲了……”罗杰斯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把我们都遗忘,却又让我们永远记得你。
………………
回到车上,艾特利对薇薇安说道:“路加少爷确实有派我们去找朱利斯询问当晚的情况,但在我们到达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死亡会让谁成为最大的嫌疑人?聪明如路加少爷绝对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所以凶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想杀人灭口,说明朱利斯确实有参与到其中,而另一种就是那些与大少爷为敌的人试图让他处在嫌疑中心。
但无论他一路上怎么解释,薇薇安再也没有对艾特利的话做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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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解释一下。”
某日到访的安布罗斯突兀的要求着,似乎他并不是塞奇威克的客人一般。
“解释什么?”他的话让路加有些摸不找方向。
安布罗斯冷笑着将一叠资料扔在书桌上。
路加拿起看了看,发现这和佩利的调查报告十分相近,看来安布罗斯对接近他身边的人十分警惕,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件好事,他心底暗暗觉得好笑,而这样的心情也忠实地从他的神情中表现出,但看在他人眼里,顿觉分外刺眼。
“将这样一个人留在塞奇威克就这么让你高兴?!”
路加微笑着说:“他也是米尔纳的人,我没理由将他赶出去,这附近没有他的产业。”
“别告诉我你从这东西上面什么都没看出来!”安布罗斯的话已经充满着浓浓的警告,示意不允许路加再装不懂。
“这世界上与我相似的人何其多,你这醋算是吃得莫名其妙。”随后将资料扔进回收箱,却不想整个人都陷入了男人的怀抱,后背的温度很适宜,如果能忽略掉那扣在腰间的力道,将是非常舒服的享受。
霸道地紧扣住腰身,将脸埋在柔软的颈项间,恼怒地咬了一口,惹来一声埋怨的娇嗔。“错就错在他不该对你有着非分之想!你是我的!”
“哦?”路加回首斜睨着他,眼波流转,幽瞳带着一丝捉弄的妩媚,微启的樱唇勾去男人大半的魂魄,只想一亲芳泽。
安布罗斯向来忠诚于自己的欲望,低头吻住他的唇,柔软的,性感的,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香味的唇。伴随着逐渐浓烈的吻,一双大手探入白色的衬衫,贪婪地抚摸着光滑的肌肤,在削瘦的腰侧游移着,渐渐色情起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路加推开他,不依不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不该对我这个人有非分之想,还是不该对你的人有非分之想?”
“该死的!这有什么差别?”男人咆哮着,像只在发情期里红了眼的野兽。
可挑起火苗的人只是莞尔一笑,点着他的唇,低语道:“差别就是,你若回答得不能让我满意,就别想碰我。”说完还真的推开了他,似乎立刻就会离开。
安布罗斯刚想伸手挽留,立刻就被呵止:“不许动手,我说过别碰我。”
“那他呢?有碰过你吗?有吻过你吗?”安布罗斯虽然不满,却还是听从了路加的要求。
形状姣好的眉渐渐挑起,虽然身高不及对方,却仍旧扬起下巴,用一种独特的类似俯视的眼神看着对方。丝绸般光滑的长发在转身时扬起,粘在了唇缝,轻轻地随风摇摆着,勾起最甜美的幻想,渴望着被那样的嘴唇亲吻,会是怎样的快感呢。
“有人问了和你相同的话呢……”他的话成功地让安布罗斯皱起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虽然有些意外,安布罗斯的回答清晰有力:“你。”
路加笑开了。“真是让我吃惊,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别人的意志了?”
“从床上的那次开始。”难得正经的回答让路加几乎想不顾形象地大笑,但最终他还是将冲动压制了下去。
“好吧,算你聪明。”假装咳嗽般地清了清喉咙。“我是不属于任何人的。”
而这一次,安布罗斯并没有一再强调他是属于他的,只是他的神情透露着古怪。“从来都不?”
“当然。”路加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而让他奇怪的是安布罗斯对这个答案似乎十分高兴。
“我这次来是向你做个短暂的道别。”敛去妒夫相,安布罗斯开始谈他的正事。“我明天回格拉纳达,或许还有其他几个地方。”
“这么突然。”
安布罗斯说道:“是的,昨天当地高级法院的一名法官在家门口被人开枪打死,据说身上开了十几个洞。”
“看来那个人对他积怨很深哪。”
“虽然已经有反政府武装声称对这件事负责,但那个法官手头上正在办的一件案子和家族里的人有关系,所以政府那边有些麻烦,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在政局动荡的国家里会非常辛苦呢。”对于那个地方的混乱,他也有所耳闻,那正是孳生犯罪的温床。
“那只是对穷人而言,因为他们得不到任何保障。我对国家是什么体制或者谁成为了领导人完全没有兴趣。对我而言,政治只是能够利用的工具,不论形态如何,我们都能生存。”
“或许和黑手党一样,经历过世界大战反而更加生机蓬勃。”
安布罗斯笑得得意。他伸手去抱路加,这次没有再被拒绝。“而且这次对科索蒂动手,在意大利引起的震动也不小。”
“因为你并不是个西西里人。”路加眼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的面容,弯曲的,被缩小的。
“老头子们似乎有些着急,怕事情弄得太僵。”
听安布罗斯的口气,路加已经能够预见到一场血腥的镇压,如果那些忤逆者不够聪明的话。
见他不说话,安布罗斯拨弄着他的一簇长发,问道:“不给我点意见吗?或者干嘛不劝阻我?”
路加想了想,才说道:“锋芒毕露会容易引起同仇敌忾。”
安布罗斯沉默着抚上路加的脸,手指碰触到细腻的肌肤,轻轻地滑动。“知道外面是怎么形容你的吗?连我也被误导了。可是越接触你,就越觉得……怎么说呢……应该是可怕的感觉。”
“可怕?”这下连路加也不禁楞住了。说起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尚有自知之明,但“可怕”这个词怎么看也是用来形容怪兽的吧!
第一次看见路加惊呆了的表情,安布罗斯笑着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你其实异常地心软,有时候甚至让我怀疑你怎么能够好好地保护自己。可你却能够站立在现在的位置,这样的情形太过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想要怜惜的心情到底是不是错觉呢?
路加眯着眼,幽幽地说道:“每个人都会有想做的和不想做的事。如果硬要说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我能够毫不犹豫的动手做我不愿做的事。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因为你能够比别人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的走向。”温柔地轻啄着柔软的唇,不含情欲,单纯地想接触对方的身体,像是一种传递心意的证明,在他的身边。“但事情总有例外,所以你才需要我的帮助。你,犹豫了。”
环住安布罗斯的脖子,这种没有多余杂念的亲昵接触并不会让他反感。“或许吧……”就算张嘴,话依旧在风中消散作废。
因为我对结局仍旧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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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路加发现薇薇安有些心不在蔫,问她发生什么事,她也不肯说,只是蜷曲着身体,神态落寞地伏在他的膝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壁炉里燃烧的火苗,一窜一窜的,突破着黑暗的界线,然后又缩回原地。
谁都不愿用多余的言语惊扰这份寂静。
“大哥……我很难过啊……”
薇薇安缓缓地闭上眼,沉入梦境前再没听到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