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了我的年龄》周小野

39、叔叔，你好！（9） 上、小、学

　　骆闻城面色僵硬，嘴巴结巴，整个人都不是他自己了：

　　“你……我以为你……”

　　这一刻，望着他的眼睛，小乔不知怎地突然和他心有灵犀，读出了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你以为我要走？！”

　　“嗯……”

　　怪不得你刚刚跑出屋子的时候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呢。小乔又难过又好笑，不禁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腰，“我不会走的，闻城。”她一字一句，认真地朝他保证，“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明白什么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骆闻城垂眸看着她：“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过了会儿，小乔突然又笑了：“不看也好，本来是打算亲自念给你听的。”

　　骆闻城：“？”

　　午后的起居室里，阳光暖洋洋地洒了满屋。落地窗边，骆闻城坐在摇椅里，小乔则盘腿坐在他脚边，手里捧着一堆信纸。

　　“……离开你以后，我回了一趟家，但是爸妈他们……没有认出我来。”

　　“后来，我被一个好心的婆婆捡到……赵婆婆人真的很好，她还办了一个流浪狗救助站……我好喜欢照顾这些小动物们……在我觉得自己最没用的时候，它们让我感觉被需要，让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的……”

　　“……闻城，不用为我担心，在养老院里我生活得很好，还认识了许多年老的朋友。原来，变老也不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老年人也有很可爱的地方……”

　　这些都是小乔离开骆闻城以后的经历。三言两语实在难以表述清楚她的心情，小乔干脆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她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种种，通通写下来。

　　现在，她正把它们读给骆闻城听，她希望他知道她的生活与经历，她想要与他分享她点点滴滴的心情。

　　起居室里很安静，一时间只剩下了Taney和阿黄互相舔毛的声音。

　　半响，骆闻城终于动了，他伸手，示意小乔把信纸交给他。

　　写的时候激情澎湃的，这会儿念完了，小乔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就把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地不想给。

　　骆闻城挑眉：“不是说了是写给我的？怎么，不想给？”

　　小乔：“给给给！”昨天是谁死活不想看来着？

　　“所以，你的年龄之所以会不断改变，就是因为你身体里有一个生物钟？”摩挲着信纸的边缘，骆闻城问出一句。

　　“嗯呐。”说完小乔又苦恼起来，“但是我现在联络不上他了。闻城，你说我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骆闻城温柔地看着她。

　　会不会一直维持9岁的样子，变不回去了啊。但望着骆闻城含着希冀与笑意的眸子，她又实在不想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让他徒增烦恼。于是，她胡乱改口道：

　　“会不会是个变态啊？”

　　骆闻城：“……”

　　他正要教训小乔几句，外头的门铃响了。

　　“安心住下来，别胡思乱想。”他教育小乔。边说边把信纸原样塞回信封里，又小心地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单手往裤袋里一插，他潇洒地开门去了。

　　小乔：真是个闷骚的家伙。

　　骆闻城心情很好地打开大门，却不想，门外站着的人是……

　　“小乔，你出来一下。”骆闻城突然在门口喊，声音有点异样。

　　“哦。”小乔不疑有他地走出去，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满脸笑容的中年大妈。

　　一见小乔走出去，大妈笑得更慈爱了：“小骆啊，你家果然有小孩儿啊！我听说是从你老家来的？那她上学的事，你给安排一下？”

　　小乔：“……”

　　“让我回去上小学？绝对不要！这事没的商量！”

　　几天前还说了要和骆闻城相亲相爱，好好相处呢，哪想一个居委会大妈一来就破功了，人果然不能轻易承诺。小乔顿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背弃结婚时立下的可歌可泣的誓言了，因为生活实在太多意外了啊！

　　小乔难得发脾气，一时间，家里的两条大狗都怯怯地把她望着。

　　骆闻城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对她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给未成年人提供教育机会是监护人应尽的义务，法院现阶段正在考察我，我必须保证有送你上学的能力。”

　　小乔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骆闻城：“监护人？”

　　骆闻城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正在申请成为你的监护人。你总需要一个身份。我成为你的监护人，各方面都会方便很多。”

　　小乔呆呆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骆闻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吧，不会一直让你上学的。等监护权下来，我们可以申请在家教学，给你请家庭教师。学校是我朋友开的私立学校，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每天去走个过场就行。现在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小乔小朋友。”

　　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小乔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委委屈屈背起小书包上学去了。没想到她都快30岁的人了，居然还要重新上、小、学！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9岁，按理该上2年级。但小乔是插班生，就给她插去了1年级。

　　ABC私立小学大门口。

　　“早上好！”

　　“早上好！”

　　左边门口站着一个女老师，右边站男老师，两位老师看见小朋友过来就和他们互道早安，可亲地不得了。

　　望着一个个被家长牵到学校门口才放手的小豆丁，小乔当真生无可恋。

　　“走吧，我送你进去。”骆爸爸说着也要来牵小乔的手。

　　小乔赶紧让他别，“我自己走！”

　　“早上好呀，今天第一天来吗？”女老师看着小乔问。

　　骆闻城摸摸小乔的脑袋瓜，看老师，“我们小乔第一天上学，还要请老师多多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

　　小乔打掉他的手，气呼呼地瞪着他。

　　骆闻城就在小乔面前蹲下来，对她说：“晚上乖乖等我来接你。”

　　小乔不想跟他说话，直接迈开小短腿进了学校。

　　这学校倒是比小乔想象得要大上许多，一路走过去，滑梯、海洋球、蹦床、跑道、攀岩…… 各种小孩子爱玩的项目应有尽有，草坪上甚至还扎了不少花花绿绿的小帐篷。

　　小乔感觉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要不够看了。天知道她已经近20年没接触过小学了，近年来唯一一次和小学有交集还是送外甥女上学，但那时她也只是把外甥女放到学校门口就走人了而已。

　　现在上小学这么好玩的吗？

　　一时间，小乔禁不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上学的郁猝有一点点被新奇取代。

　　“唉，我好累啊！”她听见前头一个扎两条马尾辫的小女孩儿仰天长叹。

　　走在一起的其他小女孩儿忙问她怎么了。

　　马尾辫：“爸爸妈妈星期一到星期五上班，星期六和星期天就可以休息了。我星期一到星期五要上学，星期六和星期天要做作业啦，要补课啦，要上兴趣班啦，一天不能休息。爸爸妈妈是上班族，我是作业族，是全家最累的！”

　　小女孩儿们：“好有道理啊！”

　　小乔：“……”

　　“唉，作业族算什么呀，我们班才叫累呢。”一个戴黄色小帽的小女孩儿忧愁道。

　　大家忙问她为什么呀。

　　小黄帽：“数学老师昨天晚上给我们布置家庭作业，要数一亿粒米，不数完不能睡觉呢。”

　　女孩儿们：“那是好累哦。”

　　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