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了我的年龄》周小野

38、叔叔，你好！（8） 骆闻城全身

　　阿宽惊悚了：“难道你妹不上学？”

　　“上！”骆闻城咬牙。

　　晚上10点，骆闻城回到家。

　　这不是他第一天晚归，事实上，一个多星期来，他天天如此。一来确实是前段时间积压了太多工作需要处理，二来，他觉得自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小乔相处。

　　之前的小乔，无论年龄怎么改变，她至少都是个成年人。可如今，她乍然变成9岁，面对如此稚龄的她，骆闻城发现自己慌了心，乱了神，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汹涌的情感会吓到小乔。他这才意识到，很多事情，想是一回事，能知道并且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如往常一样，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睡了。

　　“啪——”骆闻城轻轻打开了客厅的壁灯，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沙发上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之前几天，虽然他回来时，她大多数时候都撑不住睡着了，但她还是会固执地等他回来。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把她抱回房去，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她。这番看似无意义的行为，对两个人来说，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安心。

　　他爱她的心不会改变，骆闻城想。只是，他们都还需要一些磨合的时间。

　　今夜没看见小乔等他，骆闻城心中略微有些异样，但他也没有多想。脱了外衣往沙发上一放，他起身往楼上走，习惯性地要去看一眼小乔。却陡然地，他脚步一顿，眼角余光扫见沙发边的茶几上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封……信。

　　骆闻城全身上下的血液刹那间凝固了。

　　闻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来找我，你找不到我的。

　　我喜欢你，这件事情不会改变，可是……

　　一时间，骆闻城眼里耳边尽是小乔当初的那封绝笔信。他几乎是夺门而出：

　　“小乔——”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该冷落你，我不该……我不该……我千不该万不该……这一刻，骆闻城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直想穿越回一个星期前，痛揍一顿那个不知道珍惜的自己。

　　“小乔！！！”

　　“闻城？”

　　骆闻城猛地停步，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就见深深庭园里，幽幽树丛后，一点点亮光透出来。他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向光走去。

　　地上不知何时开出了大片大片的红花，两棵老树也亮了，光秃秃的树干上一片灿然。

　　火树银花下，小乔就站在那里。

　　见骆闻城走近，她一脸困惑地歪头看着他，“闻城，你怎么……”了。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骆闻城忽然几步上前，猛地将她拽进了怀里。

　　小乔：“？”

　　她下意识想挣扎，却猛然间意识到，骆闻城的身体，在发抖。于是，两只抗拒的小手自动自发改为圈住了他的腰，

　　“你怎么了呀？”

　　“没事。”半响，骆闻城方声音沙哑道。他稍稍松开了一些自己的怀抱，低头，这才看清，脚下的红花颤颤闪着光，是灯泡。

　　这时，小乔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说：“你回来太早了啦。”

　　骆闻城：“？”

　　小乔忽然退后两步，“啪”的一声，她按响了手里的某个小遥控。骆闻城只觉眼前红光一闪，下一刻，整个地面就跟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出了大片大片的红色的花。红花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四面八方延伸着，顷刻间就占满了骆闻城目之所及的空间，就连草坪上、树上、长廊都是！

　　而骆闻城脚下也亮了，小小的白炽灯泡围成了一颗“心”的形状。

　　骆闻城：“！！！”

　　小乔就站在花海中，朝着他笑。

　　骆闻城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顿住。他呆呆看着她，张了张口，却又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城，这是我为你做的。”小乔背着手，笑嘻嘻的，“我希望你能开心。”

　　“我……很开心。”骆闻城眼里有水光。

　　小乔说：“闻城，我也想为你做一些事，我不想只看见你一直在为我付出，我也想好好地爱你。”

　　“之前对不起，不告而别，害你担心。看见你也不认你，微博上也不理你，直到我快死了才去找你。闻城，我做错了好多事，因为我自己的固执和扭曲的观念，让我们错过了好多美好的时间。幸好我没有死，幸好我们可以重新来过。闻城，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没有生气，”骆闻城哽咽地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小乔，小乔……”

　　“这些小灯泡都是我在某宝上买的，花了我好几天时间布置呢。”小乔抱怨道。此刻，两人的情绪都已平复下来，小乔被骆闻城带着在老树下的秋千上坐了下来，“Taney有帮忙缠电线，阿黄就只会来捣乱。”阿黄是小Y的中文名字，Y即yellow，小Y就是小yellow的意思。骆闻城起名字也是很简单粗暴了。

　　“它在外面流浪惯了，有些顽皮。”骆闻城在身后轻轻推着她。

　　对于骆闻城怎么会收养阿黄这件事，小乔刚回来那天有提了一嘴。

　　骆闻城就状似不经意地说：“当时想着，它或许能带我见到你。”

　　小乔起先没听懂，后来细细一想，才品出了个中原因。那天在小巷里，是阿黄突然冲出来，小乔失口惊叫，骆闻城才认出她来的。所以，他是将遇见她的功劳，归给了阿黄吗？有点好笑，但仔细一想，小乔就又不住鼻头发酸，他是真的很想见到她吧。

　　“怎么了？”骆闻城停下了推秋千的动作，觉出了她的反常。

　　“没什么。”眼下气氛如此美好，小乔实在不想提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就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怎么觉得我买的这些小灯泡没你上次弄的好看啊。
　　你上次在哪儿买的？多少钱？”

　　“我找朋友专门定做的，花了这个数。”边说边比了个数字。

　　小乔倒抽一口冷气，直骂他败家子！

　　骆闻城失笑，揉揉她的脑袋，“好了，夜深了，你该睡觉了。”

　　“哦。”走了几步，小乔却又停下来，偏头看骆闻城：“你看我的信了吗？”

　　骆闻城又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