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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叔叔,你好!(2) 和闻城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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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你9岁了。”又是那把小男孩儿的声音!!!
小鹿你个杀千刀的!
小乔屁股一撅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叉腰往床上一站,“小鹿你……”余下的声音却全卡进了喉咙里。因为,她看见,此刻的病床边,席越正坐在那里,一脸三观崩坏地看着她。
小乔:“啊——”
席越:“啊——”
时间倒退回到2个小时前。
席越的姐姐席心彤之前在这家医院做了个小手术,如今人还在住院。这天,席越便抽了个时间来探望她。却不想,他才走进医院,就听见前方走廊上传来一阵动乱。
“骆先生!骆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患者已经没有心跳了!骆先生——”
“不——”男人的声音嘶哑,像深受重创而又乍然被激怒了的雄兽,“不会的!不可能!她明明还在呼吸!还有心跳……”
席越略瞥了一眼,见是个年轻男人怀抱着个老太太不撒手。
生离死别最是叫人揪心。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席越不打算看热闹,正要抬步离开,却冷不防听那男人喊了一声:
“小乔——”
席越:“!”
“小乔,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这里,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这次再看过去,席越便发现那个男人有些眼熟了,是骆闻城,鹿乔的追求者之一。
这并不是个令人心情愉快的人,席越甚至曾有一度怀疑,鹿乔的逃婚是因为骆闻城。但之后他又在偶然的机会下见过骆闻城几次,发现他眼里有郁结,并不像是抱得美人归的模样。
今日乍然听见他喊小乔的名字,席越心中却不禁又起了疑心:是否自己判断错误?是否……他真的知道鹿乔在哪里?
骆闻城哪怕昏迷也死死抱着老太太的尸身不松手,席越见状,所幸好人做到底,花了点钱,让医院把他们安排进了同一间病房。既然骆闻城如此在乎这个老太太,也该由他亲自来料理老太太的后事才对。
席越有话要问骆闻城,便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两张病床的中间。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病床上已然没了呼吸心跳的老太太,会在眨眼间变成小乔!
是的,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个老太太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儿!
9岁的小乔与席越面面相觑,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呼吸可闻。
终于,席越率先打破了沉默,“小乔?”
小乔心里瞬间闪过千万个念头,末了她把眼一闭,“不,叔叔你认错人了!”
席越:“我看见你变身了。”
小乔:“!!!”
“虽然你和29岁时并不像,但我在你家里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席越瞥了她一眼,语速飞快地说,“你八九岁的时候,长得就是你现在这个模样!”
小乔:“……”
席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站起来靠近小乔,“鹿乔,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乔却因为他起身的动作,看见了他身后病床上,正直挺挺躺在那里的……
“闻城!”
她再也顾不上席越了,跳下床就冲向骆闻城。
“闻城,闻城你怎么了?”小乔去摸他的额头,探他的呼吸,碰他的脸。她蹲在床边,拉着他的手,不住地拿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摩挲自己的脸庞,“你醒醒啊,我在这里啊……”
席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医生给他注射了……”还不待他说完,面前的小乔忽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小乔!!”
小乔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昏暗的空间里。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还是那副短手短脚的模样。
前方有一簇亮光,光亮里依旧站着小鹿。只不过这一回,这孩子望向她时,是怯生生着一张脸的:“你来啦!”
小乔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变小了,但这不妨碍她撸袖子去揍他:“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快把我变、回、来!”
小鹿抱头鼠窜:“我本来是想把你变回来的,但是我突然发现,你9岁的时候……总之那个年龄段里也有你要学习的东西啦……!别打别打!我屁屁很痛的啦!”
“我不要学什么年龄的秘密了!我、只、要、和、闻、城、在、一、起!”
小鹿不怕死地朝她喊:“那、那也是不对的,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你要学会自己为你的生命负责……嗷呜!别打头!”
“负责你个大头鬼!给我变——”
“对不起啦。”小鹿歉意地朝她吐吐舌头,突然伸出小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小乔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小乔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喉咙巨痛。
“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呼吸粗重,整张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小乔伸手去掰,后知后觉到,自己在吸着氧。
“呼——”重新呼吸到正常空气,她方感觉回到了现实。她下意识抬起手来看,手指短小,身材也是个五短的,她没有变回来。
小鹿!小鹿你给我出来!
意识深处清清净净的,没有声音回应她。
小乔有些泄气,她坐起来茫然四顾,整间病房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她对面墙上的电视里,主持人正激烈地说着话:
“上周六晚,我市天海大桥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公交车坠江事故。截止到目前为止,公交车内的乘客已全部被找到。不幸的是,车内无一人生还……”
小乔:“!!!”
下一刻,屏幕上又切换了一个画面:那是一段监控视频,狭窄的车厢,颠簸的乘客,是公交车内!其他乘客都好好地坐在位置上,却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司机旁边,两人正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调查结果表明,乘客赵某在搭乘97路公交车的过程中,由于没有及时下车、事后要求在无公交车站处下车遭拒,与司机发生争吵。”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来,“司机多次转头与赵某解释,发生争执,双方都有攻击性语言。之后赵某持手机攻击正在驾驶的司机,司机不得不将右手放开方向盘还击……最终导致公交车失控越过中心实线,与对向正常行驶的轿车相撞后,冲上路沿、撞断护栏坠入江中……”
小乔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新闻,冷不丁听得“啪嗒”一声,病房门被人自外头打开了。她下意识转头,看见一手拎保温桶,另一手提着一袋衣服的席越走进来。
小乔:“……”
席越显然也没料到小乔醒着,整个人在门口呆了足足五秒钟。第六秒的时候,他提步往里走,“ 怎么把氧气摘了?”
“我好了。”声音沙哑的似破风箱,“我怎么会……”
“你芒果过敏了。”席越把保温桶和衣服放到床头柜上,“那天的病房没清扫干净,床头柜下面剩了一大袋病人的芒果没带走。你闻到芒果的味道,就过敏了。”小乔确实是个芒果过敏星人,闻到一丁点芒果味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呼吸道感染,甚至是哮喘。
“这样啊……”等等,那天的病房,床头柜……小乔猛地睁大了眼睛,就像突然被人踩到了尾巴般,差点跳起来。
“闻城呢?!”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初醒时觉得这间病房空空荡荡了,因为缺了闻城啊!
“闻城哪儿去了?!”
“啪嗒——”却是席越走到门边,抬手反锁上了门。接着,他拖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在小乔警惕的眼神下,说了一句:
“在找骆闻城前,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小乔?”
小乔:“……”
席越眉头深锁,一惯温文的脸色,此刻,布满了阴云。
小乔突然感觉到一阵愧疚,她确实欠席越一个交代。
她缓缓向后靠倒在软枕上,动了动唇,好半响才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好,我告诉你,席越。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席越一手搭在膝上轻扣:“洗耳恭听。”
“该从哪里说起呢?”小乔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喉咙隐隐作痛,“就从我们订婚那天说起吧……”于是,她从她的39岁开始说起,从39岁到59岁,由59岁再到89岁,说着说着,小乔恍然间顿悟,她居然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历了一整个人生。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又被她悄悄揩掉了。
“再后来,我死了……我以为我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小乔隐去了小鹿那一段没提。“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席越,我不是有意……逃婚的。我只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席越显然已经听呆。
见小乔望向他,他方重重抹了把脸,脸上惯常挂着的淡然散去,“你……让我想一想。”理性告诉席越,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人都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过日子,怎么可能发生这种跳跃性的人生?可偏偏又让他亲眼看见床上的老太太瞬间变成了9岁的小女孩儿……
“你……”席越还待再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响了。
“喂,姐?嗯,我在医院……”
“我姐也在这家医院里,我去看一下她。”挂了电话,席越这样朝小乔道。
“嗯……”小乔想说“你去吧,代我朝姐姐问好”,可她刚才说了太多话了,本就不舒服的喉咙此刻灼烧般的痛,好像要说不话来了。
深深看了小乔一眼,席越起身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却又停了下来,“骆闻城早就知道这些?”
小乔愣了一下,困难地扯开嗓子道:“只是……一部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的59岁,她的89岁,她没有他在场的那些人生。
席越走了,病房里只余电视机的响:
“上周六晚的这场公交车坠江事故影响恶劣,目前,后续调查仍在进行中……”
这不是小乔第一遍听这句话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周六周日乃我市人流高峰,这起事故……”
对了,上周六!今天是周几来着?小乔忙去看电视屏幕右下角:16号,星期五。
小乔:“!!!”
居然已经过去了一星期!她昏睡了一星期吗?闻城呢?她最后的记忆,还是闻城抱着她的身体在医院里发狂,身后的医生一针扎进他的后颈。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想到这里,小乔再也按捺不住了,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她要去找闻城!
护士:“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呀?你家里人呢?”
小乔:“……”
差点忘了,她现在是短胳膊短腿状态。
小乔抬手指了指走廊前方,“找……妈……妈。”完了,喉咙好痛,要说不出话来了。说完,不给护士再墨迹的机会,小乔转身,赶紧贴着墙根溜走了。
这时就要感谢一下席越了,好在他来的时候,为她带来了合身的衣服和鞋子。草草穿好衣服,小乔本来的打算是,到外面找个机会打电话给闻城。但她现在的破嗓子……她脚下一转,当即就决定去他家找他!这个念头叫小乔雀跃,她甚至边跑跳着边在原地转起了圈儿。
闻城闻城,我来啦!
“她在哪儿?”却陡然地,一把阴沉的声音勾住了小乔的魂儿。她颤抖着转身,自斜后方的走廊暗处,看见了骆闻城的身影。
小乔:“!!!”
他一身黑衣黑裤,两只手都插进了裤兜里,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煞气。
“人是在你们医院丢的,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被他质问的秃头医生简直要哭了,“骆先生,我们是真不知道老太太的尸……老太太是怎么没的啊!”小乔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天一针扎进闻城后颈的医生!
骆闻城瞥了他一眼:“你那天给我注射镇静剂,导致我药物过敏昏迷近一周,这笔账,我还没与贵医院算。”
医生当即面如土色,“我我我……你你你……那是因为骆先生你……您当时情绪太激动……”见骆闻城不为所动,医生要崩溃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骆闻城:“我要看监控。”
“不可能!”
“法庭上见吧。”
“等等!来、跟我来吧。”
骆闻城便跟着医生走了。
小乔呆呆跟在他身后。
某一个瞬间,他似有所觉,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