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叔叔，你好！（1） 骆先生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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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城眼里刹那间现出惊恐，他几乎是茫然地伸出手去触碰她，“小乔——”
小乔倒在骆闻城怀里，因为心脏的抽痛，她大口喘息，嘴唇乌紫。“闻城，我、我……”
“你别说话！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我马上带你去医院！”说罢他横抱起小乔，“救护车——”
小乔拉拉他的衣襟，想要他低下头来，“闻城，我想跟你说……”
骆闻城已泪流满面，“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乌拉——乌拉——”
因为坠江事故，救护车来的很快。
“车来了！小乔，我们很快……”
小乔却知道，她已经等不及了。她一手死死攥着心口，另一手则揪着骆闻城的衣襟不放，她竭力仰着头，似在用最后的力气，“闻城，我想对你说、对你说……”
“求求你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医生——”人潮汹涌，救护车根本开不过来，骆闻城抱着小乔奔跑，脸上的绝望越来越浓重。正是这个时候，他听见小乔在他耳边说：
“我爱你。”
骆闻城仿佛听见脑中“嗡”的一声，刹那间，汹涌的江水，喧嚣的人群，剧烈的刹车声音，行人的哭喊声，一切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他耳边只余她对他说的三个字，以及她含笑又带哭的脸。
“小乔……”他抱着她半蹲下来，贪婪地去看她的脸庞。
小乔抬手去触摸他的脸，他的眉，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闻城，我、我好爱你。”
“我……知道。”如果不爱我，你不会给我留下那封信；如果不爱我，你又怎么会在今天，赶着来见我。
“小乔，小乔，我也爱你。”骆闻城闭了闭眼，泪如雨下。
小乔感觉脸上湿湿的，是他的泪。这一刻，望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她突然好想吻他。于是，她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尝试着朝他靠近。
闻城，闻城，闻城……她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请给我一个吻。
心脏却在这时蓦然传来一阵剧痛，小乔猛然睁大眼睛……她的呼吸停住了，她伸向他的手，重重垂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
“小乔——”
“老人家年纪大了，又乍然遭受重大刺激，心脏负荷不了，心机梗塞了！”救护车里，一名医生在给小乔做心脏复苏，打下手的护士急急解释道。
骆闻城握着小乔的手，一遍遍地亲吻她的手背，“小乔，小乔你听见我说话吗？小乔你不要睡！小乔——”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到了医院。
医生却迟迟未将小乔带下车。
骆闻城抬起头来，双目已赤红。
“骆先生，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
小乔感觉心脏一阵剧烈疼痛，接着，她就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推了一把，猛地冲了出去……她诧异回头，将将看见自己试图去触碰骆闻城脸庞的手，落了下来。
不，不要！她心里忽而生出一股惶恐，不管不去就冲回去，试图不让它落下来。可那只手，却自她臂弯间穿了过去。
小乔不可置信地抬头。
“小乔——”骆闻城死死抱着她的身体，嘶吼出声。
可她明明就在这里啊！
“闻城！闻城！”小乔焦急地叫他，抬手去摸他的脸，抓他的胳膊，碰他的肩膀。他却只是埋头抱着怀里的苍老身体，根本看不见她似的。
很快，救护车赶到，骆闻城抱着“小乔”跳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往市一医院奔驰，医生在尽力抢救“小乔”，骆闻城抓着“小乔”的手，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小乔，小乔你听见我说话吗？小乔你不要睡！小乔——”
而真正的小乔呢，就站在他们身后，像是一个看客。
不知医生突然说了句什么，骆闻城骤然嘶吼出声，“不——”他疯了一样去抱小乔的身体，“不会的！不可能！她明明还在呼吸！还有心跳！小乔，小乔——”那模样，就像深受重创而又乍然被激怒了的雄兽。
小乔朝痛苦的男人伸出手去，“闻城……”可惜，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骆先生！骆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患者已经没有心跳了！骆先生——”
骆闻城却只是不管不顾地抱着小乔的身体，带着她往外走。他低头看着她，眼里都是温柔：“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这里，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一个保安前来阻挠他，被骆闻城一脚踹开，“滚！！！”
身后的医生朝保安们使了个眼色，保安们一齐涌了上去。
“滚开！”骆闻城又要护着“小乔”，又要躲避保安的钳制，他不得不往后退开。正是这个时候，身后的医生猛地蹿上去，一针扎了骆闻城的后颈。
“你们对他做什么？！”一直跟在骆闻城身边的小乔愤怒地冲过去。却在这时，她只觉眼前一暗，前方视野里突然生出了一个黑色光点。黑点顷刻间变成一个黑色大洞，一下子将她吸了进去。
小乔感觉自己骤然闯进了一个空间里。
四周围暗黑，唯余前方的一簇亮光。光亮的中心，一个白白嫩嫩、脸蛋胖乎乎的小男孩儿站在那里，正在冲着她笑，并且对她说：
“现在，你学会年龄的秘密了吗？”
小乔：“！！！”
这把声音！
“现在，你39岁了。”
“现在，你59岁了。”
“现在，你89岁了。”
是她每次年龄改变前，在睡梦中听见的声音！
只那么一刻，小乔就出离愤怒了：“你到底是谁？！”
小男孩儿笑嘻嘻地，龇出了一口糯米小牙，“我是你的生物钟呀。”
小乔：“？？？”
小乔：“生物钟是什么东西？”
小男孩儿已蹦蹦跳跳来到她身前，短短胖胖的手指指着她的身体，说：“就是你身体里的生物钟呀。”
小乔：“一派胡言！”抓过小男孩儿就要打他屁股。
小男孩儿赶紧抱头鼠窜，委屈地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你的生物钟，平时就住在你身体里，负责控制你的身体在时间里的运作……”
“身体在时间里的运作”几个字令小乔一顿，她两手叉腰，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不要告诉我，这些日子来我年龄的改变，都是你干的？”
“正是我！”小男孩儿摇头晃脑的，还挺得意。
小乔：熊孩子不打不行！
于是，昏暗空间里就充斥满了这样的声音：
“不要打我呀！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把我变老是为了我好？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妖怪！”
“因为你把年龄看得太重了！”眼看落入小乔魔抓，屁股就要挨揍，小男孩儿把眼一闭，不管不顾地喊了一句。
预期的魔抓却没有落到屁股上，小男孩儿害怕地睁开一只眼睛，见小乔正一脸古怪地盯着他：“把年龄看得太重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小男孩儿仍被小乔抓着衣服倒提着，他只好蹬蹬腿，委屈地摸摸屁屁，张口说：
“女人过了25岁就掉价。”
“女人过了30就人老珠黄，得趁30岁前赶紧把自己嫁掉。”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啊！”
小乔嘴角抽搐。
小男孩儿大喊大叫：“别打我别打我！听我说完！”
“会有这些想法的人，都是把年龄看得太重了！”
“他们用年龄来判断一个人的价值，人为地在年龄里划分出‘好的年龄’、‘坏的年龄’，觉得年轻才有价值，年老就没有价值。所以他们买各种化妆品，花大量金钱做美容手术，只希望自己不要老去。”
“所以呢？”
经历了一番“暴打”，小男孩儿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活泼了，他害怕得觑了眼小乔的脸色，小声地说：“曾经，你的想法也是这样的吧，你也不希望自己老去，你也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年轻，觉得年轻貌美才有价值。但是，”小男孩儿不舒服地撅撅屁股，“这些行为严重影响了你的生活质量，让你错过了生命里很多宝贵的东西，使你无法好好地去爱，去享受生活。所以我就介入啦，我想让你学会年龄的秘密呢！”
于是，他利用自己“掌管小乔的身体在时间里运作”的能力，依次把她变成了39岁，59岁，89岁。
“这样，你就可以亲自去体验一下每一个年龄段究竟是怎么样的了。而不是道听途说，不加分析就对年老产生恐惧。”
说到这里，小孩儿又皱起了眉：“现在，这个社会的信息量太大了，你有你的说法，我有我的观念，专家还要来插一脚。依我看，专家就是专门害死大家！他们的很多观点都是错误的，扭曲的。人人都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希望别人听他的，但其实，年龄究竟是怎么样的，只有当你去体验了去经历了，才会有答案。”
“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个生物钟，我们都是活生生的，还有名字呢。对啦，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小鹿！但是，一般人身体里的生物钟都很懒，不大管事，就慢吞吞地等主人过完一生。可我不一样，我很勤劳的，是一只有追求的生物钟！我不想你在错误的观念里蹉跎一生，我想为你，也是为我自己做一些事，再加上你的体质比较特殊，所以就让你在短时间里体验那么多的年龄变化啦。”说罢，又龇出一口糯米牙，“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小乔气得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小男孩儿，嗯，应该称呼他为小鹿了，“哎呦”一声落了地，小乔把他给放了。
“聪明你个头！谁让你不征求我同意就乱改我年龄？！”知道搅乱了我多少事儿吗？
“我征求过的！”小鹿又焦急又委屈，“那段时间我天天在梦里跟你说话，告诉你年龄的秘密！每一个年龄段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和理由，都有你需要学习的东西，中年的压力和彷徨，老年的空虚和生命价值的转变，人生弥留的时候才明白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让你不要那么执着于年龄的大小，喜欢什么就去追求吧。可你隔天早上醒来就忘光了呀。后来，我白天也跟你说话，天天说，每分每秒都在说，但是你怎么都不理我！眼看你就要错失好姻缘，我才不得不改变你的年龄的。”
“错失好姻缘”几个字叫小乔心里一个“咯噔”，“你是说，闻城吗？”
“对呀！”小鹿天真地说，“他就挺知道年龄的秘密的，我喜欢他。他是个很好的人，是个适合你的人。”
“我也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可我现在都那么老了，我甚至都死了……”一想到医院里闻城抱着她的身体伤心欲绝的样子，小乔就难过得不行，“来不及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小鹿狡黠一笑，“你抬一下头。”
小乔循声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半身镜子，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姣好的女人脸：细碎的短发，樱红的嘴唇，小巧的鼻子。因为吃惊，女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张，有一种娇憨的可爱
小乔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脸，“这……这……”
小鹿神秘一笑，“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小乔还待再说些什么，却突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耳边有细碎的说话声，闹哄哄的争吵声，“乌拉乌拉”的警笛声，救护车声……一切一切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
小乔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即是白惨惨的天花板，鼻尖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在医院？
身体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小乔就抬手要掀被子，却在下一刻，她僵住了所有的动作。
只见那抓在被子上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和八九岁小孩儿的手差不多大小。她一把掀开被子，短手短胳膊短身材，她、她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了一把清晰的小男孩儿的声音：“现在，你9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叔叔，你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