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讨论与最后的时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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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留下，是为了什么？”半晌，素玄机问道，口气温和如平常闲聊一般。他信任徒弟的灵觉，却也信任他的朋友的心意。
“为了送你最后一程。”朱鹮很坦白地说。“汝之性命，只能由吾亲手来取。”无痕侍立于素玄机身后，为他两人斟满了茶水。听到这句霸道的话，好容易才忍住了破口反驳的冲动。
“汝，这是何苦？”素玄机饮了一口茶，只觉得那茶水又苦又涩，暗道无痕泡茶的水平还是没有提高。朱鹮却是在尝了一口后，将那杯苦茶一口饮尽：“吾种下的因，便由吾来还那所结之果。”
“这是我的宿命，而你，只是命运之手的棋子。当棋子的感觉不好受，我能理解你，所以我从未怪过你。”素玄机摇头，对于好友的死脑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念。“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有这种觉悟了。”
“我无法原谅自己。”朱鹮摇头。“最初与你的相交，的确是为了试探。”
“后来呢？”素玄机磨着牙，我废尽心思坚持到现在，不是想看你自暴自弃的。对于这个看上去正义无比风光无限的朋友内心中的阴暗面，他倒是了解得很。
看着朱鹮沉思不语，素玄机自然知道这个性格别扭好友又拐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汝对吾的来历不是好奇么？今天不妨全部告诉汝，不过汝先回答几个问题。”素玄机认命了，虽然懒得进行心里指导这种工作，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先讲清楚的好。
“人是为执念而生。修真，所修的，更是执念。汝的执念是什么？”
“天下苍生。”无痕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对这个答案，她很不满意。
“汝可知吾的执念是何物？”素玄机继续循循善诱。
“医道。”
“果然，朱鹮好友够了解我。”素玄机的脸色不在柔和，却是有一丝阴冷和狠辣。“我的执念，只在医道。我从未说过我是一个好人，因为为了这个执念，我的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只是一个凡人。我的父母死于一场瘟疫。他们在俗世界时能算的上高手，几经生死才退出了江湖，过上平凡而幸福的日子。母亲死时，父亲抱着他的刀在母亲坟前——他曾经是俗世界的天下第一高手，可是此时，纵使有那样的力量却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所以，他自杀了。”原来是这样，所以师父向来对武力不屑一顾。无痕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以那时开始，我的执念，是医术。为了学到各门秘而不宣的医术，我偷过师，也为了抢夺医书杀过人。为了试验新的药物，我也不是没用过活人进行试验，为了了解人体的结构，我曾经挖过坟墓收集尸体，用刀具进行解剖。”
“——师父！”看到朱鹮讶异的眼神，无痕不忍地打断道。
“我从未说过我是好人，那是，俗世中的武林正道一向称我为魔头来着。毕竟有时候，医术和毒术是不分家的。”素玄机依旧微笑，眯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我从未后悔过有这样一段人生，因为它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后来，我遇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挑战——一场瘟疫。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瘟疫是魔道修真者收集牺牲的手段，不过那时候的我太自信，或者说自负。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我治不好的疫病。结果那一次，我很不幸地栽了，成为了那场瘟疫中的一个牺牲者。”
“执念不灭，因为不甘心，我强行留在了世间，成为了行尸。”无痕不由得一阵低低地惊呼。
行尸与僵尸完全不同。僵尸是由于地气和阴气形成的产物。先有□□后最初是凭借本能捕猎以及杀戮和饮血，至少十年以后才会渐渐形成意识。而行尸……则是人死后魂魄由于极其强烈的怨念或者执念附在尸体上，使得尸体能够继续行动。但是，代价非常惨重——三十天后，无论成败，结局只有一个——尸体连同魂魄一起化为飞灰，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成功了。解救瘟疫的药方最终还是被我找到。可我毕竟不甘心这样死去，连魂魄也化为飞灰——所以，当那个名叫瞳的人要求和我做一笔交易——以我的身体为媒介打开黄泉之门，创造逆转通道，救回他一个死去的朋友，以此来换回我的重生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生界与死界的平衡被破坏，黄泉的幽冥之气倒灌，人间恶灵肆虐，成为了炼狱……而我，得到了僵尸的身躯，甚至因为那件用来打开黄泉之门的神物得以保留神智，像从前那样生活。”
“原来，那一次传说中使人类几乎灭绝的大难，是因为这个原因……”朱鹮的脸色不断的变幻，他从未想过，他的挚友竟然拥有这样的过往。也许，这段过往，让它永远的被掩埋，无论是对素玄机，还是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汝曾经说过，心砚剑只为天下苍生而拔，那么吾……够资格么？”师父呀，无痕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不好。埋了这么多的伏笔，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就是为了能让那个人能够心安理得地拔剑么？
“我不相信。”朱鹮的回答实在够绝，一句话，将素玄机所有的苦口婆心全部浪费了。素玄机一句话来不及讲，被口水呛住了，咳个不停。无痕急忙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就以汝这么心软的和尚性子，能干出这么邪恶的事情？汝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么？” 很郁闷地看着朱鹮将一壶苦茶喝得差不多了，自己讲了那么半天却连润润嗓子的机会都没有，重要的是——“无痕，给我倒杯白水来吧。”然后，以酸溜溜的眼神盯着朱鹮好一阵，朱鹮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无痕很知趣地被支开打水去了，素玄机终于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吾死后，汝会怎样？”修真者有一点不好，生时逆天而为，死后不入轮回。虽然如果元婴尚存还有一线生机。他可不希望自己魂飞魄散，自己唯一的挚友还要步入自己的后尘。
“碎婴自杀。”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斩钉截铁。可是……这真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好友啊，你死后，剑宗怎么办？”素玄机不肯放弃希望。
“慕烨天十八了。”
“嗯？”
“吾当年也是在十八岁那年继任剑宗宗主之位的。”看来是预谋已久，这都想好了。素玄机苦着脸发愁。
“可是修真界和妖族看样子又要打起来了，你们剑宗似乎首当其冲……”
“这点事都解决不了，他就不配做我徒弟。”
“……”
“汝到底信是不信？我刚刚说的话绝无虚言。”
“哪句话？”
“……”
素玄机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他说得没错。”一个身穿淡紫色道装的男子手执拂尘从药田中间走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蔷薇花香。和他并肩的，却是一个白衣僧人，赤着脚，念着佛号缓缓走来。
“你怎么进来的？”虽说身为剑宗宗主，朱鹮不那么擅长阵法和结界，不过对于自己天阶顶峰的修为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两人，竟然能在结界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闯进来，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很简单，”紫衣道人打了个响指，粉红的桃子脸，尖尖的下巴，修长的双眉加上略带邪气的笑容，简直就是妖孽。无痕不由得想，一个男人长着一张绝世美女的这是浪费资源，如果这个男人再去当了道士实在该受天谴，如果这个道士身边在站上一个绝代风华的和尚……天哪，这是什么组合？
“停顿一下时间，结界就来不及预警了。”看见师父和朱鹮一脸呆滞的表情，无痕的评价加了一句，身为半神却没有半神应有的气度，这种人，怎么会被生到世上来的……“咦？我的领域怎么会对你无效？” 道人掐着手指算了半天，却始终没有结果。
“瞳，是你？”素玄机警惕的将无痕拉到了自己身后保护起来，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般盯着紫衣道人：“你来这里干什么？回音谷不欢迎你。”
“看在我们当年都是那个人倒霉的棋子的份上，汝何必这般对吾？”瞳一脸的哀怨。“叶子，你来评评理，当年是为了救你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讨论与最后的时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