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眼睑 练红秀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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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红秀睁开双眼。
是非常陌生的房间。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环境。
练白龙正靠在软榻上，用一只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在休息。
她走到他旁边，还在想刚才幻影中的事情。
沙砾大小的暗淡光芒在眼中浮动了一下，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练白龙换下了白天染着血的衣服，连发冠也换成了休息时会用的普通发冠。
他呼吸均匀，表情平和，与幻影中的人天差地别。
在她的左腕处，像是幻觉一样。
那一瞬间看见了缠绕在腕骨的红蛇。
练红秀下意识地做出了和幻影中一样的事情，她朝向他黑色的发带伸出手。
在抓住发带的一瞬间，练白龙动了。
他眼睛还没睁开，像是条件反射似的防御。
用右前臂抵住她的喉咙，左手则扣住她的右手腕骨，接着利用身体重心前压，将她按在软榻上。
练红秀被压迫气管，顿时感到窒息，用尽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这才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练红秀捂住喉咙咳嗽了好几声。
“抱歉，你没事吧？”练白龙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你怎么回事？”练红秀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气息，“怎么会练出这种条件反射，难道会有人半夜暗杀你吗？”
“不是，”他皱起眉，“总觉得刚刚感受到了很陌生的气息，是错觉吗？”
练红秀指挥他给自己倒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啊。”
将一切当作是自己过激的练白龙，做起了侍奉的事情。
练红秀坦然接受他的服侍。
她靠在软榻上舒了口气。
练白龙在旁边有些愧疚地看着她。
她被这样的视线盯得不太自在，决定找个话题。
“这里是哪？”她环顾四周。
“外交馆的房间，过去是煌商会。”练白龙说，“我的房间。”
他将窗户打开，舒适的夜风吹进房间里。
“放心吧，”他说，“我从二楼翻窗进来的，不会有人能发现你。”
练红秀想象了一下，他扛着自己硬跳上二楼窗户的样子，将视线从发带上收回，敷衍地夸他。
“真是非常可靠呢。”
练白龙哭笑不得：“也没必要这样奉承我。”
“这可不是奉承，”她说，“我完全出自真心。”
他说：“你的真心可真虚伪。”
“你说话真伤人，”她说，“我果然还是和你气场不合。”
“不要再避重就轻了。”
练白龙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左腕骨，强硬地不让她收回。
“你的情况，自己有意识到吗？”他突然发问。
练红秀将视线转到他身上：“什么？”
“你身上的状况和这个有关联吧，”他垂下眼，“这么危险的东西，是会反噬自身的。”
练红秀挣脱两回都没成功，只好告诉他：“只是魔力反噬，没必要大惊小怪。”
“你不要想蒙混过关。”他不松手，“魔力反噬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像你这样的情况还是很不对劲，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吧。”
“如果你离家出走，却把身体弄成这副模样，我是无法坐视不管的。”
“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安排。”
她坚持自己的看法。
练白龙看无论如何她都不肯说出实情，只能叹气：“如果你不想家人为你担心，最好快点自己找到办法。”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
“那更吓人了，”他说，“你如今不会是不死之身了吧。”
练红秀知道他指的是练玉艳。
她想起了之前的幻影。
“不死之身是很好笑的笑话，这几年中，你还有遇到过玉艳吗？”
练白龙沉默了一下。
“过去练玉艳已经被我亲手斩杀，”他说，“现在那个女人是阿尔巴。”
“有什么区别呢？”她问。
“在定义上吧，”他思考了一下，“虽然从灵魂上来说，从一开始她就是阿尔巴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只能以阿尔巴的名字去看待她曾附身过的人。”
练白龙松开她的左腕，像是在回忆。
“阿尔巴附身在练玉艳身上，接着生育了姐姐和我。”
练红秀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她一直生活在洛昌城中，很多事情在这之前并不会主动去关心。
“你的意思是，你是阿尔巴的精神体，用练玉艳□□生下的孩子。”
练白龙其实不是很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是这样没错，玉艳只是她占用的身体。”
练红秀说：“所以，真正的玉艳，我们其实都没有见过。”
“你会有想过吗？”她突然发问，“真正的玉艳在得知这一切后，会感到愤怒吗？”
练白龙捏了捏眉心，回忆过去的事情显然让他感到焦躁。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练红秀起身坐在茶几上，选择和他面对面的位置。
她伸出左手，接着用力握紧。
“因为我还是没有想通，”她说，“精神与□□的区别。”
练白龙看着她，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夜游的晚上。
现在他终于明白，当时盖住她眼中光芒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对前路感到的迷惘，被寂静的空虚所吞噬掉了一切光亮。
练白龙抬手摸向她的眼睑。
练红秀顺着他的指腹闭上左眼。
他的掌心靠得很近，像是能感觉到体温，但还保持着最后的距离，没有接触到脸颊上的皮肤。
右掌虎口上，咬痕还剩下一点淤血的印子。
“你就是在用这样的视线去看待世界中的一切吗？”她问。
她看着他左眼上烧伤的疤痕，接着是异色的受损瞳孔。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我一直在想关于过去的事情，”练红秀说，“现在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练白龙放下手，再一次向她妥协。
“好吧，”他叹气，“实际上我已经不再憎恨她了，玉艳和阿尔巴都是。”
“当时在南海上空，阿尔巴附身在姐姐身上，我们打了一架，她将关于附身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她靠生育儿女培养身体，亲自生下的子女都是她的备用躯壳，从自我的角度来看，她是阿尔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眼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