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新耳袋》观灯十五

7、鲢鱼

　　N女士是一名家庭主妇，同时，也喜欢自己钓鱼。

　　她最拿手的菜仍然是鱼，各种做法都略知一二，川鲁粤淮扬，无一不精。其次，她是一个对食材格外挑剔的人，菜叶子有一点发黄都要扔掉，鱼肉臭了，坚决不会回炉再造。

　　丈夫L先生和他的母亲虽然嫌她败家，也不敢和她正面刚，背地里做着回收的工作。

　　某一天钓鱼，遇到涨潮，钓了一年中最多的份，足够吃大半个月，甚至还有一条七十多斤鲢鱼。N女士体格健壮，体重一百五十出头，个头一米七八，加上常年的粗活重活训练，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并不奇怪。

　　“老婆，你太棒了。”

　　连婆婆也喜滋滋地，第二天就拿着多余的鱼虾蟹四处送街坊。

　　好景不长，吃了一个礼拜的海鲜，家人闻到鱼腥味就想吐，想起一个“鱼”字都忍不住反胃。想全送掉，N女士又不高兴。L先生有了主意，每天等媳妇上班，就让老妈将所有的鱼都拿出来几个小时，将空调温度开到最大，果然，没两天，鱼都臭了，唯有那条七十多斤的鲢鱼，怎么都保持新鲜。

　　N女士忍痛扔掉了臭鱼，将链子鱼切成段，塞进急冻。

　　又吃了三天，鱼竟然还没有吃完，L先生故伎重演，再次取出剩余的四十多斤链子鱼，打开所有房间的空调，还拿来了火桶炙烤，烤了两天，鱼竟然没事，气不过的婆婆将鱼块全部装袋，一股脑扔进了小区的垃圾桶。

　　N女士这一天没打算吃鱼，因此没有发现。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没提出想吃鱼，第四天，她打开冰箱，正准备开急冻，L先生赶紧冲过来，婆婆说，“前两天有亲戚来，做给她们吃了，他们都说好吃，权当人情，送给他们。”

　　N女士却纳闷了，“不是都还在吗？”

　　婆婆直呼不可能。

　　L先生不知该如何是好。

　　N女士高兴地说，“三天没吃，你们也想了吧？”

　　婆婆和L先生直的尴尬地点头。

　　到半夜，婆婆趁夜抓起装鱼块的袋子，扛在肩上，往小区垃圾桶狂奔。扔掉以后，还检查了四五遍，突发奇想，拿了几块砖头，往鱼块上砸，砸碎了才放心地离开。

　　结果，第二天，N女士又从急冻里拿出了鱼，中午，婆婆去垃圾桶翻找，鱼块早就不见了。莫非儿媳妇又拿了回来？怎么想都不对，她不可能吃那么脏的地方。

　　婆婆气急了，大半夜拿出鱼块，用绞肉机绞碎了，装在麻袋上，还叫上L先生一起，打出租车到了郊外，扔进了深山老林。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二人又闻到一股子鱼香。

　　婆婆和L先生都累了，玩不动了。如果不吃完，想必鱼块会源源不断地出现，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吃鱼了。

　　吃完最后一顿鱼的那天，婆婆和L先生坐在一起哭了。

　　“媳妇，以后咱不吃鱼了，行吗？”

　　N女士不解，“我以为你们喜欢吃。”

　　婆婆说，“这么大的鲢鱼，以后能不钓，就别钓了。”

　　N女士说，“其实，这鱼算不上是我钓的，当时，我睡着了，把网放在塘边，这鱼自己钻进去了，我使劲拉都拉不动，本想算了，结果它自己蹦上了岸。”

　　“有这种事？”

　　“你们不觉得它的样子像公公吗？”N女士说。

　　N女士的公公常年遭到婆婆和儿子的排挤，最后，抑郁自杀。听说，他临死前还发毒誓，要回来报仇。

　　“这就是他的复仇？”婆婆哑口无言。

　　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变成鱼来报复，L先生有些迷茫。

　　“以前，不该躲着他吃肉，让他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