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森的魔女》ww38do

28、杀手（五）

　　警长家就在镇口附近，我躲在暗处。看着他小心地打开院门回到了家中。然后我就小心地绕开夜间巡逻队的路线，向家的方向走去。今晚没有月光，显得格外黑暗，这让我只能更加放慢速度。

　　绕过两个街角后，突然在我身后轻轻的一声呯响。我立刻回头看去，同时拔出了手枪。

　　是夏洛特小姐。

　　她直接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我不要出声，接下来在我疑惑的目光里，她挥动了她的魔杖。奇怪的字符和图形泛着微光在空气中浮现出来，然后呯的一声化为无数闪光的微尘消失不见了，夏洛特小姐这才开口说话。

　　“好了路易斯先生，现在可以随便说话了，没有人会听到或者看见我们。”

　　我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的屋舍灯光变得晦暗不明，远处的景象在空气中微微抖动着，就好像我们被一个无形的罩子所覆盖了，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我不禁对此啧啧称奇。

　　“我们已经进入了以太界。”夏洛特小姐解释道，“现在你可以现身了吧。”她对着另一个方向平静地说出了后一句话。我有些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那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人影。

　　然后一只手突然凭空伸了出来，那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仿佛是割开了空气一般。它上下挥舞了一下，扩大了这个无形的切口，一个身影从切口处迈步走了出来，出现在这个奇异的空间中了。一看到这个身影，我的心不禁颤抖了起来。

　　进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阮氏芳蕊小姐！

　　我正要开口叫她，却被夏洛特伸手拦住，她示意我向后站。然后夏洛特小姐开口向阮小姐说道：“路易斯先生与此事无关，我希望你不要涉及到他。”

　　“这也是我想说的，女巫。”

　　夏洛特小姐点点头，用手指向阮小姐手上那把神奇的匕首，“杜兰德尔的碎片（注1）——你是光明会的杀手。”

　　阮小姐微笑起来，“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协议，女巫，你在凡人面前施法，这违反了多少条规定？五条？十条？”

　　“我当然记得。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为了救人而施法并不算。你应该看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了吧，我只在路易斯先生一个人面前施展过魔法，我在帮他救人。”

　　阮小姐没有立刻答话，仍然用匕首指向夏洛特。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收起了武器。“要不是这样，我已经直接动手了。不过你闹的动静也未免太大了些，让我不得不来查看一番。”

　　夏洛特小姐的语气放松了下来，“我听说你们已经很久没有活动了。所以你出现在这里，确实吓了我一跳。”

　　“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阮小姐的声音有点沮丧，“我还以为我隐蔽得很好呢。”

　　“阮小姐，我毕竟曾做过光明会的导师，我自然认得出来。”

　　阮小姐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我只听说过一个女巫当过光明会的导师——无名的女士？！”

　　“你现在可以叫我夏洛特。”

　　“请恕我失礼了，如果我事先知道是您，我绝对不会如此冒失。”

　　夏洛特小姐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们的人了，我认识的老人都已经不在人间了。你们似乎突然就销声匿迹起来了。”

　　“发生了……一些事情……”阮略显踌躇地看向我，显然并不想当着我的面说出实情。

　　“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夏洛特小姐建议道。

　　“好。不过稍等一下。”阮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发光的小玻璃瓶子，“我在进来之前解开了上面的封印符咒。可是我还不会再次封印它。”她把这个瓶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夏洛特。

　　夏洛特小姐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东西，“龙的火炎。我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东西了。你一开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么？”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魔杖给这个瓶子施法，瓶子里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下去了。

　　“是，毕竟我事先不能确定你是好是坏。”

　　夏洛特叹了口气，“我也一样。我事先也有准备——伯纳黛特，你怎么还不现身啊。”

　　阮小姐背后的空气突然闪烁起来，像是水银泄地一样，银色的光流动着变幻出人形。克拉克就这样一下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让阮小姐小小地吃了一惊，随后她喊了出来：“是你！那个把自己身体替换成机器的猎魔人？！”

　　“正是在下。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帕尔帕梅斯的那个小徒弟。”

　　夏洛特在一边嚷了起来：“那你为啥不早点告诉我啊，伯纳黛特！”

　　克拉克扬了扬眉毛，“我今天才见到这位小姐不是么，之前我可一直待在您的旅馆里没出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去再说。阮小姐，麻烦你牵住路易斯先生的手。”

　　一阵闪光和眩晕感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夏洛特小姐的客厅。亚历珊德拉居然还没有睡觉，她在坐在沙发上和黑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到我们回来，这孩子一下子兴奋起来了。

　　“这位小姐怎么也来了？是路易斯先生你把她带上的么？”她叽叽喳喳地问着我。

　　“不，她是偷偷跟来的。”我不耐烦地说道，“那么，谁能告诉我这个光明会是怎么回事。”

　　阮小姐和夏洛特交流了一下眼神，这才开口回答道：“光明会是个存在了几千年，不，可能是上万年的组织。它大概是在人类第一次学会魔法那时诞生的。我们这个组织的宗旨是要守护凡人，让他们不被会魔法的人或异种人奴役和屠杀。”

　　克拉克接上了她的话头：“他们有时候理智克制，会和善良的巫师一起携手，有时候却疯狂暴虐，毫无分别的屠杀一切巫师或异种。几千年来一起都是这样，我不喜欢这类组织，所以我只单干。”

　　我又问道：“那你们说的协议是怎么回事？”

　　“最近一次魔法世界的动荡之后，活下来的巫师、魔法人种、光明会还有恶魔世界，达成了一份暂时休战的协议，大家都开始隐藏起来，尽量不涉及凡人世界。所以我才说这一年多来，我们这里的种种变动，肯定已经引起了魔法世界各方的注意。你瞧，我们这里不就是人越来越多了么？”夏洛特苦笑着回答我的疑问。

　　“所以夏洛特小姐你，在你们这个圈子里，应该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吧？”

　　阮在旁边点点头，“一点也没错，她可是——”

　　夏洛特小姐用一个手势打断了她的话语，“阮，这孩子是佩尔蒙家的，她家的大人在某天被人带走了，再也没有出现。你们知道这个事情么？是什么人干的？”

　　“佩尔蒙家族的？！啊，抱歉，我一点也不知道。相反的，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光明会，至少是欧洲部分，发生了很大的动荡，它已经分崩离析了。所以我现在其实是孤单一人，并没有以以前的资源可以使用。”

　　“啊！”在场的夏洛特和克拉克不约而同地惊呼出来，看起来这真是一件惊人的大事。

　　注1：杜兰德尔是传说中圣骑士罗兰的神剑，在他死后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