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杀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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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个月里，巴纳德警长来催问了我几次，每次都带着面包和失望离开了。瑞士一侧的交通线，不知为何恢复得如此缓慢，这让我我也有些失去了耐心。但是每想到雅各布先生一家的悲惨下场，又让我不得不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心火。在等待的日子里，我频频造访水鸢尾酒吧，一方面是借酒排遣我的压抑心情，而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见到阮小姐。
老板娘阿芙洛尔也看出了我对她的青睐，总是拿嘲笑的眼光看着我，然后给我满上一大杯啤酒后转身走开，只留下阮小姐和我聊天。终于有一天晚上，我鼓起勇气，对柜台后面的阮小姐暗示的了我的相思之情。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很明显她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阮美丽的眼睛不安地看向别处，转动了好几下，她才突然抬起头看向我，“路易斯先生，等会儿下班的时候，你能送我回去么？”她的声音轻柔地像是一阵微风，却让我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乐意至极，阮小姐。”我赶紧回答她的请求。
她又笑了一下，“叫我芳蕊。”然后她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两个德国小兵了。
我一下子心花怒放，啊哈哈哈！这该死的爱情！这美好的感觉！我甚至都想去拉上那两个德国佬跳一支舞了！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们俩人开心地聊着天。阮小姐总是带着东方女人特有的腼腆，微笑着倾听。我都不知道我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但却总能让她开心地笑出声来。我只觉得她住处到酒吧的路程太短，尽管我们走得很慢，可还是那么快就到了她住处门前。
“那么，明天见了，路易斯。”她一步踏上台阶，转过身来轻轻地说道。
我摘下帽子捏在手中，“明天见，芳蕊。”
她突然一步上前，轻轻在我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开门进去了，仿佛要逃离什么似的。而我，则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才转身离开。我的心啊，跳动地如同火炉上的滚水一样，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这么说，你爱上了这个女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慵懒声音吓了我一跳，回头看去，在我旁边的院墙上，蹲着的是那只名叫雪球的黑猫。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我伸开手，它一下子跳进了我怀中，以一种狡猾的眼神看着我，“这可真有趣，你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我带你回夏洛特小姐那里，你这个小妖怪。”我有点讨厌这个魔鬼的语气，就好像是在看一出闹剧一样。
“那可太好了，省得我走路。这个身体太弱了，很麻烦。我的朋友，你在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思追求女人，我真是佩服——你们这些凡人啊!”
我问道：“什么时候？你什么意思？”
“阴云密布，前途未卜，我看到风暴已经在天际线了。这可太有趣了，太有趣。我的朋友，说不定我能就此打破我的桎梏了，很快就能了。”
此时我已经到了家门前，打开门的同时，我问它：“你打算干什么？如果你恢复原样。”
雪球一下子跳上楼梯，“当然是干我想干的事情。”它突然睁大眼睛，弓起了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然是看着你们在风暴里挨个丢掉性命啊！”
然后小恶魔噔噔地跑上了楼，这个混账东西！
第二天早上，普埃尔先生出现在我的店门口，他送来了新的牛奶和一条好消息。“通了，管道。通了。”
我压低声音问他具体情况，他告诉我说由于英国和美国的压力，瑞士政府态度松动了，他们同意不再公开抓捕偷渡者，只在明面上保持与德国人的关系，只要德国人不发现，他们就不管。
这是个好消息。我等他离开后，动手烘焙了一个大个儿蛋糕，然后用奶油和草莓装点好。接下来我用盒子装好，在店门口挂上有事外出的牌子，拿着蛋糕前往镇警署。
“这是巴纳德警长订的蛋糕。”我对警署的门岗这样说道。等我敲开警长办公室的大门时，他略微有点吃惊，但马上明白过来了。
“哈，路易斯先生，我都忘记我前几天订蛋糕的事情了。”他摇着头，过来关上了屋门。“您看，要不是我送来，您夫人大概要生气的吧。”我也大声说道。
“道路通了，明晚开始就可以走。”我假装给他展示蛋糕，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小声说道。
他没出声地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用什么借口让人知道你太太离开了本镇？”我低声问他。
“我就说送他们去米卢斯坐火车回老家，我会在白天开车送她和孩子出镇，走几里地有会安排好的地方，他们会先躲在那里，晚上会有人再送回到镇子边上。”
“你有自己的人手？”我有点诧异。
他把钞票递过来，小声说道：“你猜猜阿芙洛尔的走私为什么没人查。”
这狡猾的老东西！
我们之后约定在下周一执行输送计划，我把这件事也告诉给了夏洛特小姐。她当时坐在书桌边，一边检查着亚历珊德拉的语文作业，一边静静地听我说完。
“那么，夏洛特小姐，这次掩护的事情？”我问道。
她放下手里的笔，歪着脑袋看向我，“我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我到时会叫个帮手一起去，这您不反对吧？”
“让玛丽安女主来帮忙？”
夏洛特推了下眼镜，“不，我让伯纳黛特·克拉克来帮我，她最近因为只能闷在房间里，已经向我抱怨好久了。”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我听说您最近正在恋爱，路易斯先生？”
我感觉脸有点发热，“是，我喜欢上了阮小姐。”
“您还没把我们的事情和盘托出吧？”
我摇摇头，“当然没有。不过以后她如果有意加入我们地下组织，那我可能会告诉她的。”
夏洛特小姐有点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么到时见喽。”
周末我和阮小姐又约会了一次，这次我试探地讨论了时局和法国人民心中的反抗意志。她突然呵呵地发出了有点嘲讽的笑声。
“自由是可贵的。”我再次强调了一遍，以加深我的观点。
她叹了口气，“我们越南本来也是独立的国家，我们的自由也是可贵的。”
这话让我有些无地自容，没错，凭什么只有欧洲人民才能享受自由呢？我马上表示各国人民都应该有反对外来统治者争取自由的权利。之后我们的话题又转回到令人开心的事务上，把政治和革命暂时丢到了脑后。
就这样，周末很快过去了，周一的晚上，我在预定地点和巴纳德警长一家人准时汇合。我知道我的魔法伙伴们正隐身于周围某处等待着开始。之后的路程一如继往地顺利，德国巡逻队完全没有和我们交汇上，岗哨的探照灯也恰如其分地避开了我们的前进路线。边境线的铁丝网被我顺利地剪开，无声无息地把他们交到了对面接头人的手中。然后我和警长原路返回，并在镇口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杀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