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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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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生本以为斗牙王准备的地方一定是深山老林方圆百里不见人家,没想到到了地方后反而被宅邸旁的村子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让麟驹载着他们落在了旁边的树林中,她可不想让十六夜母子刚刚到这里居住就被周围人顾忌。
“阿哞,你先留在这里哦。”骨生拍了拍麟驹的头,牵着十六夜往宅邸走去。这座宅邸应该是布置了还没有多久,周围的结界看起来还很新,对于斗牙王的结界骨生破起来简直轻车熟路。
她轻轻一推,大门就开了,他们走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团正簇拥着盛开的紫绣球。十六夜的眼睛在看到花的那一刻闪过潋滟的水光,这时她怀里的犬夜叉突然哭了起来。
十六夜急忙哄着犬夜叉,方才的伤感仿佛只是骨生的错觉。
他们定居在了这里,骨生又抄起了老本行做回了职业保姆,但是与凌月仙姬不同的是十六夜总是喜欢亲自照顾小犬夜叉,然而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照顾小婴儿却是最花费精力的一件事,那段时间十六夜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骨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以这家宅邸的仆人身份住了下来,对村子里的人她便说十六夜家本来祖上在这,后来迁去了别处,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于是又循着家主的嘱咐搬了回来。
在吃下人鱼肉前骨生本就是人类,这人间村庄的烟火气息更是让她向往怀念,每次借着去村子里交换日用品她就会和着村妇们一起做些劳作或是唠嗑家常。
她声泪俱下地向村里的人说十六夜小姐一家被土匪杀害,老爷拼死让她带着小姐逃了出来,又哭道小姐一个人照顾着老爷的遗孤是多麽不容易,半夜又时常被噩梦惊醒。
接着骨生又描述起家里的大火,她看见老爷的尸体和那土匪头子倒在一起,说到这里骨生还恰到好处得抹抹眼泪,惹得周围的村妇一阵唏嘘同情。
那段时间骨生简直得到了一个村庄的好人缘,她力气很大,修缮房屋或者耕地劳作她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待人和气加之她柔和温婉的外相让村子里不少单身男子都心生向往。
而妇人们则是可怜她和她家小姐的经历,总是送她一些多出来的蔬果草药。
骨生拿着村民给的东西转身便给十六夜下了肚,但是她总觉得这些东西营养不够,于是骨生跑去山野林间打着野味给十六夜开小灶,最开始还是山鸡野兔之类的,到后来犬夜叉长大了些,骨生的狩猎渐渐发展成了黑熊野蛇,直到有一次骨生拖着一只青鬼的尸体回来被十六夜严词谢绝后这样的情况才少了些。
十六夜的事凌月仙姬一直是知道的,骨生每隔半月便会托着麟驹将信带给西国的凌月仙姬,但是回信往往却是几个月才会来一次,信中也只有寥寥几句话。
对于骨生凌月仙姬完全处于放养状态,倒不如说她反而希望骨生多出去历练一下。
她在信中说救命之恩骨生侍奉百年早已经还清,无需再用恩情束缚自己。
犬夜叉一天天长大,与之相对的则是十六夜一天天的衰弱。十六夜半卧在塌上,骨生坐在一旁陪着她,从这里正好能看见窗外年幼的犬夜叉正独自拍着球。
犬夜叉的头发被骨生染成了黑色,耳朵也被她用头巾包裹了起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因为身份问题被村里的人敌视。
十六夜怜爱地看着一个人玩耍的犬夜叉,眼里又是愧疚又是关切,即使她们做了那么多,也依然尽可能地少让犬夜叉与村里的孩子接触,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果然还是太寂寞了......
骨生走到院子里,她捡起落在地面的球抛给犬夜叉,到底是孩子,有人陪着玩耍笑容一下子就灿烂起来。
“骨生姐!”
犬夜叉抱着球跑过来,骨生捏捏他的脸颊。
十六夜的身体还是太差了,斗牙王的死去也一直是她的心病,终于在一天夜里她和着月色离开了人世。
幼小的犬夜叉扑在母亲身上痛哭,骨生环抱着他。第二天清晨他们埋葬了十六夜,刚刚下了一场雨,将院落里的紫绣球被打落在了地上。
小小的犬夜叉抽抽搭搭地看着骨生将十六夜埋在了花丛泥土之下,骨生哭不出来,即使悲伤已经满溢出了身体,她只是意识到,真正的人类生命短如蝉鸣,在未来,她注定还会亲手送走更多她所爱的人。
“别哭,犬夜叉。”
骨生解开他包住耳朵的头巾,犬夜叉新长出的头发又显出了白色:“抱歉,你不用再隐藏着自己身份活着了,妖怪还是人类,这些由你以后自己决定吧。”
犬夜叉懵懂地看着骨生,骨生拍拍他的头牵着他离开了宅邸,开始了他们四处游历的日子。
而另一边,自那夜一别后斗牙王逝世,杀生丸开始不断地寻找强大的妖怪砍杀提升妖力的旅行,后来他听说父亲总牙齿铸了一把名为铁碎牙的妖刀。
当他意识到骨生是最后见到斗牙王的时候他去找了凌月仙姬,凌月仙姬把头扭向一边念叨:
“许久未见也不知向母亲问好,开口便是骨生在哪,不孝子。”
“……”
凌月仙姬瞧着杀生丸脸色有些不愉,表情更加开心了,似乎是逗够了儿子,她终于地把骨生现在所在的地址说了出来。
杀生丸转身起飞时,凌月仙姬突然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杀生丸,骨生对你而言是什么?”
杀生丸没有回答,他往骨生所在的地方飞去。骨生对他而言是什么?
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仆人?下属?
自他出生起骨生便存在于那里,只要他回头,就可以看见她。温顺谦卑又弱小,是可以轻易杀死却又被允许留在身边的存在。
当他找到骨生时她正在与他的‘弟弟’犬夜叉告别,骨生轻轻抱了抱犬夜叉,不放心地唠叨叮嘱。
犬夜叉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别捏地说他知道了,让骨生别瞎操心,说着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好像可以显得他多么可靠似的。
骨生放心不下地看着犬夜叉离去的身影突然有一种老母亲看着儿子离开的惆怅,突然起了一阵风,骨生感受到了风力夹带的一丝熟悉的妖气,她向身后看去,巨大槐树下站着一个的身影,白色的绣有六角金梅衣袍和着银色长发在风中摆动。
“杀生丸少爷。”骨生喊道。
“骨生,你可知道父亲留下的一把叫做铁碎牙的刀?”
杀生丸走近骨生开门见山道,对方身上属于犬夜叉的半妖气息让他感觉有些不愉快。
铁碎牙?骨生确实知道,当时还是她亲自去找的刀刀斋,但是骨生不可能现在把铁碎牙的所在告知他。
骨生回道:“斗牙王大人将天生牙留给了杀生丸少爷。”
杀生丸脸色看起来有些可怕,他拔出天生牙挥向骨生,但是在快碰到骨生时却堪堪停住,天生牙是无法对生灵造成伤害的。
“这样不能斩杀的刀有什么用?”
骨生不说话,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低着头站在杀生丸面前。
片刻杀生丸把刀收回刀鞘之中,他转身说道:“我会自己去找铁碎牙,这样的刀我绝不认同。”
骨生犹豫着,最终还是跟上了杀生丸的步伐。
这一走就是百年,这百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杀生丸在寻找铁碎牙的路上四处和大妖怪战斗以提升自己的妖力,后来豹猫族来犯,杀生丸替父亲带着旧日的下属打了一仗,杀生丸的身边多了一只叫做邪见的小妖怪。
再后来骨生又从邪见口中知道了犬夜叉爱上了人类的巫女然后被封印一事。
她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担心和生气去看了被封印在树上的犬夜叉,箭的结界让她无法靠近。骨生看着陷入沉睡的犬夜叉,斗牙王对于人类的怜爱在犬夜叉身上有着完美的体现,果然是父子吗.....骨生重重叹气。
听说那人类的巫女已经死去,犬夜叉的心情是如何的呢,被所爱之人封印,经年之后就算再次醒来,听到爱人已经不在的消息后又会如何......
骨生眼睛生疼,她走在落叶铺成的小路上,杀生丸和邪见正在不远处。
“骨生!慢死了,居然让杀生丸大人等,太不懂规矩了!”邪见举着人头杖冲骨生嚷嚷。
骨生抱歉地冲杀生丸说:
“久等了,杀生丸少爷。”
杀生丸看了一眼骨生,将一个盒子抛到了骨生的怀里,骨生手忙脚乱地接住,听见他说:“只是野狼干送来的与豹猫族战斗的胜利品,你随意处置了吧。”
骨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制成的耳坠。
“谢、谢谢杀生丸少爷。”骨生红着脸道谢,她看着耳坠难得有些害羞,骨生很少收到礼物,她小心翼翼地拿出耳坠想戴上,却又怕在战斗中遗失了,想了片刻还是将耳坠细心地收进了荷包。
邪见酸溜溜地嘀咕:“不知道这个搓衣板丫头有什么好的...”
骨生也不知道,只是这一刻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开始悄悄在她的心底发芽。
“走吧邪见,杀生丸少爷要走远了。”
骨生小跑着,邪见举着人头杖慌慌张张地跟上去。
日子很长,对骨生或是杀生丸来说却很短,长生让她对时间的流逝感觉愈发迟钝,导致后来骨生看见手持铁碎牙的犬夜叉时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
“犬、犬夜叉?”
骨生用食指和拇指摩擦着腰间佩戴的骨制刺刀,她前段时间收到了凌月仙姬的消息一个人回了一趟西国,凌月仙姬交付给她了这把刺刀,这是用斗牙王指骨制成,斗牙王死前曾嘱咐将此刀交付于骨生。骨生捧着刀,心里五味杂陈,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像极了斗牙王杀敌时的眼睛
“什么啊,是骨生你噢,哈哈好久不见你还是搓衣板。”
“给我坐下!!”戈薇握拳,生气地看着犬夜叉:“你在说什么啊!太失礼了!”
“不...没关系的...”骨生无语地摆摆手,她多虑了,50年根本不会改变一个笨蛋。
“ 我在找杀生丸,犬夜叉你有看见他吗?”
骨生话语一落戈薇的神情就警戒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骨生抿这下唇追问犬夜叉:“你看见了吗?”
骨生的嘴唇很薄,嘴角天生有点向下撇,当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严厉。
犬夜叉支支吾吾地给骨生讲了之前发生的经过,包括杀生丸来抢刀,他们打了一架,然后他还砍了杀生丸一只手臂的事。
骨生听完瞪了犬夜叉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往犬夜叉所指的杀生丸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杀生丸对铁碎牙的执着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一把刀真的会让两兄弟打成这样。
她眉头紧皱,也不知道杀生丸现在如何了,会不会被其他妖怪袭击?伤口有没有处理?
骨生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西边云深处一只羊蹄狮身的走兽踏空而来,正是她从西国带来的麟驹。骨生骑上麟驹,伏在它耳边说:
“可以闻到杀生丸少爷的味道吗?”
麟驹仰头嘶鸣,直接载着骨生向东边的森林飞去。
当她赶到时看见杀生丸一个人闭目半卧在树下,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骨生急忙跑过去,因为跑得着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她跪在杀生丸身边查看起伤口,杀生丸微微蹙眉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挥开骨生的手,因为骨生在流泪。
几百年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哭泣,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杀生丸左手空荡荡的衣袖上。杀生丸不解地看着骨生,眼前的骨生也好,白天给他送来食物的人类小孩也罢,她们身上有一种他所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为什么哭?”
骨生抬头,她眼眶微红,看着杀生丸的眼睛啜泣道:“因为...因为杀生丸少爷..受伤了...”
失去四肢的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如此,看到这样的伤在她所爱之人的身上才会更加难受。
“无聊。”杀生丸躲开了骨生的视线轻声念道,他仰头望着月亮,任由骨生处理他的伤口。
待一切处理完毕,骨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注意到杀生丸旁边的地上放着什么东西,骨生走过去,捻起来一看,原来是稻谷,这是人类的食物。看来在她来之前应该还有一个人在照顾杀生丸,是人类?骨生好奇地猜测着。
“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邪见的呼喊声打断了骨生的联想,杀生丸站起身向林外走去,骨生紧紧地跟在后面。
邪见是追着麟驹阿哞过来的,看见杀生丸走出来,他迈开腿跑过来,紧张地问:“杀生丸大人是以我邪见来试刀吗?”
“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才来找我的吗?”
“那个…杀生丸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啪——
一块石头精准地把邪见砸到在地。
骨生跑过去扶起邪见:“哇…你没事吧?”
邪见挥开骨生,捂着脸说没事,一阵风吹来,骨生见杀生丸神情好似有些不对劲,她开口问:
“这阵风有什么不妥吗?”
“是血和狼的气味。”杀生丸抬头嗅了嗅,迟疑了一下:“这个血的味道是…”
骨生和邪见跟着杀生丸来到一条小道,不一会骨生就发现前方道路上倒着一个小孩,她跑过去探了探气息,有些难过地说:
“这孩子已经死了…身上的伤痕,是被野狼袭击了吗?”
杀生丸走到她们面前,他拔出腰间的天生牙,刀尖对着面前小孩的尸体。那一瞬间骨生感觉她挂在背后的刺刀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了一下与天生牙产生了共鸣,她吃惊地看着杀生丸。
骨生比谁都清楚,天生牙的力量,因为她本身便是这把刀的受益者。
“原来如此,能看见。这些家伙是那个世界的使者吗?要试试看吗,天生牙的力量。”
杀生丸举起天生牙,向虚空一挥,骨生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斩断的声音。直到杀生丸将天生牙收入鞘内骨生才想起什么,她急忙半抱起地上的孩子,一声心跳透过身体传到了她耳边,活、活过来了,骨生激动地看向杀生丸:
“是心跳声!杀生丸少爷!”
“杀生丸大人竟然救了人类。”邪见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杀生丸也难得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铃在骨生怀里醒来,她睁眼看见骨生带着关切的眼神和她身后那个前日在树林里的人。
那天之后,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条小尾巴,杀生丸默认了邪见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者这个叫做铃的孩子无依无靠,而骨生本来就偏爱孩子,也乐得照顾她们。
杀生丸偶尔会单独行动,骨生,邪见和铃就围坐在阿哞身边等他回来。骨生靠在阿哞身上,拿着稻草编了一双草鞋,她对铃招了招手,铃听话地走过来,骨生抱起铃放在了阿哞背上,给铃将草鞋穿了上去。
“哇!!好厉害,刚好合适!”铃红着脸兴奋地摇晃着双腿:“谢谢骨生姐姐!”
骨生看着草鞋也很满意,她笑着说:“一定要养成穿鞋的习惯,不然会和那个红衣服的犬夜叉哥哥一样变成笨蛋哦。”
……
初次见到奈落是在一个黄昏之时,杀生丸才装上的鬼的手臂承受不住他的妖气又开始腐烂,这时候披着白色容貌披风,脸上带着狒狒面具,自称奈落的家伙出现了。
他给了杀生丸一条镶有四魂之玉碎片的人类手臂并挑唆他们兄弟二人战斗,骨生简直想给这个叫做奈落的家伙一拳了。
人家“兄友弟亲”轮得到你这妖怪挑唆!
最让骨生生气的是杀生丸居然真的接受了那条手臂,骨生气得差点两眼一闭驾着阿哞就“离家出走”。
“杀生丸少爷!那个家伙…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或许你不该用那条手臂…”骨生尝试再挣扎一下,她女人的直觉让她生理性地讨厌奈落并觉得其中一定有鬼。
后来也证实了骨生的第六感,奈落确实不怀好意试图用手臂吞噬杀生丸,而骨生也从戈薇那里知道了奈落干的那些恶心事。杀生丸正式与奈落结了梁子,开始寻找奈落,骨生举双手赞成,杀了奈落报了大狗二狗两家仇岂不美哉!
他们继续着旅途,一日夜里,骨生陪着铃在林中采花,突然风中传来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骨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突然被重击了一下,她软软地倒了下去。神乐接住了骨生,她把骨生和铃搬到了巨大的羽毛上腾空而起。
“这就是杀生丸身边的女人吗?嘁…看起来很弱嘛…”
神乐瞟了眼骨生的脸,努努嘴扭过头向着奈落的城堡飞去。
黑暗中骨生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穿着印有精致云纹的和服,住在一座城邸之中。
【春,过来。】
容貌娇丽的女人站在院子里笑着地呼唤她,骨生站起来,欢快地向女人小跑去。
【母亲!】
骨生听见她这样喊到。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将她散着的长发挽成了发髻。
院里种植的迎春花那时也开得正好,黄色的小花一朵紧挨着一朵,看着像是地上的星星。
梦里的光晕飘忽又遥远,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城里的仆人们乱成一团,柜子里骨生紧紧地牵着母亲的手,她听见闯入他们城堡的村民大喊着
【城主已经被妖妇迷惑了!】
【城主夫人是妖怪!】【杀了妖怪!!】
骨生拉拉母亲的手,她抬头不解地看着母亲,问:【母亲...父亲去哪了?我们家里有妖怪吗?】
她好热,烟也呛得她很难受,她想出去。
母亲眼睛下泛起了青色,神情里惊恐而绝望,她看向骨生,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硬生生地撕扯下一块肉,血溅到了骨生的脸上,她被母亲的行为吓得呆住了。
母亲喘着气用食指和拇指钳住了骨生的下巴,将肉拼命往骨生的嘴里塞。
【春...吃下去,春!】
【不要..不要、】骨生往后缩但是这在狭小的柜子里毫无用处:【母亲、不...咳咳!】
骨生被迫将肉咽了下去,她捂住嘴开始干呕,突然柜子被打开了。
【找到她们了!】
骨生和母亲被一群人拉扯了出来,仿佛是一群恶鬼一般,周围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为首的人将一颗头颅扔在了她们面前。那是父亲的头颅,带着死前的狰狞,没有一丝骨生记忆中父亲那敦厚的样子。
她死死躲在母亲的怀里,恶鬼般的人们高高举起刀。
【咚——】
骨生怔怔地看着,母亲的头被斩落掉到了地上,她的眼睛还看着骨生,嘴唇微微蠕动。
【春,活...下去...一定要...】
骨生咿咿呀呀地大叫,过度的惊吓甚至让她忘记了人类的语言。
【这个孩子怎么办?】村民向领头的浪士询问道。
浪士看了看缩在母亲尸体怀里的骨生,冷漠地说:
“就算看起来再无害,这也是妖怪的孩子,杀。”
她被剖开了肚子扔在了谷底,可是她还没有死,虽然不能动弹可是她的心脏依然在跳动,她的思想依然清晰,但是这却更成了她的悲剧。
当妖怪们啃食她的身体时无处躲藏的痛苦让她几乎奔溃,她失去了四肢只能躺在原地,似乎已经放弃了希望,但是犹如命运般的索引,她等来了凌月仙姬。
她抱起自己的那一刹那,骨生看见一株黄色的迎春花在她不远处。母亲,你看。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原来也有花在盛开啊...
真的是一个好远的梦…骨生醒来时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她扶着墙站起来。
黑色长发,脸色苍白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呵呵...呵,好久不见,骨生。”
对方的语气阴冷地像一条毒蛇。这是骨生对奈落最初的印象。
“奈落。”
骨生厌恶地看着这个阴沉的家伙:“铃在哪里?”
“真是可怕的眼神,我可还没有对那个人类做什么,只是关押在别处罢了。”
奈落说着,用手摸了摸旁边的镜子,铜镜中突然出现了画面。骨生被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吸引,画面中是杀生丸和犬夜叉,还有正在与他们对峙战斗的奈落?
战场另一边,被打败的奈落向空中飞去,见杀生丸和犬夜叉要追上来,他低笑着说:
“呵,杀生丸,比起杀我你还是快点去救她们吧。他们应该开始准备动手了,去晚了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奈落的话让杀生丸顿了顿,只一瞬的功夫奈落便消失在了空中。
“怎么回事?”犬夜叉冲杀生丸大喊道:“骨生那家伙被抓了?!”
杀生丸没有搭理犬夜叉,他嗅了嗅风中的气息飞向了一个方向。
骨生在镜子中看到杀生丸和犬夜叉一行人无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奈落饶有兴致地看着骨生,用充满恶意的口吻缓缓说:“你猜他会去救谁?呵呵...呵...那个方向应该是那个叫做铃的人类所在的地方吧。”
他仔细观察着骨生的表情,只要她露出一丝痛苦不甘他的獠牙便有机可乘。
“真是可惜,你陪伴了他有百年了吧?却终究比不上那个人类,甘心吗?愤怒吗?怨恨吗?想要报复吗?”
奈落用低沉的声音在骨生的耳边循循善诱: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何其相似,同为半妖,通被诅咒一般无法得偿所愿。”
骨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镜子上杀生丸从琥珀手下救出了铃,看着犬夜叉质问骨生在哪里,她死死地看着画面中的人,最终微不可闻地叹气。
奈落向骨生伸手:
“成为我的同伴如何,骨生。我永远也不会抛弃你。”
骨生终于将视线从镜子转移到了一旁的奈落身上,她看着眼前志在必得的男人,莫名觉得可笑。
“抱歉。”骨生猛地冲向奈落,她拔出腰间佩戴的两把骨制刺刀砍去:“容我拒绝。”
似乎是没有料到骨生会突然出手,奈落被骨生活活撕开,带着扭曲的表情恢复成了木头傀儡。
骨生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木头,低声叹息:“奈落…你总是玩弄人心却也不懂人心。”
“骨生姐姐!!!”“喂!骨生你没事吧?!”
阿哞背着铃和邪见,旁边是杀生丸,还有犬夜叉他们。
骨生接住冲过来的铃,摸了摸她的脑袋。
杀生丸看了眼地上的傀儡碎片,骨生解释道:“我这边的也不是本体,他已经跑了。”
“是吗。”杀生丸转身:“那这里已经没有呆下去的意义了,走吧。”
铃和邪见骑上阿哞,骨生也准备跟上却被犬夜叉拉住了。犬夜叉有些别扭地对骨生说:
“骨生,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前方走着的杀生丸脚步停下了,他回头看着骨生,没有说话,但是视线交错的时候骨生就知道,他在告诉她,要追随的道路由她自己选择。
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已经相处了那么久了,可是眼神相对的时候却只有寥寥几次。
“谢了,犬夜叉。”骨生轻轻推开了犬夜叉的手,她注视着前方杀生丸的身影,神情慢慢放松:“没有关系,无论好坏,这都是我的选择。”
她冲犬夜叉一行人挥挥手,小跑着跟上了杀生丸他们。
“犬夜叉你这个笨蛋!”戈薇叉腰重重地拍了一下犬夜叉的脑袋。
犬夜叉捂住脑袋回头冲戈薇大吼:“痛!你干什么啊戈薇!!”
“啊啊。犬夜叉确实是个笨蛋呢。”弥勒摇摇头说。
“笨蛋无误了。”珊瑚附和道。
犬夜叉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
“骨生小姐喜欢杀生丸吧。”珊瑚说。
“怎么可能?!!”犬夜叉一脸珊瑚说了什么鬼话的表情:“骨生哪里看起来是喜欢那家伙的样子啊?!”
戈薇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月亮已经爬上头顶,骨生生了火堆,杀生丸独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西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无聊地用木棍戳了戳燃烧着的火堆,火焰上方冒着零星的火花和噼里啪啦的声音。
奈落的声音隐隐还回响在骨生的耳畔。
【真是可惜,你陪伴了他有百年了吧?却终究比不上那个人类,甘心吗?愤怒吗?怨恨吗?想要报复吗?】
【我们何其相似】
她当时的心情到底如何…骨生自己都不想深究,有些事可以不必懂,若是能骗过自己那更是极好。
“骨生姐姐!”铃的声音让骨生回过神来,她蹲在地上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铃。
铃把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是隐藏不住的笑意:“骨生姐姐,你低下头。”
骨生低头,铃将刚刚编好的花冠轻轻放在了骨生的发顶:“送给骨生姐姐!”
骨生呆呆地摸了摸头顶的花冠,看着铃欢快地样子,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她看着铃,表情在飘渺的夜风中也显得模糊:
“谢谢,铃。”
是的,奈落,我们并不相似。
骨生温柔地抚摸着花冠,是黄色的迎春花,一朵紧挨着一朵,有点像午后的庭院。
在遇到凌月仙姬前,她曾在地狱。可正是如此,即使是再微小的温柔与善意对她而言都有如春风拂面,铭记于心。
她爱着杀生丸,但是她也爱着铃,爱着犬夜叉,邪见、阿哞、十六夜、凌月仙姬、斗牙王……她的心早已经被爱所修补填满。
也许这些爱的含义都不相同,但是唯有一点,是她真心希冀的。
她所求的并非是自己的幸福,而是她所爱的人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