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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替身   ...


  •   翌日,天蒙蒙亮时,玉烟就辞别王月桂乘车而去。

      沈玉珠却是睡醒了才起,梳洗一回,从从容容吃了一碗鸡丝荷叶粥,又吩咐红杏给被关在柴房的春桃香柚送了丰盛的饭菜,这才让人备车,带着丫头出门去了。

      沈骊珠那会儿正在梳头,梳了堕马髻觉得不够端庄,就让丫头拆了重梳。丫头又给梳了芭蕉髻、单螺髻、双鬟髻都不满意,待得听见小丫头来禀报说大小姐出门了,什么也顾不上,把拆了一半的双鬟髻重新梳好,擦了一点胭脂就着急忙慌的出去了。上得马车,一缕发丝没梳好垂散了下来就怨嘲沈玉珠猴急,约好的巳时,竟提前一个时辰就去了。

      却说玉烟,一出沈府,立时便吩咐车夫去告知林如珩,约他私宅相见,她自己则先去了私宅等候。

      林如珩进得门来,甫一瞧见玉烟就问道:“可打听清楚了?”

      原来他早觉得婚期突然推迟有蹊跷,沈玉珠又对他避而不见,故此让玉烟入沈府打听。

      彼时玉烟正在吃白糖糕,听他语气这般急切,心里一酸,放下就嘲讽道:“先前你和我说什么来着,你夸她天真娇憨,我便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那大奸臣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果不其然,那就是个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

      林如珩剑眉微拧,在她一侧坐下就催促道:“快说吧,我只请了半日的假。”

      玉烟在欢场中浸淫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绝,如何瞧不见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不悦,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一般,面上却带了讨好的笑,“你把自己和沈世安比较过吗?你想想,他是前科探花,你是今科探花,他皎如玉树,气宇轩昂,你与他,无论是模样、身材还是气韵都有颇多相似之处,难道沈清雾选中你是巧合?我的话提醒到这里,以你的聪慧还想不到吗?”

      “你是想说,玉珠榜下捉婿选中我,是因为我像她哥哥沈世安?”

      玉烟见他脸上是一副嗤笑不信的神色,就笑道:“你莫忘了,他们可不是亲兄妹。王月桂亲口说,沈世安沈清雾这两人举止暧昧,浑然超越兄妹之间能有的。后来,不知何故,两人闹翻了,沈清雾才比着沈世安选中了你。说不得在迎亲前夜,他两个后悔了,不知做下了什么丑事,故此谎称突发恶疾,推迟婚期。你呀,不但是沈世安的替身,还做了剩王八。”

      登时,林如珩脸上神色就变了。

      玉烟不敢再嘲笑,坐正身子,把昨日在沈府所见所闻一一详细说了,这才拿出信来推到他手边,小心翼翼道:“我便是想通了此节,故此赶紧过来告诉你。沈清雾极有可能变心了,她约你相见怕是要亲口退婚。”

      林如珩一目十行看完信,神色就完全阴鸷了下来。

      “想退婚?呵。”

      玉烟轻撩翠裙翘起腿来,觑着他神色笑道:“我们的目的是让你成为沈斓的女婿,进入沈党内部搜集他们贪污受贿,残害忠良的证据,大小姐二小姐又有何区别?那蠢笨如猪的二小姐还更好控制呢。你以为如何?”

      林如珩冷笑道:“大小姐能进沈斓的书房,二小姐敢吗?”

      玉烟亦冷笑,不吱声了。

      “真似你说的,沈清雾是三心二意之人,扳回她的心倒也容易。我们曾在月老祠姻缘树下许下三生之约,此事你也知道,她对我是有情意的。”

      玉烟倾斜身子,柔滑玉手抚摸他下巴,调笑道:“煜哥儿果真复仇之心不改?”

      林如珩握住她手腕,将她手掌压在桌面上,轻拍了拍道:“兰姐姐,在这宅子里你是寇若兰,不是玉烟娘子,别把在楼里的那些花招用到我身上。我对沈清雾只有仇恨,你再委屈些日子,待得扳倒沈党,报了仇,我必履行婚约。”

      玉烟心口一酸,落下泪来,抬起下巴,擦去眼泪就道:“你有什么法子,说吧,我助你便是。”

      林如珩便道:“据我对沈清雾的了解,沈斓沈世安父子应当把她保护的很好,我几次隐晦试探,她对沈斓做的那些坏事一无所知。而且,她身上仿佛有一股独特的正气,若是让她知道沈世安倚权仗势强夺他人祖传名画,她的情意必然会向我偏移,她又心软,我再行苦肉计,小意温柔哄骗一番,必能夺回她的心。”

      玉烟一听就道:“你说的可是上个月樊家那件事?”

      林如珩点头,阴冷一笑,“祖传名画被强买了去,心中必然有怨恨,在月老祠碰见沈斓爱女,岂能不做些偏激之事?”

      “她约的是巳时,现在约莫辰时了,咱们偏又不认得那樊家后人,先去认识他再鼓动他去月老祠行凶,怎么来得及。再说,沈斓沈世安父子权势滔天,他又不是傻子,如何敢做那样祸害全家的事?”

      林如珩压下烦躁,耐着性子道:“让她知道沈世安做了什么便可,过程怎样重要吗?只要把人顺利娶到手,有的是手段驯服。”

      玉烟顿时明白过来,先是一怔,随后便笑了,摸着他手道:“煜哥儿,你安心赴约,我来安排就是。”

      林如珩反握住她手,道:“来得及?”

      “来得及。”玉烟起身,轻托垂髻,媚眼含笑,“我们身后有的是人,都在为扳倒沈党枕戈待旦。”

      “如此,让你们的人不必对我手下留情,越真越好。”

      话落,攥紧拳头,大步而去。

      ·

      月老祠正殿供奉着一尊月老星君,白发银须,慈眉善目,一手执婚姻簿,一手牵红绳。在祂脚下摆放着两个槐树枝条编织成的大花篮,一个里面放着裁剪好的红绳,一个里面放着削成“心”形的竹木牌,许多有情人进殿拜完后,向功德箱内投下一两银子便能取走一份红绳和木牌,而后可以在木牌上写下誓约,挂在姻缘树上,以此祈求心想事成。

      三月三上巳节时,林如珩约沈清雾来此游玩,便在竹木牌上写下了“情定三生,白首不离”的誓约,把沈清雾感动的泪水涟涟,亲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玉珠站在姻缘树下想起脑海里那些画面,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清晰的感觉到沈清雾在那一刻对林如珩的爱是满的。可沈清雾不知道,那都是算计好的虚情假意。

      “那日你们两个也在,知道我在上面挂过一个木牌,大抵就在这条枝干上,帮我找出来。”

      话落,先一步走上去翻找起来。

      红杏紫樱相视一眼,连忙应“是”。

      所谓姻缘树,便是两棵相依相偎的老槐树,已不知活了多少年,枝繁叶茂,蔚然成荫,上面挂满了串着红绳的木牌,挤挤挨挨,多如牛毛。

      那边厢沈骊珠也到了,瞧见她们主仆在那里翻木牌,看了一会儿就觉无趣,便踏上石板桥,走下石阶,蹲在水边逗鸳鸯。月老祠除了姻缘树是有名的,再就是荷塘里养的鸳鸯比别处好,翎羽油亮,日光一照似有七彩光芒一般。也不怕人,见有人来,还会特特游到水边上来吃游人喂的菜叶,因此得名鸳鸯池。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沈玉珠脸上滚汗,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挂的木牌,便有些急躁,恨得道:“去买把剪子来,我要把这上头的每一个木牌都剪下来,偏就不信找不出来!”

      红杏连忙举着帕子给擦汗,柔声劝道:“使不得,来来往往都是人,让瞧见了要骂咱们毁人姻缘的。您歇歇,奴婢再仔细找一遍,定是挤在某处了。紫樱,进来时我瞧外面有卖野梨的,去买几个回来给小姐吃了解渴。”

      紫樱连忙去了。

      沈玉珠歇了一会儿,吃了个梨,情绪稍缓,便又开始翻找,这一回耐住性子不那么急了,挨个的看人名,生怕错漏。忽地,眼眸大睁,就见被压在深处的一个木牌上写着杨煜、寇若兰这两个名字,誓约则是:仇报功成,缔结鸳盟。

      此杨煜、寇若兰必是林如珩、玉烟娘子无疑!

      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沈清雾挂的祈福牌子,怕是前脚挂上,后脚就被寇若兰取下毁了!

      沈玉珠心里早已知道林如珩对沈清雾是虚情假意的算计,可未曾想到,竟糟蹋别人的真心到此等地步。禁不得,悲怒交加,死死捏拽着那木牌,指尖都白了。

      忽地,一道温柔似水的男声传入耳中,有人唤她“卿卿”。

      卿卿……那是林如珩给沈清雾取的私密爱称。

      沈玉珠蓦地抬眸,循声望去,便见一人逆光而来,头戴一顶黑纱唐巾,身穿一领秘色四君子纹直身,腰间围着一条柔蓝实地纱卷叶纹织带,坠着一枚白玉环佩,端的是文雅俊美,世间罕有。

      “卿……”

      “啪!”

      几乎是一瞬间,林如珩脸上绽放到一半的笑容被扇歪了。

      “我要退婚,你依我便罢,若不依……”

      却说玉烟,林如珩前脚出门,她后脚就去安排人,自己也乔装改扮,戴上粉纱帷帽赶在林如珩前面进了月老祠,隐匿在人群中。

      甫一瞧见林如珩挨打,便知事情不妙,立时做出一个手势,准备好行凶的那人,拔下头上乌银长簪冲着沈玉珠就去了,边跑边喊,“姓沈的都不是好东西,还我祖传名画来!”

      沈玉珠正与林如珩对峙,满腹心神都在退婚一事上,一点都没有察觉,红杏紫樱两个听见那极其响亮的巴掌声都吓住了,反应不及。

      林如珩早有准备,一把将沈玉珠搂到怀里,身形一转,腰背弓起。

      沈玉珠越过林如珩的肩膀,眼睁睁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高举长簪猛地刺来,吓得慌忙闭紧双眼,就听见林如珩惨叫一声。待得再睁眼时,那中年男人撒腿跑了,红杏紫樱惊慌失措的围了上来。

      林如珩做出强忍疼痛的模样来,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沈玉珠道:“卿卿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沈玉珠惊魂初定就猛地推开他,拧着黛眉道:“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恶心。”

      林如珩趔趄两步,摸向后背摸了一手血,慌忙藏到身后。

      沈玉珠见状,咬了下牙,立时道:“红杏,你快去找柴庆,让他驾车去报案,那人怕是有病!”

      “不可。”林如珩见她竟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反而要报官,连忙出声阻拦,道:“那人说什么‘还他祖传名画’,此事怕和大舅兄有关,酒楼茶馆都传开了,说上个月大舅兄倚仗权势从樊家后人手里强买走了一幅画,乃是樊家先祖大画师樊长青留给后人的祖传之物。你若报官,一旦你那车夫报上岳父大人的名讳,那行凶之人怕就遭殃了,命都保不住也未可知。我不要紧,只是一点小伤。”

      沈玉珠听了,立时想起在雪海堂看见的那扇屏风,落款人仿佛就是樊长青,于是便急切问道:“你说清楚,画师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樊笼之樊,万古长青之长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005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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