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只想回家［穿书］》青山卧雪

11、第011章 封建王朝

　　“小内相，您宽宏大量不与愚人计较，愚人无可回报的，这画送您。”樊画成连忙道：“这画您收下。若您肯再帮一把，我回家去把所有祖宗名画都给您，您看着打发些银两，不论多少，愚人都认。”

　　林如琪在旁笑道：“口口声声愚人愚人，此时我才品出来，你这人可一点都不愚蠢，你找到我门上，一为卖画，二也是为了碰一碰，找条活路吧？”

　　沈玉珠却听不明白，有些懵。

　　樊画成抹一把脸，丧声道：“祖宗这些画注定是保不住了，宁愿都给了懂画的也不便宜了那些杂碎。”

　　沈世安已沉思了片刻，此时才开口道：“可知道是谁在幕后谋算？”

　　樊画成眼睛亮了亮，连忙跪直身躯道：“那伙泼皮里头，有一个叫张盛的，是我们那一片有名的，我明白过来是圈套后，特意打了酒备了烧鸡酱肉去他家里找他，给他塞了二十两银子，他才吐口透露，说想要我家祖传名画的就是我们西城兵马司指挥，我一听，怪不得能指使得动那些泼皮无赖，就绝望的想死，又不能死，家里妹子正十六，儿子还在吃奶，娘子也有两分姿色，我若死了，她们哪有好下场，不得已寻到这里来，就想着老天若垂怜就让我遇贵人，若不垂怜，就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全家共赴黄泉。”

　　这回，沈玉珠听明白了，有些敬服此人的刚烈，便细细打量一回，见他像个瘦竹竿，禁不住想起那个在月老祠刺伤林如珩的人的背影，那人的背影分明是魁梧厚实的，两相对比完全是两个人，若说眼前这个是樊长青的后人，那一个又是谁？

　　“哥哥，你果真是从他手里买的《巉峭行旅图》？”

　　沈世安瞧着沈玉珠神色有异，便着重道：“樊长青只有樊画成这一个后人。”

　　樊画成一听连忙道：“我家几代单传，到这一辈，只剩我一个孤鬼。《巉峭行旅图》也是我求着世子老爷引荐，这才能卖给小内相，心甘情愿，感恩戴德，绝没有一丝勉强。”

　　沈玉珠此时也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赔笑，“哥哥你继续。”

　　沈世安便按下她的事，在脑海里细翻了翻京城各衙门主官的名录，便记起来西城兵马司指挥叫郑轲，武举人出身，祖籍在长春府福化县，祖父曾是当地巡检司巡检，父亲曾官至渭城守备，一个三代武官的家族，竟设圈套谋夺别人的祖传名画？这里头必有缘故，或许后头还牵连着别的人。谨慎起见，斟酌片刻才开口道：“能得樊长青一幅《巉峭行旅图》已是心满意足。你祖传的画自己藏好，一会儿从这里出去再抱些空画轴回来，对外就说被我全部强买了去，再有逼迫你的，你就让他们来找我，推在我身上便是。西城兵马司指挥那里我会去打招呼。”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给您磕三个头吧。”话落，登时“咚咚咚”磕下三个响头。

　　林如琪等他磕完就撵了出去，回过身来就拱手作揖赔不是，“是我失察惹出来的这桩麻烦事，对不住，对不住。”

　　沈世安搀他起身，道：“是我托你找古画在先。”

　　这时一个美貌侍女来禀报说酒食齐备，又问何时摆宴，林如琪就难为情起来，“这个、这个，吴生乾可找过你？”

　　沈世安一听便明白了，道：“下过两回帖子，但近来事多，便推脱了。怎么，他又托了你了，怎得这般急，究竟是什么事？”

　　林如琪连忙道：“这会儿人就在后头湘妃馆等着，让他来与咱们同席，边吃边谈如何？”

　　沈世安皱了皱眉，看向沈玉珠就温声道：“酒席上难免要喝酒，你不奈酒气，我让鹰扬他们先护送你回去。”

　　沈玉珠不想走，便故意道：“哥哥要送我回家，难不成是等我这个碍事的走了，你好在这里花天酒地？我可瞧见了，来往端茶送水的丫头都个个姿色不凡。”

　　沈世安面露无奈之色。

　　林如琪笑道：“这我可要为归真兄澄清，每回都是看着我们玩，他自己在那里喝酒，凭我们怎么下了死力气劝都岿然不动，真真让人打心眼里佩服这份定力。”

　　沈玉珠心里欢喜，两手抱住沈世安手臂就撒娇道：“说好的请我吃玉井饭，吃不到不走。”

　　沈世安正要说话，被林如琪抢了话头。

　　“知道你的顾忌，我若有这般天仙似的妹妹，好兄弟也不给多看的。”林如琪撇开沈世安，引着沈玉珠往雅室里走去，笑道：“一会儿我让人在这里单独给妹妹摆一桌，妹妹就在这里独享。今日不但有玉井饭，还有清蒸鲥鱼，酿螃蟹，芙蓉豆腐，鲜荔枝。这六尾活鲥鱼，六筐鲜荔枝，都是那吴生乾带来巴结你哥哥的，咱们俩是沾光的。”

　　沈玉珠被哄得眉开眼笑，沈世安见了只好妥协。

　　一时，美貌丫头们端来饭菜便先摆在了雅室里，沈世安看着安顿好了沈玉珠，把碧纱橱上的门关严实了，这才回身走到席上主位坐了。

　　彼时，吴生乾已陪着笑等候在侧，年岁和林如琪相仿，金冠束发，穿一领宝石绿缠枝牡丹妆花纱圆领袍，生得圆润脸蛋，圆润身材，一身福相。等着沈世安一坐定，便执壶倒酒，“沈兄，咱们好些日子没见了，让愚弟好想。”

　　沈世安接了他双手奉上的酒，含笑道：“少来这些虚情假话，什么事儿，说吧。”

　　碧纱橱雅室内，沈玉珠已经吃上了玉井饭，口感清甜软糯，配上一块没有丝毫腥气的鱼肉，一口下去鲜香至极，不知不觉便吃了半碗，边吃边听那边三人说话，听出了那个叫吴生乾的人是扬州盐商子弟，什么考核通过了可以授官了，他瞄上了一个官职，是两淮都转盐运使司批验所大使，现如今好几家子弟都盯着这个出缺，恳请沈世安帮他，若事成，今年运往北疆的粮草可再加一成。

　　沈玉珠听着听着，恍然听明白了隔壁那桌酒宴是在干什么，她是撞上官商勾结的现场了……

　　林如琪顿时看着沈世安笑道：“两淮盐运使司在扬州，你爹又是扬州最大的盐商，这不就好比让猫崽子管鱼塘，鼠儿子守谷仓？这也太过了。”

　　沈世安神色不动，不急不缓舀一汤匙芙蓉豆腐到自己的碗里，慢慢品尝，不言语。

　　吴生乾见状，偷着在桌下狠掐了林如琪大腿一下子。

　　林如琪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着自己新得的那块鸡血石，也不能白拿人家的，连忙打圆场，笑道：“你不知道，他母亲病得起不来床了，他是个孝顺孩子，就想着得个离家近的小官做做，方便回家团聚。”

　　沈世安这才开口道：“竟有此事，我才知道，令堂定能逢凶化吉，贤弟千万保重自身才是。只是，本朝有任官不得回原籍的制度，愚兄实在为难。”

　　林如琪便笑道：“他要的那个官，是没品级的未入流，想来不碍事？”

　　“你说不碍事就不碍事？”

　　林如琪被怼了也不在意，照样笑道：“我不懂这些，您却似一本活的典章制度，这才问您来着。”

　　沈世安便看向吴生乾，淡淡道：“你爹怎么说？”

　　吴生乾听出一点话音来，连忙起身拱手一揖，赔笑道：“爹说，您若问出此话，就让我传话给您，若事情可成，粮草增加两成。还说，您放心便是，我们拿多少盐引必足足的往北疆运多少粮草、马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如此，可。”

　　吴生乾顿时大喜，再次执壶倒酒、敬酒。

　　雅室内，沈玉珠已经吃不下了，让春桃香柚坐下吃，自己则静静坐在一旁发呆。直至回到家，被沈世安送到撷芳阁院外的蔷薇长廊，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沈世安早看出来，一路上都在琢磨她在想什么，这会儿终是想出一些眉目，便道：“别信外头那些流言，父亲虽把持盐政，却并非为一己私利，而是为了确保盐引兑换出来的钱、粮草、马匹等能扎扎实实的送到边军手上。若是任由皇亲国戚，高官显宦往盐政上伸手，到边军手上便不剩什么，士卒吃不饱穿不暖，又无军饷可拿，谁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为国守疆。你说是不是？”

　　沈玉珠神情低落，低着头道：“这一点我听出来了，可你们笼络盐商，也是有的，是不是？”

　　“是。”沈世安轻捧起沈玉珠的脸，柔声道：“已经得罪了许多人，再不和光同尘笼络着这些盐商，即便父亲是首辅，位置也坐不稳，即便是皇帝，也要妥协、也要利益交换。朝堂、官场，一人难抗大势，需得有自己的班底、人脉、办事的手下，如此，才能做些本心想做的实事。懂吗？”

　　沈玉珠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哥哥，对不起，我……”

　　“咱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沈世安笑着把她送进院子，安慰道：“一大早就跟我出门了，想必也累了，这个时辰正好歇个午觉。”

　　沈玉珠这会儿心里堵得慌，只觉得封建王朝黑的看不见光，想回家的念头一笔一划的在心上刻，也不想说话了，便轻“嗯”一声抬脚走了。

　　沈玉珠不曾注意，红杏迎出来时，沈世安给她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