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灵》斩春刀

25、第二十五章 “姑娘也令

　　冯二娘屏退了婢女，拿起胭脂重新为乐渝梳妆。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姑娘，有的千娇百媚，有的清秀高雅，唯独没有一个能比过这个。
　　她最喜欢的不是那轻柔细软的嗓音，也不是那明艳动人的脸庞，而是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

　　冯二娘大半辈子都在烟花楼里，从不谙世事的冯姑娘，到说一不二的冯二娘，这些年见得最多的是男人，最懂的也还是男人。
　　她第一眼见到乐渝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千里挑一的好姑娘，所以她二话不说花高价买了，好生娇养在闻风楼里，只等长大了挂上头牌。

　　乐渝也果然不负所望，出落得美艳至极，一幅画像就让闻风楼成为巷子里的一绝。

　　“想笑便笑罢，确实是一件开心事。”冯二娘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描画着双眉。
　　乐渝不敢表露太多，只是眨了几下眼，问道：“二娘呢？”

　　“我？”冯二娘睨了她一眼，“没有人生来就不向往情爱，只是这日子过得久了，见的人多了，便不敢也不愿再向往了。”

　　乐渝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对方道：“闭上嘴，等会儿涂歪了。”

　　冯二娘轻轻为她涂上口脂，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二娘提醒你一句话，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冯二娘放下胭脂盒，站起身就往门外走，“不要抱有攀附高枝的想法，深宅大院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背地里不知埋葬了多少条人命。”

　　乐渝根本没心思听这番话，一颗心早已飘到了季元身上。她双手紧张地抓着美人椅边缘，在心里描画着对方的相貌。

　　该会是怎么样的呢？

　　她平日里极少离开闻风楼，少有的几次也都是在二娘身边婢女的陪同下，从没有机会去偷偷瞧上季元一眼。

　　冯二娘离开之后，又进来了几名婢女，将屋子重新打扫一番，点上了在特殊日子才会使用的熏香，然后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屋门被人轻声敲响，随后，来人推开门进到了屋中。
　　梦中模糊的季元渐渐变得清晰，长眉入鬓，面如冠玉，当真如她想象中那般，是个才貌双绝的好男儿。

　　乐渝福身行礼：“妾，乐渝。”
　　季元微微侧过身子，不去直视她的脸：“姑娘愿意选我为首客，我荣幸之至。”

　　乐渝抿唇笑道：“季公子才冠群伦，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得公子青睐，是妾三生有幸。”

　　季元问道：“姑娘读过我的文章？”
　　乐渝柔声说：“季公子每篇文章，妾都读过。”
　　季元含笑道：“姑娘觉得如何？”
　　“令妾，倾慕至极。”

　　乐渝不是大家闺秀，不懂什么叫委婉含蓄。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是她心心念念了四年的人。

　　季元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片刻才笑道：“姑娘也令我心生欢喜。”

　　乐渝蓦地红了脸，鼓起勇气走上前：“夜已深，妾服侍公子入睡。”
　　季元拦住了她的手：“我此来，只为见姑娘一面，从不曾有旁的想法。”
　　乐渝望着他：“可......”

　　“我若是现在出去，冯二娘恐怕会迁怒姑娘。”季元从怀中拿出一本书，走到桌边坐下，“我今夜就在外间看书，姑娘且安心睡。”

　　乐渝不知道他那句“姑娘也令我心生欢喜”，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然他为何宁愿看书，也不愿与她亲近。

　　那一夜，季元当真没有踏入过内间。
　　他在外面挑灯看了一整夜的书，乐渝在内也一整夜没有合眼，直到快要天明的时候，才实在撑不住地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来时，人已经离开了。

　　乐渝在床上呆坐许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们那么近，不过几步的距离，可他们却又那么远，就连几步都不曾靠近。

　　乐渝起身穿好衣服，拉开了屋子的大门。婢女早已在外等候，见她出来道：“姑娘，二娘找。”

　　“是有什么事吗？”她一头雾水。
　　婢女摇头：“不知。”

　　乐渝见状没再多问，跟着婢女一起下楼，穿过后院来到一处院子。

　　冯二娘靠坐在美人榻上，一旁的婢女在替她扇风，见人进来她才坐直身，让婢女们都去外面候着。

　　“二娘，你找我？”乐渝不安地问道。

　　冯二娘手段颇为厉害，闻风楼大小事都逃不过她的眼，乐渝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事被她知晓了。在闻风楼里，姑娘没有服侍恩客，是大错。

　　冯二娘看着她笑出了声：“你这是生二娘的气，打定主意要和我分生了？”
　　乐渝连忙道：“渝儿不敢。”

　　“叫你来，是要和你说一件事，算是好事吧。”冯二娘语气听不出恼。
　　乐渝松了口气：“是什么事？”

　　“季公子走前留了话。”冯二娘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说，“晚些时候他会派人来接你入府，以后你就不用在闻风楼了。”

　　乐渝闻言双眼一颤，呆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心里肯定乐坏了吧？”冯二娘握着她的手，怜爱地拍了拍，“大家都很羡慕你，说你是闻风楼里命最好的姑娘。”

　　乐渝不敢置信：“季公子他......当真这么说？”
　　他们昨夜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在为何要突然接她入府？总不能是怕坏了她的名声，一个烟花楼里的姑娘，又能有什么名声可言？

　　“是，季公子亲口同我说的，假不了。”冯二娘回答道。
　　她忽然叹了一声：“这一别，也许就是一辈子，二娘最后再提醒你一句话，庭院深，千万要小心呐。”

　　乐渝哪还有心思听这番叮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院子，怎么回去收拾的包袱，又是怎么上的季府轿子。
　　等到她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季元住的东厢房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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