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使者 你们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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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新年，顾盏过得闷闷不乐。
窗外飘着的雪停了，腊梅树上“啪嗒”掉下来几簇雪，簌簌作响，顾盏的视线停留在脚边的狗身上，它比以前要圆了一大圈，耷拉着耳朵温顺而安静，此刻呼呼大睡，还不曾意识到它的主人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顾盏的视线迅速扫过去，拿起手机，企鹅上置顶的那个人头像是黑色的，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和他的友谊巨轮已经变成了一叶扁舟。
消息还停留在：
沈付，新年快乐。
这一句，像是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陆星渊的消息：【顾盏，出来见一面？】
顾盏反扣过手机，没理他。
嗡嗡，一阵振动，顾盏再次看了一眼。
陆星渊：【在你楼下，使者也在。】
顾盏的血液在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她反复看着那两个字，一个翻身坐起来，迅速穿起外套，跑了出去。
陆星渊坐在长椅上，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橘红色运动服的男人，二十岁上下，体型憨态可掬，白色的帽子遮住额头，他带着的口罩上画着鲜红的五星红旗，只露出一双友善的眼睛，他伸出手低声问好：
“顾，顾博士，您，您好，我是使者五号亚东，来自未，未来。”
“……”
顾盏耸耸肩，这个新的使者是个结巴？
亚东看着顾盏不做声，有些慌乱地挥挥手道：“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我是支撑您的！”
顾盏双手插口袋，好笑道：“你也觉得沈付不该死？”
亚东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又点点头：“顾，顾博士！我对于那个人的事情没有想法，但是您是我的偶像，我无条件支持您的决定！”
“支持……我？”
“当然了！您论证的弦论彻底解决了银河鲸的燃料供给问题，在拉格朗日峰的射程问题上，也是您提出的理论拨乱反正……”
亚东提到这些，滔滔不绝，手舞足蹈，顾盏有几分惊讶，她穿越回到过去以来，遇到的使者们只是表示礼貌的尊敬，这么直白表达自己的支持的，亚东还是第一个。
顾盏有几分恍惚起来，他提到的这些词就像是隔着几个世纪的面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她的手习惯于握剑，反倒是忘记了拿着笔刷刷作响的声音。
“银河鲸能够实现航行了？”顾盏情不自禁问道。
“当然了！您出发没有多久，就开始最终测试了，现在的银河鲸应该在太空中遨游，寻找下一个文明了！”
顾盏的神情有些恍惚。
亚东安静下来，却愈发局促起来，他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张完全无害的脸，胖乎乎的露出两个虎牙：
“顾博士，关于那个人……您有什么计划吗？”
顾盏第一次正视他：“证明给他们看，沈付是个好人。”
亚东的肩膀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低声道：“那位跟‘好人’这个词真没半点关系。”
顾盏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亚东，可否帮我给他们传递一条信息：如果我能够用事实证明，沈付向善，能够做个好人，他们是否能够取消歼灭计划？”
亚东捏紧拳头，点了下头：“顾博士，我帮您传递！”
“慢着！”陆星渊挡在她的身前，低声道：“你这么相信神父？他是个作恶多端，十恶不赦的谬种！”
顾盏停下脚步，摇摇头：“你说的人叫神父，不是现在的沈付。你们因为来自未来，就宣判他有罪，扪心自问，你们……给过十四岁的沈付机会吗？”
陆星渊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字：“机会是自己挣得的。”
“我喜欢这句话。”顾盏点点头，望着窗外屋檐上即将坠落的冰锥，神色平静：
“可是，他从出生以来，遇到的所有不幸和灾厄，有多少是你们给他的？亚东，资料库里三岁的沈付是什么样的？”
亚东举起手，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出现幼时的沈付：一个粉妆玉砌的男孩，笑着摔到在地上，却没有哭，努力地爬起来。
顾盏盯着虚拟屏幕上的男孩，忽然间想到了医院里沈付的抗拒和恐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亚东，你能看到沈付为什么会染上毒品吗？”
亚东点点头，虎牙收起来，有几分严肃地调整了画面：
少年沈付走在回家的路上，期待着三年未归的刑警父亲今天回家，给他过生日。忽然，他的后脑勺被重重一击，沈付被拖上了身后的白色商务车。
书包里的奖状散了一地。
阴暗的车间里，沈付的胳膊里被注射进透明的药物，画面里的男人低声道：“姓沈的条子会不会来？”
“这特么是他亲儿子，臭条子一定会来！到时候兄弟们搞死他！”
“那这小子呢？”
“这是三百倍提纯的致幻剂，就算是大象也死得透透的！”
顾盏的手猛地暂停了画面，愤怒在胸腔里膨胀，甚至是陆星渊都沉默了。
顾盏的问题冷漠而发人深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三百倍提纯……是我们时代提出的。”
顾盏点击了快速播放：
沈付被救了回来，在戒毒所被电击，被母亲冷暴力，在学校遭到霸凌，在姑妈家里收到毒打，住进了小小的车棚里，飞速驶向他的货车……
顾盏的泪水溢满眼眶，眼看着那个笑着的少年逐渐变得沉默，眼神中的阴郁越来越重，从血泪中摸爬滚打，咬着牙承受所有的痛苦和折磨，直到有一天，身边的人畏惧他，不敢再直呼其名。
他的名字不再叫沈付。
他有了个新的名字：神父。
“你们从没有给过他机会……”
顾盏咬着牙，点击了暂停，冷笑道：“如果沈付的生活里曾经有那么一丁点的爱和同情，他还会走上那条路吗？”
……
一片安静，陆星渊和亚东都没有回答，他们看着虚拟屏幕上的沈付，满是淤青的眼角和流着血的嘴角，沉默了。
“呵，你们怎么会在乎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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