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喵星卧底

35、三十五

　　自从君离成了战神，领兵迎战后，魔族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退回到鬼见愁了。央合急得焦头烂额，恨筠是日夜不分地在三川石前筑起防线。
　　央合忙得要跳脚，却见叶汐汐撑着额头无所事事，压制在心头的怒火爆发出来：“你大爷的！我在这忙得脚不离地，你倒好，坐在这发呆？当初是谁说要洗雪冤屈的？一个君离就让你丧失斗志了？你大爷之前的志气呢？”央合一直在人前是贱兮兮的模样，极少发脾气，这次是真被气到了。
　　“别学我娘说大爷，谢谢。”叶汐汐面无表情。
　　“你大爷的，我就是被你娘带的那几百年里学到的，改不了！”央合咬牙，声音又低了下去，“要不是老魔君身死的那场大战我们魔族折损了这么多良将，别说一个君离，就算两个君离也不带怕的……”
　　老魔君，夜九卿的父君。
　　恨筠在一旁看了半晌，才上前道：“君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叶汐汐从怀里掏出张纸，递给身边的央合，央合接过便读了起来：“君上，我与笑歌相识于幼年，当初女有情妾有意的，无奈上天无情，将我俩……啧，浅欢写的信果然还是废话多。”央合一目十行：“现如今天族突然袭击我方，笑歌在东遇险，我在西边陷入苦战，无法脱身支援，望救……”央合的声音严肃起来。
　　恨筠接过信纸，继续读道：“若我身死，请将死讯隐瞒，若笑歌不幸魂归混沌，大战后请将我们合葬。浅欢，绝笔。”
　　央合默了许久：“先别慌，浅欢就是爱把小事说成大事，没准没那么严重。”
　　叶汐汐垂下眼眸，淡淡道：“你们领兵去后方支援她们，这里我撑着。”
　　“撑你大爷，这一看就是君离的手笔，你除了有诛仙打架厉害点，还有什么，况且你又不懂兵法，当初一个小小的绍书你就足足攻了十五日，若我们一走，剩你和他正面刚，恨筠辛辛苦苦设的防线三天就全没了！”
　　恨筠冷声道：“君上，不如我们守，您去支援。”
　　“好啊，我去后方支援，压力没那么大又不那么容易死。”叶汐汐撇撇嘴，“但是现在天兵迟迟不攻过来就是顾及我的诛仙，我一走，没了诛仙坐镇，剩你们正面刚，辛辛苦苦设的防线一天就全没了。”
　　央合接着：“你把诛仙留下，我帮你拿着。”
　　恨筠和叶汐汐同时开口：“你闭嘴！”
　　“诛仙已经认我为主，况且上面还有煞气，你一不是魔君血脉生命力一点都不强大，二又没有曼珠沙华护体，想走火入魔想死，着急了点吧？”叶汐汐顿了顿，“为今之计，就是你俩都快去支援笑歌和浅欢，不然随便哪个死了，另一个就闹着要陪葬。我呢，好歹在子非鱼待了那么久，以我对君离的了解，说不准还能周旋一二。”
　　良久，央合开口：“我留下来，恨筠，你去支援她们。”说后面那句的时候，央合是看着恨筠的，恨筠亦是望着他。
　　最终在央合的极力劝说下，叶汐汐勉强答应了这个提议。
　　夕阳挂在远边，天地一片暖黄，央合和恨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人坐在一道目视远方了许久，也让叶汐汐看他们背影看了许久。
　　恨筠领兵离去后，叶汐汐盯着央合：“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两个谁在下面？”
　　央合清了清嗓子：“一个优秀的断袖是可攻可受的。”
　　“哦，就是说，偶尔冷酷鬼君和他的贱贱同僚，偶尔贱贱鬼君和他的冷酷同僚。”
　　“贱贱鬼君和冷酷同僚可不是偶尔……不对，你女孩家家的，问这些想干嘛？难不成是想跟我逛窑子了？”
　　叶汐汐继续看着他：“没什么，觉得朋友一场，想再多关心你几句。”
　　第二天，大军压境，东边的防线被破，央合领兵前去迎战，临走前不安地叮嘱叶汐汐几回：“扛不住了就别管我了赶紧撤啊，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输了下次再来，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央合。”
　　央合停了下来，回头看她：“怎么？”
　　叶汐汐将他从头看到尾，微微一笑：“没什么。”

　　央合说得没错，就凭她不通透的领兵本事，根本不够看。
　　天兵进军，各处防线纷纷被攻破，央合所在的东边逐渐呈被围困之势，手下的大将纷纷请求撤离，叶汐汐想了会，觉得说得不错，便大手一挥，让前线的七成大军分成两拨，一拨前去给央合解困，另一拨则赶回后方筑起防线。
　　“君上！密探已来报，此次天族祭出了九黎壶，九黎壶能炼化万物，届时大战诛仙之力恐会被其所制。君上若执意领三成兵力对抗，我等，恕难从命！”
　　叶汐汐仔细地拭擦诛仙，寒光在剑刃上游走：“军令如山，还是本君亲自下的，你们，不得不从。”末了，又道：“原是我任性挑起大战，未曾想我族实力自老魔君之后，便再也胜不过天族了。”
　　沉默了半晌，又喃喃道：“执念太深，或许上天注定要断我一脉……”叶汐汐抬头望向众将：“救出央合后护送他回后方，一旦和恨筠会合，我魔君所有权利，移交恨筠，央合，不得插手。”央合受她娘所托要照顾她，四鬼君中就属他和她交往最深，也最有可能违抗军令护她。将权力交给绝不会失去理智的恨筠，便不会有什么差错了吧？应该。
　　“君上！”
　　“本君意已决，你们去吧。”

　　众将离去了许久，叶汐汐才勾了勾唇，笑道：“你终于来了。”
　　君离一身白衣，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你已无胜算，投诚吧。”
　　叶汐汐嗤笑，没看他：“让一个君主投诚，你师尊脑子烧坏了，难不成你脑子也烧坏了？”
　　君离面无表情道：“你若执意开战，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是还有另一条路么？”叶汐汐的视线落在君离身上。
　　“你觉得你能说服我临阵倒戈？”
　　“我自认没有那三寸不烂之舌，我只告诉你真相。”叶汐汐走到他面前，“第一，我没有杀蓬莱岛主，他被我活生生地扔回了九重天，这你知道的吧？”
　　“第二，我娘夜九卿，当年并未派人暗杀天君，那是蓬莱捣的鬼。”
　　“这套说辞我已经听过了。”
　　叶汐汐凑上去，直视君离的双眼：“第三，我娘没有杀你师尊。”
　　君离愣住，随后又冷笑道：“难不成长姐寻到的那具没了心的仙体，是假的不成？”
　　紫色的石子在叶汐汐手上闪光：“魔界断忆石，载人一生悲欢离合，你不想看看？”
　　君离拂袖而去：“既然你拒不让步，那我们战场上见。”
　　“等等！”
　　断忆石和小瓷瓶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落到君离手上。
　　君离抬眸看她。
　　“本君怕一滴血不够，特地准备了一瓶，仙上若是得空了，大可启了断忆石，慢慢看。”
　　这其实是赌，或许从一开始叶汐汐就打心里知道，她有没有杀从云，都无所谓，真正有所谓的，是源自父辈的恩怨，所以她在赌，赌君离最终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若是他真的愿意还当年真相，皆大欢喜，若不是……

　　鬼见愁上，叶汐汐一身红色戎装，站在前方，眺望上空。众天兵原穿的是白色的铠甲，只不过因人数众多，又站在祥云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头，黑压压一片，显得地上的魔族士兵少得可怜。
　　细雨绵绵，冰冷的雨水为天地织起薄薄的雨雾，雨雾中，君离立在鬼见愁断崖之上。
　　当真是冬雨透骨，但这透骨的寒，却远不及心中的痛。
　　恍惚间，叶汐汐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执念太深，果真上天注定要断我一脉……”
　　执念太深，说她，也是在说夜九卿。魔族盛产浪子，可他们之中有些人，虽然四处留情，负天负地负情人，可内心深处都存有一份对心之所爱的执念，得到的不敢负，得不到的就此情欲不分。还有另一些魔族，生来专情，可心中的执念却较浪子要深太多太多，要么得到，要么得不到就此寂灭人世，犹如飞蛾扑火。
　　九黎壶一出，手中的诛仙微微发颤，原先勉强压制住的煞气竟大有破出附体的趋向。
　　叶汐汐抚摸剑身：“别急啊，横竖都是死，先让我畅快淋漓地战一场。”
　　站在远处的君离缓缓拔出玄剑苍凡。
　　大战，开始！

　　鬼见愁下，血流成河，堆尸如山。断崖之上，两道身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玉腕一道血口触目惊心，诛仙早已脱手，掉入断崖深渊，一柄玄剑苍凡直插心口，耳边已无兵器交战之声，唯剩绵绵细雨。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叶汐汐重咳，鲜血混着雨水从脸庞流下，将身下的泥土重新染色，“仙上，不，现在应该叫你上神了，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君离握紧剑柄，依旧抿唇不语。
　　雨水落入她的眼睛，令她睁不开眼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她低低叹道：“你道正邪不两立，神魔不共存，可是，你明明知道，你们天族高高在上的那位，比我又何止可恶百倍？”
　　原本清明灵动的双眼此刻逐渐浑浊，她听见君离沉声道：“多说无益。”
　　“呵，呵呵，哈哈哈哈……唔咳咳……”被割断筋脉的手已无力气反抗，在雨中缓缓摸向玄剑剑身，锋利的剑刃轻易就将她光滑的肌肤割破，鲜血淌过白皙的手。下一刻，玉手直接握住剑刃，用力往下扯！顷刻间，玄剑在体内更入三分，鲜血流失得更欢。
　　叶汐汐双眼浑浊，逐渐丧失神智，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
　　世间没了声音，唯有她低低的话：“君离，若能重来，我断不会再入子非鱼半步！”

　　酒馆前，路人纷纷侧目，两道身影走到叶汐汐跟前。
　　叶汐汐此刻正被酒劲冲昏了头脑，眼前一片眩晕，只知道找酒喝，想要将前世的酒量给练回来。
　　“姑娘，深夜在此饮酒，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一道温柔的声音落到耳边。
　　“烦心事……多着呢！”叶汐汐浑身酒气。
　　一个清脆的女子声声插了进来：“年纪轻轻，深夜不归，醉宿酒馆，就不怕你爹娘打你屁股啊？”
　　叶汐汐皱起眉头，趴在桌上始终没有抬头看两人，只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没爹，也没娘……我才不怕呢！”
　　“你没爹没娘，那我们是谁？”
　　欸？
　　“感情老娘当初怀胎十月，什么也没生出来啊~”
　　欸？
　　“唉，女大不中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算了，这个女儿不要了吧。”
　　欸？
　　“嗯，不要了。”
　　欸欸欸欸欸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