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喵星卧底

21、二十一

　　正值初春，花开满城，春天到了，姑娘们也开始思春了，于是在君离要领着叶汐汐离开的时候，那个给叶汐汐送酒的店小二却将二人拦了下来，一脸笑嘻嘻地介绍今夜的花灯节。
　　花灯节，又称为女儿节，在这天夜晚，城中会举办花灯会，未成家的少年们和未出阁的姑娘们可在这晚大胆觅得良缘，也可在城中小河处放花灯，能保一世姻缘……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寻姻缘、增进感情的日子。
　　店小二介绍完，又贼兮兮地对躲在君离身后的叶汐汐挤了挤眼。
　　叶汐汐：“……”
　　总之就是这样再次莫名其妙地，君离就留了下来，带着她逛起街。
　　花灯节的街市很是热闹，若是换做以前，叶汐汐肯定会东逛西逛，非得把兜里的碎银子花光不可，可现在，她没心思，因为身边有一个君离。
　　今夜的君离依旧是一袭白衣，脸上覆上半块银色的面具，眼神冰冷，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所以尽管看起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也没有什么姑娘敢跟他搭话，就算是有，也会被接下来的的一个冷眼给吓跑。
　　叶汐汐觉得甚是压抑：“那个，沈离君，我们去哪？”
　　“放花灯。”君离的声音稍冷。
　　月色朦胧，岸边的杨柳绿油油，叶汐汐学着以前的样子半跪在草地上，从腰间里摸出个火折子，凑到嘴边轻轻一吹，熟练地点燃了花灯。
　　君离在一旁站着看她，良久才道：“你说以前在凡间受过央合的照顾？”
　　“嗯啊。”叶汐汐将手心的花灯举起来看了又看，觉得甚是漂亮，“以前我在凡间修炼，他救过我。”
　　君离的表情被树影所遮挡，声音低沉：“哦？”
　　“不过他人比较不靠谱就是了，以前他还总来给我添乱。”叶汐汐回忆起曾经，央合在凡间节日里总是会找借口缠着她们，一会除夕偷吃了她的甜丸，一会又骗她去逛窑子，虽然最终沈氏姐妹都会将他暴揍一顿，但是这也给叶汐汐心里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因此每每过节都提不起兴致，这次还是难得地在央合不在的时候过的花灯节。
　　“……”
　　背后的君离没了声音，叶汐汐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低沉的气压，心里莫名其妙，不知又是那句话惹到他不高兴了。
　　“沈离君，你怎么不买多一盏花灯来放？”叶汐汐试探性地转移话题。
　　“没必要。”君离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这也是一种寄托嘛，”叶汐汐回头望他，“许个心愿，万一实现了呢？”
　　君离张了张嘴，正要回话，面具下的眼神突然一变。
　　“沈离君？”
　　“待着，我去去就回。”君离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只留在一边一直莫名其妙的叶汐汐。
　　白色的身影来到不远处的小林子，幽暗的角落闪出一道青色的身影。
　　“在下，可是打扰到上神了？”央合露出个笑来。
　　“有事快讲。”君离侧过身目视前方，透过重重叶影，可以隐约看到还在岸边跪坐着的叶汐汐。
　　“魔界传来消息，天君有行动了，似乎是在打探……”央合挑了挑眉，“上神身边的那位佳人。”
　　银色的面具下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央合接着道：“看来你们的天君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住自己的疑心。”
　　“先处理好你们魔界的内应。”
　　“这是自然，只不过……”话说到一半，央合突然停了下来，笑容变得高深莫测，“貌似是上神这边比较急，若是汐汐伤了，可别怪本君将她夺回来，毕竟受人所托，马虎不得。”
　　“长姐，亦是受人所托，我们子非鱼，定当护她周全。”
　　央合嗤笑：“天君都怀疑到她身上，天界对她来说早就不安全了。”
　　威压一瞬间从君离身上爆发出来，央合脸色一变，打开手下的折扇，以扇面挡住了凶狠的仙力，周围的树木发出颤抖的声音，连着落下了许多绿油油的叶子。
　　“她现在在子非鱼门下，理应归我管。”君离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央合看着君离：“上神何必夺人所好？”
　　君离望向他。
　　“上神可是想问我如此在意汐汐，可是心有爱慕之意？”央合对上君离冰冷的眼睛，继续嗤笑道。
　　若是让叶汐汐听到这句话，她必得是一副像听到了无知的笑话一般。关于鬼君姻缘的传闻，在魔界那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天界也不是什么秘密，四大鬼君，魔界极为出色的两男两女，早前底下是多少妖魔想与他们结为良缘，可没想到四人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要说结为夫妻也不违常理，可偏偏他们就是要一对磨镜一对断袖，刚开始还差点把四人背后的势力给气死，但幸好魔界开放，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叶汐汐也亲眼目睹央合他的断袖之癖，所以又何来对她爱慕一说呢？
　　可下一瞬央合笑意更深，声音柔和了许多，他说：“若我说‘是’呢？”
　　没有否定，而是反问，若他是呢？
　　明月皎皎，风景宜人，但君离的心情很糟糕。

　　待君离回到河边，叶汐汐已经将花灯放到了河面上，白色的花灯晃晃悠悠，已经飘走了一段距离。
　　杏眼一路望着花灯，良久才挪身子要站起来，可刚转头就看到君离在旁，一下子像是被吓到了，柔弱的身子猛然向后倒，君离眼明手快，上前一步就要将她捞起——
　　就见柔弱的身子灵活地翻了过去，藕臂稳稳地撑在草地上，稳住了身形。
　　君离：“……”
　　“沈，沈离君……”叶汐汐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有些结巴。
　　君离默默地站直，很君子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叶汐汐见状，连忙坐直了身子。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岸边静极，唯有对岸两个稚童打闹着经过的笑声。
　　“许了什么心愿？”
　　君离的声音很柔和，让叶汐汐有些意外：“唔，身体健康，岁岁平安。”
　　“都已经修炼到这个境界了，怎么，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了吗？”
　　嘶——
　　看来是说她胸无大志了。叶汐汐尴尬一笑，其实年少时她也有过很有志气的心愿的，比如把央合这个死变态打得满地找牙，又比如成为一代传奇什么的，可是到最后才明白，其实一辈子简简单单，好好活着，才是她最大的心愿，但她尴尬的身份，尴尬的地位，尴尬的实力，注定了这是奢求。
　　叶汐汐抿抿嘴，看着花灯，良久才道：“曾经年少不懂事犯下许多错事，如今想起，才知活着不易，简单活着，更不易。今生不敢奢求过多，只希望能够好好活着，报答师恩。”
　　她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悲凉，君离垂下眼眸，将眼里的思绪全都掩了下去。
　　叶汐汐深吸口气，才转头问君离：“沈离君可有什么心愿？”
　　君离抬眸，河面上那盏白色花灯已经飘得很远，只剩下一个亮点。
　　一片沉寂中，君离的声音飘忽不定：“有一个人，曾经我希望她机灵聪明，外柔内刚，现在我只希望她天真无邪，平安快乐。”
　　叶汐汐瞪大双眼——
　　她看到了什么？君离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满满的柔情，犹如月光下的一汪深潭。君离他他他居然会有这般柔情？
　　叶汐汐眼睛一转，想必君离口中的那个人一定是位在他心目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女子……唔，当然也可能是男子……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君离身上长过什么桃花啊？难不成是在她入子非鱼之前的？
　　所以之前他吻她，是因为把她当成……
　　毕竟在山洞的时候，君离是中了毒的，不知道那毒会不会有什么致幻的功效？至于昨晚，那肯定是她自己做的梦，君离他怎么可能会容忍她轻，轻，轻薄他？那是一定要把她拍成壁画的！
　　不得不说，这种心理暗示是极为有效的，叶汐汐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想法，甚至为君离近几日反常的行为给了个合理的解释，而至于脖子上的红痕和咬痕？抱歉，叶汐汐表示她已经忘了。
　　君离看着花灯许久，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块叠起的淡紫色手帕，递给叶汐汐：“给你。”
　　叶汐汐接过手帕，手帕里包裹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她疑惑似的看了君离一眼，见君离脸色淡然，才伸出小手慢慢打开手帕。紫色纱影逐渐褪去，一条红色脚链静静躺在她手心。脚链是由简单的红绳串起一枚蓝色珠子所组成，这是最简单的脚链，只是红线上的珠子却不简单。
　　叶汐汐一愣，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这是天晶石珠，取自南海，传闻只有千年修为的龙女方可孕育，且龙女一生中只能孕育一枚，但是天晶石珠本身却不是什么仙器，可之所以如此珍贵，不仅因为它数量稀少，还因为虽然看似普通珠子，可一旦滴血认主之后，天晶石珠就会永久地焕发光彩，其耀堪比九重天的九彩祥云，但唯一前提是，其主必得活着。故此，天晶石珠也能说是能够记人生死的奇物。
　　前世君离不知从哪得了一枚，清月觉得新奇便讨来，然后又给了叶汐汐认主，也是做成了这样的一条脚链。那时候她喜欢得紧，天天戴着，只不过后来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找不到了。
　　可是，君离为什么要送她这么珍贵的东西？
　　疑惑归疑惑，叶汐汐还是很喜欢这个礼物的，脸上笑开了花，贝齿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天晶石珠上——
　　蓝色的珠子将鲜血吸收殆尽，几乎是一瞬间，天晶石珠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珠内蓝色的光芒闪烁再三，化成了银白色，像雪一样洁白，并上红色的绳子，特别好看。
　　听闻天晶石珠还能根据主人的心性变换成不同的颜色，不过可惜的是，叶汐汐前世没有看到过别人佩戴天晶石珠，所以也不知道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唔……白色，应该是个好颜色吧？
　　君离看着她，眼神深邃。
　　白色，代表纯洁无暇，主人，心怀赤子之情。